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客栈,就遇上了满脸焦急向外走的弄雪。他半跪在地上请罪,“二爷不好了,季零跑了,请二爷责罚。”
不过才离开半响,他就敢把人给放跑了?玉洺辰沉着一双眼,悠悠开口:“人跑了,一句责罚就能轻易盖过?弄雪,你是不是忘记规矩了?”
弄雪虎躯一震,“弄雪知错,请二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机会从来都知留给有能力者。”他一字一句说的无比冷漠,“弄雪,你还有资格吗?”
弄雪说不出话来,满目懊恼却是显而易。
玉洺辰看得生厌,凌空唤道:“左翎。”
不多时,不知从哪里走出了一个男子,声音飘忽,宛若幽灵。“主子有何吩咐?”
他一身黑,连面上都带着一条黑色丝巾,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这个男人给慕锦华的第一反应就是一个影子,在暗处中的影子。
玉洺辰的声音依旧没有一点温度,下令道:“三日内,我要知道季零的准确下落。”
“属下明白。”得了命令,左翎未有迟疑。才是眨眼间,又回到了黑暗中,再次消失不见。
此人果真是轻功了得,慕锦华想起玉洺辰身侧常侍候的四个人,或许都不如刚才那个男子。
弄雪在听到左翎那个名字的时候便知完了,没有用处的人就会被遣返回庄,做一个普通的护院。
看他发白的脸色,慕锦华心中描绘出书上所说暗卫任务失败会遭受鞭刑的惨状,为弄雪求情道:“季零乃是金牌杀手,弄雪岂是他的对手,他要走,谁能拦得住?”
玉洺辰冷声一笑,“他逃了对我没有半分影响,与其关心别人,还是看好自己那条命。说不定哪天还在睡梦中,就被你口中所谓的金牌杀手夺走了性命。”
慕锦华皱了皱眉,眼中出现些许愁容,仍嘴硬道:“我就事论事,你少吓唬我。”
“是不是吓你你心知肚明,对一个杀手讲善心,哼。”玉洺辰拂了拂衣袖,大步进了客栈。不是他杞人忧天,季零连忠心的主子都会背叛,何况还是她?
慕锦华微微一怔,面上笑容渐渐退去,声音也是低落下去。“我明白。”以前她至少还有簪子在手可以护住自己,现在什么也没有,那些人更是毫无顾忌了。
她抬头,再次感觉前面渺茫啊。
“多谢公主求情,弄雪感激不尽。”粗壮的声音换回了她的思绪,她看去,对上弄雪感激的眼。
“不必,我是为了双儿。”她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苦笑道,“其实我比玉洺辰还要怨你,至少今日后,又要再次担心一个金牌杀手的刺杀了。”
弄雪满脸歉疚,他暗下决心,说道:“就算二爷不吩咐,弄雪也会平安护送公主回京。”这是他欠了她的。
“别。”慕锦华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这种话,还是等真正平安回到京城再说。”
弄雪握紧了拳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他还记得当初二爷说过的话,只有强者才能争取到机会。
这一次,他不能再犯错了。
好在这一夜有了护卫轮番彻夜防守,无人敢来挑事。慕锦华衣角睡到了大清早,精神充足。
就连玉洺辰都因为她的好心情而侧目几回。
用了早饭,御风就回来回禀,“贡粮已经准备妥当了,林掌柜让属下问二爷一声,几时出发。”
慕锦华听出他的意思,惊讶的问:“要顺道一起回京?”
玉洺辰点头,她不太明白,“这样一来,不是直接告诉其他人,林记米行和我们有关吗?”看玉洺辰日常的作风,应该不会做这样高调的事。
御风解释道:“二爷这样做是有考究的,一来押运粮草会有官兵护送,比较安全。二来,既然出现了一个悦来米行可以抢走皇商的资格,那么,就不能保证路上会不会有人对粮食动手。”
这么说确实有道理,慕锦华佩服玉洺辰,短短时间便能想得如此通透,还安排好了。所以,今日他让人给自己送一套男装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过,要是走漏风声,你不怕有人查出来林记米行和你有关吗?”见他看过她,她解释道:“你一向都不喜欢麻烦,我怕以后那帮老迂腐会借机生事,你很难再脱身。”
玉洺辰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没事,我既然敢这样安排,就不怕他们知道。”他看向身侧的几人,吩咐道:“时辰不早了,走吧。”
慕锦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间想到了昨夜那个如鬼魅般的男子,略一思忖,他们对玉洺辰的称呼似乎不同,一个是二爷,一个是主子。怕是那个叫左翎的男子才是玉洺辰的心腹,而这些人,就是他家中培训处来的护卫吧。
这么一想,她就更加好奇玉洺辰的真实身份来。
押送贡粮是一件辛苦的差事,日夜兼程,才能保证贡粮不在途中损坏。一连赶了三天路,到了第四天,慕锦华再也不愿上马。
只要停下来两髋都发疼,小腿因连日的颠簸都微微肿了起来。
第110章 半路遇贼()
无奈之下,玉洺辰只好命人雇佣了一辆马车,在外面宣称慕锦华乃是林记米行的少东家,所以对这个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换乘了马车,众人都没有任何的异义。
对这样金贵扬着的大少爷来说,能彻夜骑着马三日已经算不错了。
马车内,慕锦华虚弱的斜趟在了车上,只要一动,浑身都疼。就在她在车里咒念玉洺辰的时候,马车来了个急刹车,要不是她反应迅速,早就一头撞上了车框。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声音,她掀开车帘,看着不远处穿着毛皮长得五大三粗的十几个壮汉,脑海中直接反应出来。“这是遇上山贼了?”
