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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此番若能事成,祖大人当居上功!”阿桂笑道,他将目光转向遏必隆,只见对方脸色如铁,便没有说话,只是向其微微点了点头。遏必隆冷哼了一声,用力踢了一下马股,便疾驰而去。祖可法见状,只得向阿桂拱了拱手,便催马赶了上去。
盛京城东门。
自从放祖可法出城之后,祖泽远的心情就很乱,猜想着叔父让祖可法出城的真实目的。在他的脑海里曾经闪过向祖大寿询问的念头,但旋即就被自己否决了既然叔父瞒着自己就一定有其理由,自己跑去询问不但得不到回答,还会给对方留下一个坏印象。想到这里,他正考虑是不是让亲兵给自己弄壶酒来打发一下时间,便听到亲兵对自己说:“将主爷,九爷回来了!”
“这么快!”祖泽远一愣,他稍微算了一下时间,这段时间大概也就够祖可法跑回城外的庄子然后就立即回来,看到是送或者取一样东西。
“将主爷,九爷有点怪!”那亲兵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怪?什么怪?”
“九爷出去的时候只有七骑,可回来的时候有四十多骑,人多了好几倍!”亲兵低声道。
“看来是取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否则用不着这么多人马护送!”祖泽远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满意的拍了拍亲兵的肩膀,笑道:“干得好,小子下勤了去账房领五两银子的赏!”
“多谢将主爷!”那亲兵闻言大喜,赶忙跪下磕了个头。祖泽远笑着踢了他一脚:“滚起来吧,快把吊桥放下来,让老九进城!”
“是!”
当祖可法看到吊桥被放下来时,不由得松了口气,不管他事先多么有把握,但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的。这时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向遏必隆看去,只见对方依旧是那副镇定模样,心中禁不住有几分敬佩,临阵之前还能如此镇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老九!”祖泽远站在城门旁,笑嘻嘻的向祖可法问道:“带了啥回来,弄这么大阵仗?早说我就拨五十个亲兵给你,都是个顶个的好汉,千把人都进不了你的身!”
“弄了啥?我没弄啥呀!”
看到堂弟这幅模样,祖泽远脸上露出已经看透对方底牌赌徒特有的那种笑容:“老九,你就别瞒我了,叔父让你去庄子里取啥回来啦?弄这么大阵仗?”
“是我!祖将军!”遏必隆从跳下马来,解开蒙在脸上的黑巾,祖泽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后退了一步:“遏必隆,你是人是鬼,你不是死在白格尔河了吗?”
“祖将军你也是打老了仗的,死人活人总分得清吧?”遏必隆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快打开城门!”
“开城门?”祖泽远这才意识到对方与自己的距离已经有些危险了,他赶忙伸手按住自己刀柄:“你想干嘛?快后退,不然老子可就动手了!”
“别犯傻了!”遏必隆冷笑了一声:“这里都是我的人,动手你就死定了!祖大寿已经向刘大人递交了降书了,刘成的大军已经就在城外,方才祖可法出城就是和我联络的!”
“叔父投降了刘成?敌军就在城外?”祖泽远被彻底弄煳涂了,他将目光转向祖可法:“老九,这一切是真的吗?”
“遏必隆大人说的不错,我方才出城时已经亲眼看到刘成的大军了!”祖可法沉声道:“眼下女真人自相残杀,众叛亲离,就连遏必隆这样的亲贵都投降了刘成,若无他的引路,刘成的大军这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盛京城旁?良禽择木而息,义父也是为了祖家一门的安康呀!”
“可,可为啥我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说呀?”祖泽远一脸三观崩溃的样子,从“一切尽在掌握中”变成“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这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废话,这可是杀头的勾当,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遏必隆冷笑道:“你是你们祖家第三个知道的,也不算晚!”
“六哥,这种事情我怎么会骗你?”祖可法鼓动唇舌,劝说道:“再说我就算骗你,又从哪来把遏必隆大人找来一起骗你?时间紧急,快开门吧!”
祖泽远终于被说服了,从他的角度看来,一切都那么可信。本来传说已经死了的人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传话的又是自己的堂兄弟,这要是一个圈套,也未免太夸张了。
“看,得手了!”阿克敦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东门城楼,一个火把在绕着圆圈,先是顺时针三圈,然后是逆时针三圈,正是先前约定的信号。
“是呀,终于得手了!”阿桂松了口气,他此时才觉得脑子里绷紧了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他转过头对阿克敦笑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将军请放心!”阿克敦向阿桂拱了拱手,笑道:“盛京城是我们的了!”
盛京永福宫。
黑暗中,庄妃睁开眼睛。自从皇太极死后,她睡得就很不安稳,即使是睡着了,也时常是半梦半醒之间,并不安稳,在梦中经常看到一些不可名状的黑暗。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听老人说过的一个故事,一旦成为夫妻,男女的灵魂便会交融,在男人的灵魂里有一部分女人的,女人的灵魂里也有一部分是男人的。皇太极死了,也将她的灵魂带走了一部分,在梦中看到的那些便是皇太极在地府里面经的,想到自己还能和丈夫一起承受,庄妃就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她觉得有点渴,从床上爬起身来,想要叫睡在外间的侍女苏麻喇姑。突然她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甲叶和武器的撞击声,这种声音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难道是多尔衮要斩草除根,要对自己和孩子下手了吗?可是他不是已经出征了吗?而且代善和济尔哈朗也不会让他任意妄为的!
