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结构图,还用俄语记下了火器可能的发射点与射击的死角、进攻的路线图,任何一个稍微对军事有一点了解的人都不会搞错这张图的用途。
“大人,我对此一无所知!”洛巴诺夫在腹中咒骂起那个跛腿的苏格兰人来,居然被这些扁平脸的亚洲人抓了个正着,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想方设法撇清自己了,反正他已经完了,自己可不能也被吊在树上喂乌鸦。
“一无所知?”刘成冷笑道:“您说你是商人,为了贸易而来,可是商队里的成员却在为围攻城市收集情报。现在您却说对此一无所知,难道我看上去就这么好骗吗?”
仿佛是为了加强刘成的威胁,门外冲进来了两名卫士,洛巴诺夫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士兵身上散发出来的汗臭和皮革的臭味,他急忙大声喊道:“总兵大人,我们俄罗斯人的要塞距离您这里有几千俄里,中间隔着无数野蛮人,我们怎么可能进攻您的城市呢?那个托马斯是个苏格兰兵痞,他根本不是俄罗斯人,他甚至从不参加我们的祈祷!“
“是吗?”刘成做了个手势,洛巴诺夫感觉到背后的卫兵退出门外,他松了口气,赶忙大声道:“是的,您可以立刻询问我们商队里的其他人,他确实是苏格兰人!”
“很好!按照我们大明的法律,密探要被处死。“刘成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我想这不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吧?“
“不会,不会!”洛巴诺夫赶忙摇头:“我为这个人的行为表示抱歉,希望您能够原谅!”
片刻后,洛巴诺夫踉踉跄跄走出院子,槐树上的尸体已经被取下来了,他回头看了看门口,两名手持长枪的卫兵站在门口,他觉得自己的脊背上冰凉的一片,伸手一摸才发现都是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向外边走去。
两天后,刘成与俄罗斯的使节团签署了一个简单的商务条约,这几乎是刘成先前与固始汗签署的那个条约的翻版,唯一不同的是去掉了允许明国一方在对方境内雇佣士兵的权力。签署条约后,洛巴诺夫等人在前往市场采购完商品样品后,迅速的离开了宁夏,踏上了归途。
总兵府,签押房。
刘成正在看着一本书册,在他的面前的书桌上还有厚厚的几叠,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挡住了。他的眼圈有些发红。这是在光线不那么暗淡的情况下的结果,这使得他不时伸手揉一下。我不应该揉的那么频繁,这个时代可没有眼药水,可是要批阅的文书有那么多,而时间又那么紧,在自己前往京师以前,必须建立起一个可以自行运转的机构。
“大人,这是与俄罗斯人条约的副本!”赵文德从一旁递过一份文书来,刘成接过文书放在书桌上,拿起毛笔正想签下自己的名字。心中一动突然停住了,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问道:“建生,你觉得百年之后,在这件事情上后人会怎么评价你我?”
“与那群蛮子通商?”赵文德诧异的反问道:“这种事情恐怕在史书上一个字都不会提及的。”
“是吗?”刘成笑道:“会不会将你我与秦桧并列,通敌卖国呢?”
“通敌卖国?这又从何说起?”赵文德笑了起来:“我等又不是与后金通商议和,这些俄罗斯人远在数千里之外,不过是想与我大明通商,求什一之利罢了,我大明也可以民不加赋而国用自足。这明明是两利的事情!”
正说话间,外间进来一名当值的军官,对刘成叉手行礼道:“总兵大人,外面有个胡商求见。说要请您去他府上!“
“胡商?去他府上?”刘成摆了摆手,他手头上还有一大堆没忙完的事情,哪里有时间见劳什子胡商?
那军官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退下。大着胆子继续说道:“那胡商说假如大人前往,他愿意捐助三千两银子的军饷。”
“什么?”刘成转过头来:“三千两银子?你没有听错?”
“没错!”
刘成上上下下打量了下那个军官,突然笑道:“好。一顿晚饭功夫挣一个步队半年多的军饷,为啥不去,你告诉他,我晚上准到!”
“是,大人!”那军官兴奋的向刘成拜了拜,转身向外边跑去。看着他的背影,刘成突然笑着对赵文德说:“我敢打赌,这小子肯定从那胡商手里没少拿好处。”
傍晚。
洒了香料与盐的全羊在炭火的灼烤下,一个仆役用力翻动着铁钎,好让羊的各个部分都受到均匀的炙烤,另外一人则不断的在上面涂抹酱汁与清油,撒上香料与胡椒,这道美味的大菜的色泽逐渐变成诱人的金黄色,不时有滴落的油脂落在灼热的木炭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刘成斜依在一张软塌上,面前的矮几上被十几只大小不一的银盘摆放的满满当当,上面放着各种干果、牛肉馅的烤胡饼、堆满葡萄干的乳羹、葡萄露软糖、撒了蜂蜜的蛋白羹,放了大量番红花的抓饭、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金杯里装满了加了蜂蜜的葡萄酒,一个十六七岁的歌姬坐在屋角弹着琵琶,郝摇旗站在刘成身后,身披铁甲,扶刀而立,与屋内的气氛颇有些不相宜。
“这个时代文明种族的统治阶级过着多么骄奢淫逸的生活呀,看来自己错过了太多东西了。”刘成喝了一口加了蜂蜜的葡萄酒,冰凉的液体立即充满了自己的口腔,虽然他还不太懂得如何品鉴葡萄酒的好坏,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甘美的滋味却立即在他的舌尖绽放。
“大人,这酒可还入得了口?”一个身着白色长袍,面部轮廓颇深,颔下留着浓密胡须的男子笑着对刘成问道。
“还过得去吧!”刘成尽量装出一副内行的样子,将手中的酒杯往矮几上一顿,笑道:“艾合买提先生,您今日请我来总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喝这葡萄酒的吧?”
