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几次……”
此时就连谢北都不禁把眉头皱了个紧;倘若放在从前,这男人哪有力气听一个老妇人唠叨这些?!早一句‘清纯、保守就不会出来眼人搞一夜情’给她憋回去!可是转眼,看到都欲哭出来的乔可,却还是带着仅有不多的礼貌因子微微一笑,“乔小姐是个不错的女孩。”
男人,是怜香惜玉没错;可如果对象是极具目的性的一个大妈,他可真没这个心思。早已没耳朵听那老女人越说越离谱,男人示意着跟桌面上的几位道了别,径自要离开酒。
“小可,你去送送谢总!”宋雅芝并不罢休,又把女儿推前一步。
在这个人面前,妈,你已经把你女儿的所有自尊都丢到了地面上,你不知道么?你要我拿什么脸来送他?!
或许是哀怨、或许是愤恨,乔可,就那样低着头,无声的抗拒着;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能这么干呢?!
宁雅芝一看女儿当众拂她的意,直接就抬高了声调,“乔可!我跟你说什么你听到没有?!”
乔可被这忽然抬高的声线吓得一个激灵,却仍旧咬着牙,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就是不肯动一下;走到半路的谢北也在这一声下不由得又回了头,望着面前虎视眈眈的母亲和一个消极到绝望的女儿,男人又转了回来。
“乔太太,这么大动静儿,你是想全餐厅的人都来送我么?”男人说得轻松,表情却冰冷得要命。
宋雅芝讪讪得正不知如何做答,谢北已是攥起乔可的胳膊,直接拉出了酒。当乔可坐到谢北的车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出来。
她自己的母亲、她的亲妈,甚至都不如一个陌生人来得体贴!这根本毫无瓜葛的男人,尚且知晓要留一分颜面给她,可是她妈妈呢?真的是为了要把她嫁入豪门,宁可让她趴在地上舔别人的脚趾都不会心疼一下的!是么?!
车子,缓缓开启;女人暗自收了泪,低头哑语,“谢总,对不起,谢谢你,麻烦你停一下,我下车。”
男人却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直接把车子开上了二环。在女人无声的眼泪下,也不知开了多久;再停下来却是一个冷清的山脚下。
谢北下了车,绕过车门把尚自红着眼圈、憋得脸色发白的女人拉了出来,直接朝向山顶攀去。
乔可,倾吐不出的委屈要命;没有一次,像此时这样,只是憋屈得想疯掉!她的父母,一声不响走了;再回来,她甚至可以不去计较这些、甚至只是心疼他们在这几个月所受的苦,可是结果呢?她的妈妈,连几句家常话都舍不得拉一下,踩巴踩巴就把她送到了一个‘有钱人’的脚下!
被男人拉着,身旁是飞奔着朝后退去的树林;最初的、迫不得已的牵曳被动,跑到后来已变成了并肩而行。女孩子忽然觉得,就这样不要命的、疯狂地挥洒自己限有的体力,倒似一剂良药,把胸中窝存的郁闷统统都抛到了脑后。
当两个人跑到山顶,乔可已是气喘吁吁、腰弯了半晌直不起来;山虽不高,景色却开阔,直望到对面茂密的树林,在这傍晚的天色中,静静伫立。
谢北放开她,朝向对面的沉寂山林拢了手掌大喊一声“乔可!”
这一嗓子把女人又吓了一跳;怔怔不知如何做答的时候,男人看了她一眼,又转身朝向对面的大山,“你不开心么?”
浑厚、粗犷的嗓音喊出去,在这山谷中响起阵阵回音;直把这文静内向的女孩子也喊了个热血澎湃!不自觉就学了他的样子,拢起手掌应了一声,“是啊……”
这一声,当真敞亮;血都流得快了、气也顺畅!
“别理她!”
“不理她!我不怕!”女孩子,已经完全不用男人的鼓励;直接站到山边,对着擦黑的那一片树林就扯开了嗓子。
“我有工作……我能赚钱……”
那一边悠悠传来‘赚钱’‘赚钱’的回音,似也在为这独自伤神的女人打着气!
