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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汉顿时无言以对,其余老匠人怒视刘老汉。
黑子心想,这就是信息畅通的好处啊!这个信息来得简单,当然不是老匠人中出了叛徒,而是刘奇禄吹牛的时候告诉了刀疤,刀疤不敢真得罪黑子,给他透露了口风。
“行了!工资不变,但工作满三个月后,表现好的,工资提升百分之五十。愿意留下的,回厂房帮着收拾,不愿意留下的,跟着刘老汉一块走吧!不送!”
黑子冷着脸,走了。
刘老汉僵在原地,这是拿他开刀啊,因被指出私自收取刘家好处,其他人也不服气他了,他现在完全没有要挟黑子的资本,只能被扫地出门。
接下来,老匠人们纷纷围住了刘老汉质问,刘老汉百口莫辩,最终只能黯然离开了皮料场,其余十一人反倒是留下了。毕竟,三个月后,工资提升百分之五十,也是非常不错的待遇了。
他们却不知道,奸诈的黑子给他们画了一个大饼,用以后的利益压榨着他们当前的劳动力,三个月后,新匠人成熟之后,他们还敢要涨工资?能被留下就算烧高香了。这倒不是黑子言而无信,毕竟他们今日的行为是典型的逼宫和吃里扒外,黑子不找他们麻烦,也是因为实在熟练匠人不够。
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老孔告诉我们,人家欺负你,你就要大耳刮子抽回去,尿他一脸,看他下次还敢嚣张?!
……
树倒则猢狲散,如今,刘向前这棵大树还没倒,诸多猢狲就已经开始不安分起来,因为他们看见有人正在砍树。刘向前因儿子被捕,去了县里周旋,刘家一系没了主心骨更觉杯弓蛇影,无形中,黑子的崛起成为了大家的谈资。
这只是黑子的小手段,上不得台面!
张麻子是黑山镇混出来的人精,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认识,加上一张利嘴,很是能煽风点火搬弄是非。今天上午刘奇禄和黑子的对决,在他口中说出来,可不是尔虞我诈那么简单。受黑子暗示,张麻子有意无意透出上头有人要整刘家,再扯上上次差点被坑的金家。罗惜梦是信用社出来的,今天也抽空回去串门,貌似守口如瓶,却三言两语点出三年前被杀的那个女人背后的大人物,局势就更加混沌险恶起来。
其实张麻子的鼓吹和罗惜梦的暗语,都是经不起推敲的,但是,乡人们最是擅长蜚短流长,假的比真的更带劲,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半日,各种流言持续发酵,完全笼罩住了整个黑山镇。
不得不说,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惊人的,在他们的改编宣传之下,各种诡谲离奇的言论都冒了出来,让人叹为观止。
流言版本万千,但大体分为三种。一种是黑子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个红颜自然就是传说中找黑子借种的罗惜梦。一种是刘赵两家绵延半个多世纪的恩怨,从刘向前的老爹和赵半仙开始。最后一种传言最是奇葩,说是赵七被熊妖附体大展神威,这传言有理有据,黑子半个月前被八百斤大狗熊挠破心口死而复活,还破天荒的六月飞雪,不是妖孽降世又是什么?
当晚,黑子把张麻子、罗惜梦和司徒龙飞请到会议室一起商量皮料场的发展方。
司徒龙飞果然没有离开,并答应了帮助黑子鞣制金丝龙纹皮,并拿出一部飞设计图纸,做手工皮包。他不逐利,却好名,唯一的要求是,要黑子用他的图纸做出皮包后,让他带去巴黎时装周显摆,当然是自费,听说是要打那个什么西蒙的脸。
对此,黑子表示了同意,但他实在不知道巴黎时装周是个什么玩意儿,还可以打架?
这三人就是黑子现在的班底了,虽说都是被逼无奈投靠在黑子门下,但各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好手,难得的人才。
张麻子市侩怯懦,却极其懂行人脉也不少,加之做事卖力,这段时间把皮料场管得仅仅有条。
罗惜梦心细如发,理财、管账、后勤也都游刃有余,最主要的是,这女人跟黑子关系过硬,十分信得过。
司徒龙飞虽说妖孽了点,但对皮草工艺和设计的造诣,的确出神入化,这一点他分毫没有吹嘘。下午见留下的十一名老匠人的时候,司徒把他们的手艺和产品贬得一文不值,小试牛刀之后,那些家伙非但不生气,反倒都对司徒佩服得五体投地,更有甚者当即要拜师学艺。
上位者制人,下位者受制于人。
黑子深信,这时代最重要的是人才,只要用好这三个人,皮料场铁定前程似锦。
第二十一章 打蛇七寸()
正事还没开始谈,司徒龙飞这洗过澡换上更为风骚的苏格兰短裙,走路摇曳多姿的老头,就先说起了三个版本的传闻。
罗惜梦当即反驳了红颜祸水版本,并一再声称自己跟黑子是清白的,两人的关系很纯洁。对此,张麻子连连点头,并表示绝对不会把她和黑子的关系说出去。罗惜梦顿时无语,却不再辩,那样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司徒龙飞这老货不正经地在罗惜梦身上瞄来瞄去,罗惜梦怒视之,司徒老脸不红,炫了一段法语,然后换上中文说,美丽的小姐,你的身体真是饱满有趣,我能约你共进晚餐吗?罗惜梦飞起一脚,做了回答。
黑子心里却乱糟糟一团,对于第三个版本,他心里颇为惊诧,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次诈尸,的确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脑海。
就在老不正经的司徒被罗惜梦痛殴得鬼哭狼号,再三表示赶紧谈正事的时候,保安赵二娃来汇报,说是刘向前来了,要见黑子。
“你暗算了他儿子,刘向前来寻仇了!怎么办?”张麻子为人油滑抠门,为了钱命都不要,但其实胆小如鼠。
“刘向前心狠手辣,咱不见他。”罗惜梦也为黑子担忧。
“黑山镇的土皇帝?这种土鳖有什么好怕的?见就见呗!相当年,我跟法兰西伯爵西蒙决斗的时候……”司徒龙飞是典型的猥琐版老顽童,不住地拿自己的英勇事迹挑唆黑子。
“汪汪……”大白狗也出声表明立场。
“他是来求和的,顺道也赔偿刘奇禄打砸的损失,敲竹杠的好机会,怎么能不见?”
