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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勃星很小,如果借助飞行器的话,行走星球一圈只需要不到一天的时间,听起来跟地球上飞机航行的时间差不多吧?其实诺勃星的一天,只相当于地球上的六个小时,诺勃星自转速度非常快。
习惯了低重力环境,刚从飞船上出来我就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不过还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恢复了真实身份,时空记录者一族还有什么我不太了解的种族天赋,这一次我除了抬腿时有些吃力外,适应得格外良好。
礼貌与我们道别,伊伍并没有多做纠缠,十分豪爽地甩给我一个背景,大步流星地走掉了。
我急于救治德古拉,生怕拖得时间久了,他最后一丝恢复的希望也被断送,急忙花钱雇佣了两个役用机器人,直接抬起德古拉舱室里的床,跟着前面引路的机器人一路疾行。
机器人需要的医疗服务自然跟真人不一样,没有忙碌着抽血、做B超的各色人等,“医院”里安静得好像坟墓,只有偶尔电焊的嗞嗞声响起,病人毫无例外都安静地躺在诊疗床上,被开膛破肚时眼睛还一眨一眨的,表情十分安详。
医院并不整洁,也不干净,很多残肢被扔在过道上,有的脱离了躯体还时不时伸缩蠕动,也有的被诊疗师放弃,重新拆解成零件,被拆的时候,那可怜的机器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系统被关闭,属于它的机器生终结。
一张空床,役用机器人扔掉床垫,将德古拉平放到诊疗床上,很快就走过来一位“医生”,只这医生的外形有些不敢恭维。
它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大褂,四条长长的机械手臂在空中胡乱飞舞,幸亏我现在换了身新皮囊,耳聪目明,才险险避过它砸到我头上的机械手,顺便抖掉它不小心滴下的机油。
“你这机器人什么型号的?是从本星球采购的吗?保修证明带了没有?”医生上来就问,随意看了看德古拉被砍得几乎要裂成两瓣的脑袋,有些不解:“你们确定是来保修的?一般情况下,损伤成这样的机器人,中枢系统已经出现问题,我们不建议修复,你可以直接加些钱,换购个新型号的。”
“不过这型号我怎么好像没见过呢?”医生抬起德古拉的左腿,向他的脚底看去,那里一般刻着出厂型号。
“您误会了,他不是你们星球生厂的机器人,事实上,他并不是个机器人,而是生化人,介于机器与人类之间的产物。前不久他意外受伤,一切生物体征全都消失不见,我们就想着过来看看,看能不能修复。以前他有个朋友,也是受了这么重的伤,后来也治好了。”
“生化人?现在哪个星球有这技术,我怎么不知道?拿它的出厂证明来我看一下。如果还在保修期内,我建议你们返厂。”这医生倒是挺尽责的,该说的话提前说明白。
德古拉都不知道活了多久了,就算曾经有出厂证明,估计也早随着珀斯星一齐毁灭了,我上哪找去,只得赔着笑:“出厂证明早丢了,他都跟我在一起好多年了,肯定早过了保修期了。我也知道损坏得严重了些,来诺勃星也是听说你们这的维修技术全银河系闻名。”
“那是,咱们星球就以出口机器人为主要收入来源,自然一应服务都得最优才能混口饭吃,你算是来对了。这样吧,它这样的不好修复,大约得花上一年时间,至于能不能修好,可还两说呢,我只能尽力,不能保证。”
“没关系,你放心大胆地修,反正他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来,把维修合同签了,顺便再交下维修费,可不便宜,得五百联盟币。”
柯罗臭着张脸,掏钱跟割它肉差不多,真不知道怎它怎么养成小气巴拉的性子的,为了这五百联盟币,它足足跟我生了两个月的闷气,把自己关进飞船不出来。
我懒得理它,有这功夫还不如趁机游玩一番呢,放着好好的温泉不泡,不是暴殄天物嘛。
诺勃星的自转轴位于东西下,在太阳的同步轨道上自转,因此东极便永远是白天,接受的光照最多,温度全星球最高,能达到零摄氏度。
这里没有终年积雪,有的是冰水混合物,连空气都多了几分湿润,配合上温泉上袅袅的蒸气,给人一种置身仙境的错觉,十分惬意。
大大小小上百口泉眼,几无位置,每口泉里都有人,大的有百十来号,小的也有三五成群,一派欣欣向荣。
这就是近几年诺勃星的第二支柱收入,旅游业。一场地震,带给了诺勃星一笔大大的横财。
这温泉到底如何出现,一直是个谜,一夜之间,东极有地热涌出,在此之前,所有历史学家都认为诺勃星其实都不能真正算得上红巨星星系里的一颗正常行星,毕竟比冥王星还小的个头,确实更像是一颗卫星。
诺勃星到底算不算行星,历史学家中持反对意见的重要论据之一,就是诺勃星没有地核,行星构成简单得要命。
但等诺勃星的温泉被震出来后,反对意见的人都乖乖闭嘴了。没有地核,哪来如此丰富的地热资源!
这些口水官司与我无关,我选了个人相对少的池子,舒舒服服泡起温泉来。
在地球上,穷学生出身的我没有机会体会泡温泉的好处,此时还不得一次泡个够。
雾气中,各式各样的外星生物来来往往,长得有的像长颈鹿,有的像袋鼠,千奇百怪无所不有,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第249章 虎口()
“伟大的领袖,我们也许拥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争取到了一线生机。”在诺勃星的某间密室里,平铺开来的百十平方的设备中,一颗明显属于生物的大脑被周围一群机器人团团围住。
每个机器人虽然都面无表情,但无论是动作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极尽谦卑之能是。
也许有人要问了,一台机器罢了,哪来的那么丰富的感情,还谦卑?
