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人高声求助,直冲云霄,宛如阿鼻地狱一般。已经过河的人马见状,纷纷向东逃去。
约莫到了晡时,战场上才恢复了平静。刘成军打扫战场,将临阵而降的二万七千余人都用皮索捆了,囚禁在河边,分遣部将看守。俘虏中伤重难治者一律处死,加上军士斩首的约有七千余人,都堆放在河边,黑压压的宛若一座小山。俘获战马四万余匹,牛羊杂畜不计其数,经此一战,左翼巴林部、奈曼、敖汉、喀喇沁等部已经元气大伤,其实力可以忽略不计了。
杜国英召集各军,高声道:“贼人已经破胆,其妇孺四处逃散,如今天寒地冻,他们必然跑不远,大伙儿当四出搜索,用绳索系住他们的脖子,把他们牵回来,替我们放牧种田,挤奶烧茶!”众将皆称是,便分出骑队,向东出数十里,搜罗逃散的牛羊与左翼部众。
却说多尔衮与阿巴泰领了正白,镶白、蒙古二旗共一万三千余骑,一路向东而来,经过辽河河套,便收容到逃散的左翼部众,说明军兵锋甚锐,在努鲁虎儿山以东不远处便追上了,击败了左翼各部,眼下各部已经溃散,只有少部分继续向东而来。多尔衮与阿巴泰两人闻言大惊,却又不敢相信。,赶忙率领兼程而来,一路上遇到的溃散部众越来越多,而且众口一辞,都说明军大胜,左翼各部已经溃散。两人越发心急如焚,催促军兵赶路不提。
终于多尔衮与阿巴泰在老哈河畔遇到了左翼的残部,巴林部、奈曼、敖汉、喀喇沁各部残余的贵酋跪在帐中,个个面黄肌瘦,狼狈不堪。多尔衮在询问了战况之后,问道:“那扎鲁特部的内齐呢?科尔沁部的博尔济吉特。察罕台吉呢?他们两个都战死了?”(。)
第十二章 暴怒()
众贵酋对视了一眼,巴林部的首领大着胆子答道:“扎鲁特部从一开始就没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至于察罕台吉,他那天入阵太深,所部全军覆没,自己也战死了,只有随军的喇嘛被明军放回,带了他和从骑的骨灰回来!”
多尔衮闻言大怒,指着那巴林部的首领骂道:“察罕率军来救援你们,他战死疆场,而你们却好好的活着,天下岂有这等道理,快将那喇嘛叫来,我要好好询问一番!”
众首领噤若寒蝉,纷纷跪伏在地,不敢多话。不一会儿,那喇嘛便被叫了来,便将那日察罕结阵而战,被明军围攻,最后箭矢射尽,被十余根长矛刺杀;亲随阿尔罕身被十余创,力尽而亡的事情叙述了一遍。这喇嘛含泪叹道:“贼人将斩杀的首级堆积在河边,堆积如山,河道冰面之上更是皆为赤色,实在是惨不忍睹。我本欲与台吉同死以殉之,只是害怕无人为其念经超度,死后堕入无间地狱,受无限之苦,才苟活到现在。”说到这里,他不禁痛哭起来。
“上师不必如此,你做得对,若是你在当时死了,谁将察罕的尸骨送回来?”说到这里,多尔衮也不禁泪如雨下,原来与其他蒙古各部不同,科尔沁部早在1612年就与努尔哈赤联姻,两家世代联姻,关系极为密切。察罕之姑姑、姐妹便是皇太极的妃子,多尔衮自己的妻子也是出自科尔沁部落,出发前便派人通知科尔沁部,让其领千人为前驱,督领左翼各部东迁,却不想竟然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怎叫他不悲痛欲绝。
“你们这些狗贼,我要杀了你们为察罕报仇!”多尔衮突然拔出腰刀,便要杀人,幸好一旁的阿巴泰眼疾手快,一把将多尔衮抱住,夺下刀来,喝道:“老十四,你这是干什么,疯了吗?”
“七哥你放开我,若非这些人胆怯怕死,察罕又怎么会死于明军之手?”多尔衮状若疯虎,阿巴泰见状赶忙一边死死把多尔衮抱住,一边对地上的左翼贵酋们喊道:“你们还不退下,跪在这里等刀砍吗?”
“是,是!”贵酋们赶忙退下,见人都走光了,阿巴泰方才放开多尔衮,叹道:“老十四,我也知道察罕死了你很伤心,可这也不能这样呀,这些贵酋会怎么想?”
多尔衮此时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冷哼了一声:“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便是八哥知道了,也放不过他们!”
“不会!”阿巴泰答道:“大汗不是这种感情用事的人,不错,大汗最喜欢的妃子是庄妃,察罕是庄妃的亲哥哥,可大汗会从大处着眼,我们现在少不了左翼各部的力量,若是大汗在你现在的位置,一定会好生抚慰,而不是像你这样要打要杀的!”
“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多尔衮毕竟年轻,赶忙问道:“话我都已经说出去了!”
“说就说出去了吧!”阿巴泰苦笑道:“待会我去看看他们,就说你是伤心过度,劝慰一番就是了,他们应该也不会记恨在心的!”
“那就好!”多尔衮松了口气,随即又咬牙切齿的恨道:“这些家伙当真是无用,竟然这么快就被明军打败了!”
“罢了,这应该是刘成军的精锐,上次大汗西征也在那厮手中吃了点亏的,应该是个难缠的角色!”阿巴泰笑道:“这样吧,我去他们那边了,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了!”
“嗯,便劳烦七哥了!”
左翼各贵酋出了多尔衮的帐篷,个个神情惊恐,面面相觑。巴林部的贵酋苦笑道:“列位,要不先去我的帐篷里,商议一番找条出路可好?”