黑子笑着让赵二娃把刘向前放进来。
刘向前进来的时候,模样有些狼狈,一脸褶子纵横交错成苦瓜状,满头银发也不再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像极了杂乱枯草。
李秘书亦步亦趋跟在刘向前身后,见了好整以暇也不起身迎接刘向前的黑子,眼神就有些凝重。他又想起了之前跟唐觅蝉通电话时,对方轻松甚至带着戏谑的态度,仿佛笃定黑子能摆平一切艰难险阻。
张麻子和罗惜梦在刘向前进门的那一刻,就弹簧一般从椅子上蹿起来,虽说不曾主动招呼,却也明显露出拘束神色。这就是刘向前数十年来的积威,不是一早一夕可以削去的。
司徒龙飞拿了个速写本写写画画,斜着眼睛撇了一下这传说中的土皇帝,随即就失去了兴趣,一脸鄙视地看了如临大敌的张麻子和罗惜梦一眼,继续画设计草图去了。
刘向前脸色平静,只是看见某个用粉红色丝带扎小辫子还穿格子短裙的老妖孽的时候,眼皮跳了一跳。
“赵七,赵半仙死后,你夹着尾巴三四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条土狗。哪怕前次你诈取皮料场,我也没把你当回事,因为手段上不了台面。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却是一只狼崽子!很好!赵老头后继有人!”
刘向前坐到黑子对面的椅子里,平静说道。
李秘书站在后面,递上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刘向前喝了一口浓茶,平静地盯着黑子不再说话。
这件事说来简单,一开始黑子就料到,以刘向前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刘向前让刘所长搜集了不少黑子的黑材料,准备送他进去改造改造,同时,刘向前还切断了皮料场的供货渠道和出货渠道,甚至内部的柱石们也打起了翻天印。然而,黑子也不蠢,早在他将证词还给刘家的时候,自己就留了一份复印件,并在刘向前发动的时候,交给了县局。黑子看人很准,县局的新头头听说是被贬来的,正是要戴罪立功的时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眼里哪里容得下沙子?更何况,刘家虽强势,但在那个层面上,却也不够看。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刘家暗算赵七不成,刘奇禄这骚包反倒成了瓮中鳖。
刘向前忌惮的,并非是黑子的实力,他没什么实力,刘向前在意的是黑子这种借刀杀人的很辣却恰到好处的手腕。如狼,凶狠、狡诈却又不失分寸。
所谓的分寸,是指黑子只是将军,迫刘向前回援,无暇攻击,而没有赶尽杀绝逼刘向前掀棋盘。刘向前当然想掀翻棋盘搞死黑子,三年前炸塌的水库大坝就是证明,现在,他只怕更恨不得弄死黑子。但刘向前现在没空,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死了,那他比绝后的赵半仙害惨,赵半仙至少还有个收养的孙子。刘奇禄虽然被抓,但那份证词只是复印件,且上面诸多关键之处,已经被黑子故意涂黑。
所以,刘奇禄虽深陷囚笼,却也留了一线生机。
黑子这份大仇当前的绝对理智,才是刘向前如鲠在喉的关键所在,也是司徒看重的地方。
喝着罗惜梦煮的咖啡,黑子好整以暇,毫不示弱地盯着刘向前,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带着欣赏,似乎很乐意看见刘向前这般狼狈模样。
二人对峙,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罗惜梦、张麻子和李秘书三人甚至连呼吸声都可以压制住了,唯独司徒龙飞铅笔刷刷响,嘴里还嘀咕着:“唔唔,这包的带子要短点才好,这样丰满的妹子背起来,可以勾勒出鸿沟天堑,惊心动魄,嘿,嘿嘿嘿……”
“有野心是好事!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功路上埋葬的可不是一堆堆白骨,而是野心。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刘向前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破坏气氛的老妖怪,再度朝黑子开口。
“我听说,狼从来不在意山羊的看法。狼可以说山羊在下游河水脏了水,让它在上游没办法安心撒尿,山羊有权力保留自己的意见,但终将被狼咬穿喉咙吞下肚去。这就是自然界的法则,这个法则在人类社会中,同样适用。”黑子道。
“你的意思是,我是羊,你是狼?”刘向前笑了。
“至少这件事情上,你是!”黑子也笑起来。
“哈哈……”刘向前笑着点头,“听说今天上午,我那个孽子,在你的皮料场捣乱了?损失怎么样?”
“惜梦早理出来了,不算大,十万。”黑子道。
罗惜梦咕嘟吞了一口口水,两台破电脑加几张烂桌子,充其量一万顶天,黑子这王八蛋狮子大开口,也不怕土皇帝翻脸?
刘向前点头:“行!明天早上,我让李秘书给你拿钱过来。这件事,到此为止。”
黑子笑容可掬:“做生意嘛,以和为贵!我没意见。”
“那就祝赵老板财源广进了!”
“刘董事长客气了,也祝你少爷吉人天相!”
“谢了!那我就不打扰赵老板工作了,回见。”
“我送送老爷子吧!”
黑子起身,给刘向前和李秘书发了烟,陪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