谢北,两只手早已惬意地插到裤袋里,望着激动的女孩子旁若无人般对着山谷欢快地呼叫,嘴角都不自觉地漾出会心微笑。
乔可却并不察觉,只是舍不得中断这令人畅快无比的娱乐项目,挣着嗓子喊个不停!唠唠叨叨扯了半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喊了些什么。只是兴奋舒服得快要飞起来!
男人看着女孩活蹦乱跳的身形,早乐弯了腰;一面担心她不要太兴奋自己蹦下山去、一面还要憋了笑声,生怕惊扰了这好不容易发泄出来的人儿。
忽得,所有宠溺与包容的微笑,一下子凝结在了谢北脸上;只听得站在身前那女人,欢跳着嚎叫了两句:
“我有男朋友……”‘男朋友……朋友……’
“有钱人都是王八蛋……”‘王八蛋……八蛋……’
第三十一章
深秋的夜,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清爽;繁星闪耀,一颗一粒,都是情人含满爱意的泪滴!
永胜豪庭,当值的保安对着监视器苦闷良久;屏幕上,一个英挺的男人,斜倚在一辆汽车旁边,仰头凝望着B…3栋的上,已经傻笑了一刻钟有余!如果不是这男人一表人才、外加他的车子实在名贵,真是很难不把他当成别有用心的宵小贼人先扯过来盘问一番!
犹豫半晌,尽职的保安还是通过对讲机叫了巡逻的同事过去看看。
谢北面对礼貌但显然充满警惕的两个保安,不由会心一笑;在自己公司的宿舍下,还要接受盘问,换作平时早该发飙的男人,今天却是出奇的好说话。直接钻进车子,开出了小区。
说不清的感觉,就是比第一次做成了难为的生意、第一次体会到性/爱的滋味,还要舒畅!
看到那女孩子,在那样一个母亲的势利逼迫下苦苦挣扎着的倔强女孩子,满眼晃着绝望而羞耻般的眼泪,男人就恨不得抓狂!心里莫名其妙就被打翻了硫酸和辣椒水,怎么都不是滋味。可是当那女孩子,在山顶上近乎幼稚与可笑般大呼小喝、欢蹦乱跳,男人所有的坏心情,竟然一瞬间一扫而空!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情绪竟然可以波动得如此毫无道理!只是抑制不住,瞧见她的眼泪,他就心慌;看着她笑得敞亮,他就觉得一切都圆满了。当然,如果她省略最后那两嗓子,就更完美了!
男人开着车,尚自在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自嘲般唾弃地暗骂一句‘X,疯了,你这软蛋’,车子,却欢快地朝前奔去……
乔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却是胸里揣了一只兔子!女孩子一上午,都在垂头尴尬。一直,被她当成‘神经病’‘间歇性不正常’的那个人,有一天,你发现其实竟然是他在你身陷难处的时候伸出了一只手!
这种感觉,就跟偷吃了同桌一颗鸡蛋、还是颗臭鸡蛋一样!吞不下、吐不出,噎得人难受;而且由于是偷吃别人的,还是饱含着歉意与愧疚、噎得难受!
明明,母亲的那一番话,任谁都不可能听不出这其中的意味;换成她自己是被推销的对象,几乎都要唾弃与鄙夷这势利无比的一家人。可是那个男人,非但没有一句揶揄和嘲笑,反而体贴得让人心慌。
女孩子真心想跟他道一声谢!虽然,这男人在男女关系上确实是有问题,但是单单就这一件事来说,她也是真的该谢谢他。
可是怎么说呢?对不起,我很无耻地拿你当成抵挡我妈逼婚的盾牌?谢谢你,这样宽容而且好心地还反过头来安慰我?哪一句,她都说不出口!