“哪里,哪里!”艾合买提笑的脸上的肥肉都颤抖起来:“承蒙大人的兵威,我们叶尔羌人在灵州的商团才没有受到损失,今日请大人来表一下小人的心意罢了!”
“心意?”刘成突然笑了起来:“艾合买提先生,敢情您的心意就是这点葡萄酒呀?好吧,我已经领了你的心意,本将军军务繁忙,就先告辞了!摇旗,快去备马!”
“是,大人!”郝摇旗应了一声,正要出门。那艾合买提赶忙起身拦住,谀笑道:“大人,我等对您的心意如那白雪皑皑的天山,又怎么会只有一杯酒呢?”
“好!“刘成停下脚步,笑道:”我这个人最喜欢知礼的人,既然艾合买提你这么说了,那我便留下来了!“
“大人,请,请!”艾合买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请刘成重新坐下,笑道:“大人,羊肉已经好了,要不我们边吃边说?”
“嗯!“
艾合买提见刘成点了头,便做了个手势,那两个仆人赶忙将羊肉的背脊部分切了两块送上来,又从腰间取出一柄金柄短刀放在银盘呈送上来,艾合买提笑道:“请大人品尝。”
刘成尝了一口,果然那羊肉柔滑爽口,入口即化,鲜美异常,他不由得点了点头,笑道:“果然不错!”一旁艾合买提见状,赶忙笑道:“大人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五只羊,连同烤羊的师傅一同送到大人那里,大人想吃便随时可以取用。“
“五只怎么够?“刘成笑道:”我麾下有几千壮士,怎么说也要五百只吧?“
“这个——“这个艾合买提没想到刘成脸皮如此之厚,一时间不禁愕然,旋即苦笑道:”五百只仓促间难以备齐,大人可否宽限几日?“
“哈哈哈!”刘成笑了起来:“艾合买提先生,我方才是开玩笑的,这兵荒马乱的让你去哪里找五百只羊去?”
“是,是,一时间小人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五百只羊。“艾合买提顿时如蒙大赦,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便折现吧,一只羊按照四两银子算,五百只羊就是两千两银子。艾合买提先生,你便再拿两千两银子来劳军如何?“这次刘成虽然还是嘴角含笑,但口气却绝非方才那副戏谑的样子。艾合买提被刘成宰了一刀,自然是心痛不已,但想起自己要求的事情,咬了咬牙道:“大人既然开了口,小人自然是只有奉行不悖,请给小人一个晚上时间,明早我就把银子送到大人营中。”(。)
ps: 昨天月票好少,讨票讨票!
第五十五章 拒绝()
“艾合买提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刘成笑着拿起酒杯:“来,我敬先生一杯。”
“小人不敢!”艾合买提向刘成拜了一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艾合买提先生,你这次请我来,是有事相求吧?”
艾合买提被刘成说破了心事,正想出言推诿,但看到刘成眼神清亮,含笑不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动,伏地磕了两个头:“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小人的确有一事相求,还请大人应允。“
“哦,你不妨说来听听。”
艾合买提站起身来,做了个手势,屋内的仆役与歌姬纷纷退下,他看了看刘成身后的郝摇旗,没有说话。刘成明白对方的意思,笑道:“此人乃本将的心腹,可托生死,你但说无妨!“
“既然如此,那小人就斗胆直言了。”那艾合买提见刘成这般说,心知无法让郝摇旗退下,只得咬牙说道。原来这艾合买提乃是叶尔羌汗国的大商人,这叶尔羌汗国的创始者乃是东察合台汗国的末代王孙赛义德汗所创立,公元1508年,东察合台汗国的大汗为乌兹别克人所击败,本人战死,诸子争立,国土分崩离析。赛义德逃亡到阿富汗的首都,投靠自己的表兄巴布尔(即莫卧儿帝国的创立者)。正所谓英雄识英雄,在巴布尔的支持下,赛义德召集五千旧部从阿富汗出发,进攻喀什葛尔(今天新疆喀什附近),连战连胜,一统南疆,由于其定都于叶尔羌(今新疆莎车),是以明朝称其为叶尔羌汗国。其全盛时期疆域东至嘉峪关、南至西藏、西南至克什米尔、北至天山南路。到了十七世纪初,在叶尔羌汗国内部出现了白山派与黑山派两个宗派,其首领都自称是和卓(圣裔之意。即默罕默德的子孙),虽然这两个宗派的创始人其实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教义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之间却展开了极其激烈的斗争。两派教众相互仇视,相互争斗,甚至连通婚都被禁止,每当其中一派占据优势,则全力弹压另外一派,甚至血腥屠杀。这无疑极大的削弱了叶尔羌汗国的国力,而此时正是黑山派当权。其首领甚得叶尔羌汗崇信,而这艾合买提乃是白山派的忠实信众,来明国经商,正好碰到刘成在城外演武时表现出火器犀利,便想向刘成购买火器来打击对手,让黑山派重新占据优势。
“这么说来你是想要从我这里购买火器,打击黑山派?“刘成揉了下眉间,刚才巨大的信息量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正是,黑山派乃是传播的谬理邪说。遗毒甚广,定要将其诛绝,以免遗祸后世!”艾合买提一反方才和蔼可喜,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那敢问一句。这黑山派与你们白山派教义又有何不同呢?”
“这个——”艾合买提闻言一愣,他本是个商人,对于宗教经典所知不多,被刘成一问。反倒愣住了,思忖了半响后方才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