“好!”
“嗯,正是要商议一番!”
众人纷纷称是,便一同来到巴林部贵酋的帐篷,将男女奴仆都赶了出去,众人团团坐下。巴林部的贵酋苦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叹道:“当真是佛祖保佑,方才若不是阿巴泰动作快些,俺这脑袋只怕就不在脖子上了!”
“可不是呀!”旁边那人也是噤若寒蝉的样子:“我刚才就在你旁边,那多尔衮若是砍下去,绝不会只杀一人,估计我也就比你晚死一会儿吧!”
另外一人摇头道:“我看多尔衮方才应该是也是吓我们的,当时的情况大伙都看到了,若是我们留下来也不过是送死而已,察罕是自己冲进敌阵而死,与我等有何干系?”
“光是我们看到没用呀,多尔衮可是没看到呀!”
“看到又如何?科尔沁部与女真人的关系岂是我们能比得上的?那察罕的嫡亲妹妹可是博格达汗最喜欢的妃子呀!”
“对呀,好像多尔衮的福晋也是科尔沁部的,好像与察罕还是远房兄妹!”
“这就不奇怪了,自家的小舅子,还是博格达汗的大舅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换了你也会心疼的吧!”
帐内众人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如果说得罪了多尔衮也许还有活路,可要是得罪了博格达汗的庄妃,那这枕头风吹起来可是要人性命的!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这庄妃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看也能在皇太极身边专宠十年,这十年的枕头风吹下来,就算有九条性命也抵挡不住的。想到这里,众人都觉得头痛起来。
这时,外间的护卫前来通报,说阿巴泰贝勒前来探望,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巴林部的首领身上,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大伙儿待会别乱说话,见机行事便是!”
众人连忙点头,巴林部的首领这才领着众人走出帐外,挤出满脸的笑容道:“恭迎阿巴泰贝勒!”
“罢了,罢了!”阿巴泰的态度倒是爽快得很,他朝众人做了个团揖,笑道:“我倒是来的凑巧了,大伙都在呀!”
听阿巴泰这般说,众人脸色微变,几个胆小的腿肚子都颤抖起来,巴林部的首领反应很快,赶忙笑道:“阿巴泰贝勒,方才和硕摩尔根戴青贝勒(多尔衮的封号)因为我等无能而发怒,我等正在一起反省,想着怎么才能让他老人家息怒呢!你们说,是不是呀?”他最后一句话却是对身后的众人说的。
“是,是!”
“正是,我们方才正是商量这件事情呢!”
“是呀,都是我们无能,才害得察罕台吉被害,我们方才正在商量怎么才能赎罪呢!”
看到众人点头如捣蒜一般,阿巴泰笑了起来:“好啦,好啦,俺一不是傻子,二没娶一个科尔沁部的福晋,你们就别在俺阿巴泰面前演戏了!”他看到众人神态尴尬,笑道:“怎么了,就不请我进去喝杯奶茶?”
巴林部的首领这才如梦初醒,赶忙伸手延请道:“是,是!我等失礼了,贝勒爷请进!”
众人簇拥着阿巴泰进了帐篷,让他在当中坐下,才在两厢坐下。外间的婢女送了奶茶过来,阿巴泰喝了一口,将茶杯放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诸位,方才我那十四弟行事莽撞,对诸位无礼,请诸位看在他年轻的份上,莫要见怪,我这里给诸位赔不是了!”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向众人做了一个团揖。众人哪里敢受他的礼,纷纷起身还礼,巴林部的首领赶忙应道:“贝勒爷,您这是从何说起呢?察罕台吉之死的确我等都有责任,和硕摩尔根戴青贝勒教训我等也是有道理的!”
阿巴泰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辩解,沉声道:“你这话就说的差了,我等都是武人,此身犹箭,唯人所射罢了!察罕台吉他领兵出阵,性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死在敌军手下也是应有之义,岂能怪到你们头上来?总不能说他死在那儿,你们也一刀抹了自己脖子吧?”
阿巴泰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众人听了纷纷暗自点头,先前的担心又去了不少。阿巴泰又宽慰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众人赶忙将他送出营外,方才做罢。
众人回到帐中,心情已是大不一样,有些人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笑容,更是没口子的称赞阿巴泰贝勒为人通情达理,是个宽宏大量的好汉子。倒是巴林部的首领盘腿坐在软垫上,低头不语,倒像是正在考虑什么难以决断之事一般。一开始旁人还没注意到,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台吉看到他这般,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阿巴泰贝勒不是已经说了察罕的死不怪罪咱们了吗?你干嘛还是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
巴林部的首领抬头看了看众人,沉声道:“阿巴泰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他说的就算数吗?”
“这个——”那人脸色顿时大变,帐篷里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了巴林部首领的脸上,一人用不太肯定的语气答道:“阿巴泰可是天命汗的亲生儿子,年纪比那多尔衮还大许多,他说的应该不会不算数吧?”
“不错,不过多尔衮也是天命汗的亲儿子,而且你们记得他的封号是什么吗?和硕摩尔根戴青贝勒!而阿巴泰呢?只是个贝勒!”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巴林部首领的意思很清楚,虽然多尔衮的年纪要比阿巴泰小很多,但他的爵位封号却比阿巴泰高很多,在后金政权里的地位和权力也远高于阿巴泰,谁的话更算数也是不言而喻了。
一个老者突然说道:“你说的固然有理,可阿巴泰来我们这里,多尔衮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众人听了纷纷松了口气,既然多尔衮知道阿巴泰来他们这里,自然表明是不打算再在这件事情上追究了。
“多尔衮应该是知道阿巴泰来我们这儿,可他并没有一起来!”巴林部首领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你们想想这意味着什么?”他看到众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