弄雪拉紧缰绳,点头道:“这段山路从来都没听过有山贼,这些人或许是假扮的不一定。”
慕锦华就想到那日离开阳城御风说的话,如今倒是真的应验了。她更加佩服玉洺辰足智多谋,朝着他望了过去。
两方人马僵持不下,那伙山贼醉翁之意不在酒,来势汹汹,哪里会被官兵吓走。山贼头子一横,说道:“放下粮食走,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玉洺辰对着御风吩咐了几句话,御风骑马上前去,不知与那山贼头子说了什么,只见他脸上着急起来,显然是乱了阵脚。
慕锦华更是惊叹,问道:“你让御风说了什么?”
玉洺辰回头看她,眼中透出一股自信,“让他转告他家主子,这批粮一定要进京的。”
“他们真的不是山贼?”慕锦华好奇的看了看,没察觉到不妥。
玉洺辰提点道:“你仔细看他们的动作。”
这一看,还真看出不少门道来。只见那些人站姿端正,队列看似散乱却十分规整,就像是被训练的将士一般。
她立刻就明白了,“是他派来的人。”想来他是留了后招,若是密函未到贡粮车队已经出发,就派人装成山贼拦截住了粮食,最后再把这批粮食换成悦来米行的标记,一环扣一环,如此天衣无缝的计谋,倒是让人佩服。
再看去,那山贼气急败坏,终于下了令,“杀——”
这拔刀的动作,习惯性的一吼,更是曝露了他的身份。
可惜他还不知道,被御风挑动了怒火,下了决心要亲自拿下此人。
玉洺辰早有准备,不一会儿,在暗处跟着的人很快出现,与那伙山贼缠斗起来。
不一会儿,就把山贼剿灭得干干净净,暗卫解决了人,再次离开。
押送粮草的官兵看得连连称奇,不一会儿,负责这次贡粮的官兵骑马而来,在马车前勒马停下,下了马,双手抱拳感谢道:“多谢林公子,回去我一定禀告郡守,让郡守嘉奖公子。”
慕锦华客气的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道:“这是我分内之事,家父命我亲自监督确保粮草平安到京。我怕沿路会有山贼,才特意雇佣了一伙人暗中保护,不曾想,真的遇上了山贼。”
“林公子未雨绸缪,实在敬佩。”
“哪里哪里。”
两人客套了一番,那人才骑马回去,下令继续行走。
玉洺辰戏虐的瞧了她一眼,打趣道:“林公子被人夸赞,脸倒是未见绯红,倒是叫人大开眼界。”
提到这,慕锦华胸口便堵了一口气,原本‘蜡黄’的脸更加蜡黄了。她咬牙切齿的瞪了他几眼,放下了车帘。
涂了这么厚的一层粉,脸还看得出羞红才是怪事。
接下来,再也没有出什么事,一路皆是风平浪静。
进了京,交接了贡粮,慕锦华就找了一个为家母买盒胭脂的借口告别了一行人。
远远的看到公主府的牌匾,她几乎热泪盈眶,历史上哪个公主和她一样倒霉,整日都波奔劳累,过得胆战心惊的。
为了避人耳目,马车绕了一圈,在后门停下。
弄雪上前敲响了门,守门的人看了看,一样掠过慕锦华,眼睛落在了玉洺辰身上,热络的走上前来,“玉公子,你怎么从后门回来了,快进快进,公主见了你一准高兴。”
玉洺辰唇角一翘,故意问道:“公主可还好?”他看向慕锦华,眼中满是挪揄。进府都不被认出来,她心里一定很憋屈。
岂止是憋屈,她恨不得把这个不长眼的奴才拖下去重大四十大板才解气。
只听那奴才说道:“公主在府中茶不思饭不想,可不就是天天盼着玉公子来看她。”
玉洺辰轻声笑了出来,“原来公主对我这么情深意重。”
某人不争气的红了脸,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脸上涂着厚厚的粉。
孰知,那奴才仿佛是气死人不偿命一般,奉承道:“那可不是,谁不知公主见不到玉公子,都把一直养在身边的孩子从院中赶了出去。可怜那孩子还小,整日都在公主府前站着,一站就是一整天。后来莫小少爷也惹了公主生气,也被赶到门口去罚站了。”
慕锦华心口一揪,“峥儿,阿笑。”这两个傻子,外面天寒地冻的,怎么能多待。她强了御风的马,翻身而上,调转马头朝着前门而去。
“二爷,公主……”
玉洺辰收回了目光,“让她去吧。”
那奴仆掏了掏耳朵,他一定幻听了,怎么那个冷面护卫会叫那个灰头土脸的男子做公主,一定是他幻听了,一定是。
马蹄声乱,长嘶惊人。
她遥遥望去,那两尊石狮下翘首以盼的一高一低两道身影,不正是小慕峥和莫笑是谁。
瞧那两张通红的小脸,不知道已经站了几个时辰。
被他两感动之余,胸腔里也积攒了一团怒气,她勒马而停,冷笑一声,“公主府门可罗雀,我道是什么原因,原来是大皇子亲自坐镇守门,谁还敢来?”
小慕峥呆呆的看着她,那双美眸他怎会认错,脸上半是激动半是欣喜。又因了她的话,又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小脸都纠结在了一块。
莫笑没他想的那么多,拉着别扭的小人儿上前来,昂着头欢快的对着马上的人道:“少爷,你总算是回来了,这几日峥儿食不下咽,寝而不眠,你就莫怪他了。他在府外,就是想第一时间迎你回来。”
小慕峥眨巴眨眼眼睛,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渴望的望着他,叫人不忍心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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