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杀我!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忙。”多年奴隶生活,安然早已经没有骨气这种东西,小命捏在谁手里,谁就是他的主人。
“呵呵,一旦放开你,你还会这么老实吗?”德古拉其实也不想露出獠牙来吓唬安然,逼他就范。安然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气,别人不会闻到,但德古拉对气味很敏感,这样的安然,他就算饿死也不会真拿他当食物的。
如此凑近在他脖子边上,死气夹杂着腐臭一阵阵袭来,熏得德古拉几欲作呕,又不得不忍住,努力不露出异样来,十分辛苦。
此时我已经饿晕过去了,柯罗贴心地给我当起枕头,所以德古拉只能单枪匹马搞定安然,他是我们离开这里,并且能在飞船的某个角落暂时安全地藏起来的最大希望。
门外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两眼一抹黑,凯利不可能对我们擅自离开驾驶舱后又无故消失不见一事视而不见,说不定我们前脚出去了,后脚就被直接灭掉。
安然到底给凯利做了多年奴隶,又有颗隐藏得很深的叛逆之心,如果我们给他一条出路,能将他争取过来的可能虽大,却不知道他有几分可信。
为了生存,我相信安然能做出任何事,包括毫不犹豫地出卖我们。
因此,威胁安然帮助我们,是下策,却也是唯一的计策。
天知道当德古拉看到是安然在几天后走了进来时有多激动,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当如是。
做为凯利的头号狗腿,如果说整艘飞船上还有哪个人能找到凯利的所在,非安然莫属。
像安然这样最珍惜自己小命,十足识时务却完全不能信任的人,德古拉只能庆幸,他们有绝对能暂时争取到他的忠诚的办法。
“安然,我们都知道,你想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是不是?”
“不错。”生存不易,安然从前的非分之想,现在只剩下活着了,虽然屈辱,他却从来没有放弃,一直挣扎到现在。
凯利在不久之前还曾亲口承诺过,等他们这一趟地球之行结束,凯利不会要求安然再跟着她,会放他自由,让他回家去家人团聚。
这是一个太过美丽的肥皂泡。离家多年,到处漂流,朝不保夕,担惊受怕,安然甚至都不知道他的亲人还在不在。
宇宙中的时间流速各不一样,有快有慢。跃迁和超光速旅行时时间更是不可测,也许对于他来说,在星际间游荡了二十来年,可地球已经过去成百上千年,他的家人,大约都变成一抔黄土。
最近几天,他是兴奋有之,忐忑有之,近乡情怯什么的,他体会得特别深刻。
但是,还是想回去看看吧,就算是成全他多年的执念,无论结果如何,都要看一眼才死心。
所以,安然虽然怕死得紧,为了活命会说些软话,但实际上,此时他想的,是如何取得德古拉的信任,然后转过身去再找凯利打小报告。
可德古拉接下来的话让他惊掉了下巴!
回地球,就会死?怎么可能!地球那么落后,连艘载人航天飞船都没有,他离开地球的时候,充其量人类的足迹也就到了月球,还沾沾自喜,夜郎自大呢!
凯利的实力,安然最清楚,她甚至在背后暗自支持走私犯,宇宙中到处都有她的朋友,哪里去不得?偏偏地球就如此特殊?
安然露出个讥讽的笑,他不是白痴,骗他能不能找个过得去的借口?
“你不相信?那我问你,凯利为什么一定要你抓到一个地球人?星际通航星球这么多,有不少生物都是殖民星出身,为什么地球既没有发展出宇航技术,也没有沦为殖民星?这么大块肥肉,星际联盟会无缘无故放弃?”
“地球是个大实验室,它周围有引爆小星系留下的保护引力场,防的就是像凯利这样想来地球的外星人。”
“有经验的星盗都九死一生,你们有星盗经验丰富?要知道,飞船越大,在引力场里受到的压迫越大。你这艘飞船有多大,与星盗的相比,心里没点数?”
安然脸上不多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他本身并不是多聪慧的人,初中文化程度,在被抓离地球之前,他只是个烧锅炉的,德古拉有些专业的物理学知识他根本听不懂。
但他察言观色是一把好手,德古拉骗没骗他,他有眼睛会看。
“那要怎么办?我们这不是去送死吗?”回家的希望没了,一直努力保住的小命也要丢了,安然真的很想哭。
“带我们去见凯利,我们必须说服她放弃找死的想法!”基努基亚啊,能以理服人的话,还是不要跟他们动粗的好,不然他们大约没有后悔的机会。
“没用的。”安然这回真哭了:“凯利就快死了,她来地球,是蓄谋已久,有目的的,绝不会因为九死一生就痛快放弃。她已经撑不了多久,没时间再重新绸缪儿女的出路了。”
“儿女?你是说???”
安然的眼神扫向水箱里的鼻涕虫,掩饰不住地厌恶:“这些,都是她的孩子。不止这一个房间,这一排所有房间,都是孵化室。”
这么多基努基亚送去地球!地球人绝不会有一丝幸免的可能!凯利的心还真恶毒,自己的星球不复存在,在星际间流浪,她却异想天开想要把地球当做她们新的家园!
马库斯是这样,凯利也是这样。基努基亚果然是宇宙中最讨厌的种族,杀戮与冷血都是刻在基因里的,无论年纪多大!
不行,必须阻止她。如果有必要,就算飞船被引力场撕碎,所有人一起给一飞船基努基亚幼崽陪葬,也比让地球变成炼狱要好上一万倍!