想到这里,庄妃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匕首,紧紧握住,孛儿只斤家的女儿会勇敢的面对自己的命运。这时她听到外间传来苏麻喇姑的惊叫声,显然自己的侍女也被惊醒了,不过可能是她听错了,苏麻喇姑的声音与其说惊骇不如说是惊喜。
“庄妃!”一个粗壮的身影冲进房间里,跪伏在地上,声音哽咽:“奴才没有保住大汗的性命,死罪!”
苏麻喇姑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灯光驱散了黑暗,庄妃认出了那个跪在地上的汉子,不由得惊讶的捂住了嘴巴:“是你?遏必隆!”
“不错,正是罪臣!”遏必隆又磕了个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奴才无能,致使大汗被多尔衮害死,本来应该追随大汗于地下。但大汗临死前以要事相托,才苟活到现在!”说到这里,他对外面喝道:“都拿进来!”
随着遏必隆的喝声,外间的亲兵抬进来两只麻袋,解开口袋便滚落了二十余枚血淋淋的首级,散落了一地,吓得庄妃与苏麻喇姑惊叫起来。
“庄妃!这些是阿济格,还有多尔衮、多铎两个狗贼在盛京家人的首级!”遏必隆恨恨的说道:“可惜多尔衮和多铎两个不在盛京,奴才只杀了阿济格一人。您请放心,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奴才也绝不会放过这两个弑杀大汗的狗贼!”
借助微弱的灯光,庄妃终于在地上一大堆妇人小孩的首级里找到了阿济格的脑袋,只见这位平日里总是桀骜不驯的王公此时却是目眦尽裂,在他的旁边滚落着是他的妻妾儿女的脑袋,由于他本人当时也才三十出头,儿女自然也都在韶龄。遏必隆却杀了个干干净净,着实是已经恨到了极点!
庄妃偏过头去,避开这血腥骇人的场面,她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胸腹的涌动,低声问道:“那,那现在城中情况如何?你是如何进城的?济尔哈朗和代善两位大贝勒现在如何了?”
“城中已经平静,济尔哈朗与代善二位大贝勒都安然无恙!至于城中的情况嘛?”遏必隆犹豫了一会儿,沉声道:“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不过我现在已经是在刘成的麾下,大汗临死前让我将他的首级送到刘成那儿,将我们女真人托付给他了!”
出乎遏必隆意料的是,庄妃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惊讶或者暴怒,而是叹了口气:“哎,大汗在出征前就曾经和我说过,刘成其实和他是完完全全的一类人,唯一不同的是他投胎在女真人这边,而那个刘成投胎在汉人家中。大汗还说既然打不过刘成,那就跟随他就是了,反正几百年来女真人就是给明国当护边的藩属,无非换一个主人,给刘成当马前卒就是了!既然时运已经不在了,就要认命,族人能够延续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第九十四章 条件()
出乎遏必隆意料的是,庄妃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惊讶或者暴怒,而是叹了口气:“哎,大汗在出征前就曾经和我说过,刘成其实和他是完完全全的一类人,唯一不同的是他投胎在女真人这边,而那个刘成投胎在汉人家中。大汗还说既然打不过刘成,那就跟随他就是了,反正几百年来女真人就是给明国当护边的藩属,无非换一个主人,给刘成当马前卒就是了!既然时运已经不在了,就要认命,族人能够延续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庄妃的回答无异于给遏必隆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磕了一个头,低声道:“主子,奴才有一个打算,可以为小主子安排一条出路,只是鲁莽了些,还请主子恕罪!”
庄妃听遏必隆这般说,精神不由一振,他口中的小主子便是庄妃刚刚生下的男孩,乃是皇太极的遗腹子,也就是历史上的顺治皇帝。(历史上顺治皇帝是1638年出生的,这里提前了一年,见谅!)俗话说母以子贵,子以母贵,本来若是皇太极还活着,这个男孩自然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而皇太极死兵败身死,自然就无人问津了。而母子连心,庄妃对儿子的怜惜宠爱不但没少,反而更添了几分。
“哎,现在都这幅样子了,你这么做还不都是出自一片忠心,哪来的什么恕罪不恕罪!鲁莽不鲁莽?”庄妃叹了口气,对一旁的苏麻喇姑道:“苏麻喇姑,你给遏必隆拿张凳子来,坐着说话!”
“多谢主子!”遏必隆磕了个头,也不退让:“奴才的意思是,让小主子拜刘成为义父!”
“拜刘成为义父?”庄妃一愣,旋即便领会了遏必隆的用意:“那刘成乃是明国大将,与我大金乃是敌国,难道他不想把我和福临送到北京献俘请功?”
“我看不会!”遏必隆微微一笑:“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刘成灭了我大金之后,下一步就要对明国用兵了!此人野心极大,度量也广,当初击败林丹汗之后,他便先杀了卜失兔汗为林丹汗报仇,又收养林丹汗的次子,以其名义统领蒙古各部,如今漠南各部都已经成了他的爪牙。如果他将小主子收为养子,别的不说,至少上三旗会对他感恩戴德,对他,对小主子,对您都十分有利!”
庄妃稍一思忖,正如遏必隆所说的,皇太极死后,她和儿子唯一残余的价值就是对上三旗的这点号召力了,可光有号召力没用,还得有足够的实力。环顾天下既有足够的实力,又需要这份号召力的也只有刘成了。她本是个极为果决的性子,对苏麻喇姑道:“你取一柄短刀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