可此情此景,除了谦卑,找不出其它形容词。
明显经过处理的机械合成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什么。。。。。。方。。。。。。法?”
“领袖大人,您听说过生化人吗?介于机器与人类之间的产物?”
生化人,曾经在星际联盟历史之前也红极一时,甚至很多星球的生化人最终通过不懈的努力,获得同自然人一样的人身权利。
但他们到底不是人,他们不会衰老,不能繁衍,如果没有意外,能更换到足够的配件,他们可以永生永世地活下去。
到后来,有的生化人强势崛起,竟连本地土著的人类都被屠杀,沦为奴隶阶层。
所有星球的原著民都怕悲剧在他们星球上重演,爆发了大范围的抗议游行,连生化人的生产工厂都被愤怒的人们砸碎,大批生化人被销毁,美其名曰重建人类至上的社会。
仿佛一夜之间,曾经繁荣鼎盛的生化人销声匿迹,龟缩于角落里,惶惶不可终日,遍地的生化人工厂也被打砸抢烧,毁于一旦。
不可否认,科技的进步有好有坏,人工智能的觉醒也有利有弊,但总体来说,科技无罪。可人们害怕某一天,为自家服务的奴隶会突然骑到他们脖子上拉屎,因此连带着技术也被打上了邪恶的标签。
到了今天,别说活生生的生化人了,就是生产技术,也早已经湮灭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寻觅不着。
诺勃星能有今日的成就,光靠傻乎乎的机器人是万万做不到的。不是说人工智能不够聪明,而是他们缺乏想象力与创造力,终究不可能创造出高级灿烂的文明成果。
诺勃星的最高领袖,曾经也是人,而且还是以智商超群著称的凯美人。当年牵头开发诺勃星的公司倒闭破产后,所有人员被要求撤离,何努却被留了下来。
刚刚进入公司,想做一番事业的他被派来诺勃星初期,还很兴致勃勃,可时间长了,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磨光了他所有热情,整天开始变得消沉,按部就班的生活很无聊很无聊。
外界的极低温限制了他们的行动,每天例行检查完之后,剩下时间由他们自由支配,别的同事在温暖的舱室里打牌看电影,只有何努,希望做一名探险者,想靠自己的力量征服这颗死亡星球。
他出去很多次,领略低温下水在一秒中变成冰的快乐,并且为这冰雪的世界所倾倒,流连忘返。有一次,他走出去太远太远,还没等他回转,氧气和电池电量都已经消耗殆尽。
他昏倒在离基地十五公里的地方,被发现时,因为宇航服电池电量耗尽,保温功能消失,身体大面积冻伤,缺氧又对他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凯美人人数少,每一条生命都弥足珍贵,所以何努的同事尽力挽救,希望他能活下去。
可他伤得太重了,身体机能不可能恢复,大脑仅有微弱的生物电反应,他们不得不放弃他的肉体,将大脑取出,连接上各种仪器,维持着他的生命力。
但等要求撤离时,任何搬动过程中都可能造成某台仪器断电,带给何努的都将是毁灭性的灾难,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安安静静在诺勃星上过活,还有机器人能照顾他,让他活到寿终正寝。
所以何努就跟当年被运过来挖矿的机器人们一齐被留在了诺勃星上,事实上就是,他们都被放弃了,任其自生自灭。
五百年过去了。何努的同事怕是已经做了古,可他还活着,确切的说,是他的大脑还活着。为什么诺勃星上拼命研究机器人制造技术,还不是何努已经厌倦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天天呆在密室里见不得光,他受够了,想要走出去,重新感觉酸甜苦辣,寒热温凉,重新拥有身体,重新开始生活嘛。
可他苦苦寻觅了良久,从来不得其门而入。很多疯狂的想法,很多失败的实验,都让何努害怕。
诺勃星上,一直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人体实验,有落单的游客被直接绑来做实验的,惨叫声传进何努的听觉神经里,他竟然希望正在惨叫的是自己。
他通过无数台设备最终发出来的声音,机械僵化,一听就知道不是正常人类的声音。
唯一能阻止他疯狂地利用自己进行实验的理由,就是他的身体,早已经投入焚化炉里烧成灰,他的大脑任何一点功能被破坏,都是不可再修复的。
人体实验无一成功,他们想把人脑装进机器里的设想最终也只能落空。
机器再精密,也只是机器,代替不了人体的各项自主调节,大脑被放置进机器里,腐烂这一关不好过,调节这一关也不好过。所有的实验品,不是死于大脑功能性死亡,就是陷入疯狂之中,迷失了自我。
除非,关掉大脑的情感控制,将人变成一台冰冷的机器,但何努不愿。
人性,才是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没有了人性,还算是真正活着吗?他不希望自己变成一台真正的机器,就算现在活着很痛苦,但他至少还知道痛苦,还是个人。
德古拉此时躺在医疗床上,意识很微弱,根本不能操纵身体做出任何反应,他离死只有一线之隔。
谁也不知道,我们这一趟诺勃星之行,差点断送了他最后一线生机。
就在我开心地在温泉区里游玩时,德古拉已经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