于是,这心不在焉的女秘书,坐在桌前一上午都在考虑两个问题,‘要不要说’和‘怎么说’……
万般为难中,才恍然发觉这里间的营销总监竟然是忙得出奇;整个上午连杯水都没喝过一杯!趁着递水的空当,乔可揣了一颗‘砰砰’直跳的心脏,轻轻敲响了总监室的门。不管怎样,哪怕只是说一句谢谢也好,你受了别人的好处,自然要表示礼貌;这是必须的。
乔可推门而入时,男人正埋头于一堆文件里聚精会神;听到动静,不由抬头,从繁忙中向她露出一丝微笑。下一秒,自是又回到文件上兀自看得入神。
他微蹙了眉头,就着桌边的一撂架子上取出个夹子,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过两份文件,核对得一丝不苟;整个人说不上哪里,就是与从前不一样起来。女秘书没敢多留,默默退出了房间。
轻轻合上房门,乔可吐出一口长气;行了,这样就可以了。她的谢意,已经表示到了!可以安心了!
东二环附近一条并不起眼的街道,高墙大瓦的空旷院子里,挨边种了些正掉叶子的老杨树。明明是极为普通的一处住宅,里面却是规整得出奇。正当院中是一溜高矮有致的房子整齐利落地围在一处,想进屋,还得再过一道院门。
气温不高,阳光却明媚;于是一张八仙桌子被摆到了屋前的小院里。桌对面,坐了两个老人正低头端详着棋盘较劲。旁边的一个茶艺树墩上,坐着一个青年男人,信手在根雕茶几上忙碌着。待到茶已烹好,自倒了两个浅杯放到棋桌上两个老人手边。
一院的肃静当中,只听得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响声;这时,沉闷的汽车声由远及近静悄悄驶进了大院,随即从车上跳一个玲珑人影。人未到,声先至,一声清脆的‘爷爷’传了进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典型的瓜子脸,及肩的乌黑长发,更衬得皮肤白皙得不像话,两汪清溪似的盈亮双眸,布满笑意;一袭垂至脚踝的长裙,手上拎着的金属挂链皮包还在兀自欢快得晃悠。
甫一见到院中尚有外人,女孩子倒先不好意思般荡起一抹讪笑,现出两个浅浅酒窝;目光流转,掠过那青年男子脸上的时候不由得微微一顿。
“婷婷,来跟谢爷爷问好。”女孩子扬着酒窝,甜甜叫了声‘谢爷爷好’。
“这是你谢爷爷家的孙子,小时候还来过咱们家的;你叫四哥。”
只是这一遭,女孩子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四哥?是香港艺人好嘛?”
谢北一听之下也是不由得灿然一笑,人早已笔挺站了起来,潇洒伸出右手,“谢北。”
两人双手一握,一冷一热、一软一硬,“陶咏婷。”
直坐到回程的车子上,谢北这才放下一身端正硬朗,似瞬间又变回了那三不着两的混世魔王。
“谢委员,我说您这有事不直说的毛病,啥时候能给改了啊?!”当晚辈的肆无忌惮,立即招来他爷爷标致性的一瞪眼。
“混蛋!我让你来还给你亏吃了?!”
谢诚健孙辈人物不少,这中间更不乏各领域中的佼佼者。可是连老人自己有时都想不明白,为何会独独对谢北这个混球儿怎么瞧怎么顺眼。明明这孩子除了生得讨人喜欢之外,根本就没有其它晚辈当有的尊重与谨慎;人聪明,可偏偏不用到正地方,除了捣蛋惹祸,其它事情一律不肯费心。
实际上,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偏偏这个孙子简直可以说是‘处处跟他作对’的产物!
谢北的爸爸谢富强是老人的次子;上不上、下不下的排行原本就带些不受宠的因素,而他又违背着老人的意思选择了从商。
谢北的母亲秦苗苗更是当年搅到全家鸡飞狗跳的罪魁祸首——谢富强背叛了由父亲指定的原配林淑媛而姘上的情妇!虽然这个女人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博到回大屋吃团圆饭的地位,可无疑她是成功的!一年中,谢富强倒是有半年住在她那里,而且,她的儿子得以进入了夫家事业的管理核心。
可是自从谢北三岁那年第一次被带回家里,碰碎了一个花瓶非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