第210章 三个臭皮匠()
说服凯利已经不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如果没办法和平解决,来硬的对我们来说,或者说对我来说,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内心狂喊,我是爱好和平的种族,但刚刚从昏迷中被摇醒,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我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我饿~我渴~”渴望的目光落在安然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了安然手里拎着的桶上。
桶里应该是食物吧?不然空气中浓浓的肉香是哪里来的。
安然嘴角一抽,中国人,果然走到哪,都改变不了吃货本质。
他耸耸肩,将桶里的东西倒进水箱,随着落水声,之前还很平静地在水箱里慢慢游得很惬意的鼻涕虫们瞬间挤成一团,在水里翻滚着,争抢着,水箱里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等到吃的东西不见了,这些小鼻涕虫们仍然没有安静下来,他们显然还没有吃饱。安然只带了这么点吃的,扔完之后他退后几步,将桶扔下,换了把靠在墙边的鱼网,盯向水箱。
水箱里没吃饱的鼻涕虫们越来越烦躁,水箱里不停有水花溅出,也不知道是哪一只鼻涕虫咬到了身边的同类,撕咬无声无息地开始,如星星之火般燎原,原本密密麻麻的小鼻涕虫们瞬间就减少了一成有余,干净的水箱染上一层血色。
在吃掉一半的自己同类后,鼻涕虫们似乎吃饱了,但杀戮并没有停止,这一次,幼崽们有倒霉被咬死的,还能留下个全尸,被等在一边的安然一个个捞出来。
整个过程历时不长,十几分钟后,我盯着已经少了三分之二的水箱,再一次深切感受到基努基亚这种生物的恐怖。
还幼小的他们,没有觉醒父辈们恐怖的进食能力,不过看安然习以为常的模样,这群生物肯定不是第一次做出吞噬同类的事了,他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踩着别人的鲜血成长的。
“刚刚你想吃的肉,就是用这些尸体做成的。”安然拎着桶准备离开,示意我们跟上时,扔下这么一句。
好吧,我突然一点也不饿了,一点也不。
跟着安然,一路很顺利躲过来回巡逻的机器人,进了相对安全的厨房。
弥漫着的香气不停往我鼻子里钻,而我只要一想到这些都是刚刚那些死亡的幼崽煮出来的,就忍不住想吐酸水。
安然进进出出好几趟,但一桶桶食物送出去,再拎着一桶桶死尸回来,直到厨房里的肉香味完全散去,才终于停下。
等他递给我一只造型非常正常的三明治时,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吃了。厨房里设施齐全,可是食材除了一堆小基努基亚鼻涕虫状的尸体外别无它物,我根本没办法不去猜想这三明治里夹的什么。
“吃吃看,我自己也有,所以你大可不必那么视死如归。”安然讥讽地笑笑,拿起自己手上的三明治,大口大口吃起来。我抵挡不了本能,要么吃,要么饿死的两项选择,我自然不会选择后者。
吃饱喝足,智商回归,我们开始密谋要如何不让凯利的阴谋得逞,就连一向怕死的安然,也激烈地讨论着杀死凯利的方法。
他恨毒了这个可恶的女人。长达十年时间里,安然可以忍受她的欺压,无非是死亡的威胁,与回家的诱惑。
可现在,如果他什么也不做,死亡是必然,回家反而成了奢望。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到了家门口却永远进不去更悲剧的呢?
所以要说在场的人谁最想让凯利死,非安然莫属。
“但我们无法杀死她,我们谁也不够快。”安然很沮丧地说:“我见过她杀人,她只要伸出一个手指头,碰谁谁死。这么个怪物,要怎么打得赢?”
“除非我们连她带她住的地方一齐烧掉。”他阴狠地握紧拳头,相信没有任何生命体是不怕高温的,几百度不行就几千度,总是一个温度是她无法承受的。
“你是傻了吗?咱们现在在太空。一般的飞船内,出现明火,或者高温源,除了发动机室,是会自动报警,隔绝空气降温灭火的。到时候火还没烧起来呢,倒把咱们自己暴露出来。不是找死吗?”柯罗打断了安然的话。
“飞船上有玻璃制品吗?沙子也行?”我问安然。
“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安然不答反问。
我没有告诉他硅基物质是基努基亚的克星,他并不值得我们完全信任,不管他表现得多恨凯利,防人之心不可无。
飞船上最常见的玻璃制品安属舷窗,高强度钢化玻璃是便宜又好用的材料,但这艘飞船是个例外,舷窗极柔软又极坚韧,通透性不及玻璃,似乎是生物材质的。
凯利怎么会允许能伤害到她的东西随处可见呢?她也确实很小心,安然贴身伺候她多年,都不知道硅基物质是她的克星。
“对付凯利用的。你能找来吗?”
安然低头想了很久,然后无奈地摇摇头:“抱歉,我真没见过这两样东西。”
情理之中的回答,我们谁都没见觉得失落。
“那你知道这些机器人的控制中心在哪吗?”德古拉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咱们到厨房大约四个地球时,外面已经来来回回有九拨巡逻人员经过了。密度很大,如果我们不能先把他们都废掉,对上凯利会很被动。
“它们都是由伯爵夫人自己控制的,脑电波信号直接下达命令,高效快捷。这批机器人是罗伯特星球的最新产品,一经绑定,无法更换主人,会忠诚到报废的。所以它们只能毁掉,不可能争取得来的,别白费力气了。”
形式还真是很向着我们呢,三个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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