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个庞大的要塞作为目标,也很难保证命中率。再加上这时候东方虽然已经有点泛白了,但是太阳并没有完全升起来。要不是有月光,牛庄堡垒此时就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中。这也严重的干扰了军舰对牛庄堡的测距。这样一来,命中目标的难度就更高了。“服远号”上的海军官兵当然不是像我大明的那些炮手那样,有在最远射程上胡乱开炮的好习惯。他们开炮,更多的是为了引诱对手开炮。有时候,那些过度紧张的对手,只要你稍微给他们一点刺激,他们就会乱开炮的。
不过这一轮的射击的效果却出乎了施琅的意外,在这样的距离上,他的战舰的第一轮射击居然就有了命中,一枚实心炮弹很凑巧的击中了一段女墙。18磅炮弹可不是薄弱的女墙能够挡得住的,甚至于,这些用来阻挡箭矢和霰弹的女墙从某种意义上还增强了实心炮弹的杀伤力。它被实心炮弹砸成了碎片,纷飞的碎片又打翻了站在周围的十多个人。
我大清以前并没有用炮台和军舰对抗的经历,所以在设计炮台的时候并没有采用模范军在南方的那些炮台那样的半封闭的正面有厚达两米的混凝土(或者三合土和墙砖)墙壁,顶部也能挡住霰弹的战斗室的结构。当然,即使是欧洲人,他们这个时代的炮台也没有做得像模范军的炮台那样坚固。和我大清的牛庄堡相比,主要的区别也就是他们的城墙更低矮倾斜,在炮击下更不容易发生崩塌,而且炮位前面的防炮墙更厚一些罢了。
这一炮让那些乌真超哈一下子就乱了起来。就连他们的指挥官都有些慌乱了。章京蔡士音刚刚就在距离那枚炮弹的落点不远的地方,有半截城砖就擦着她的鼻子飞过去,然后将旁边的一个炮手的脑袋砸开了花。那是真正的开了花,那个炮手的脑袋就像一个西瓜一样被砸得碎裂开来,将那些红的白的东西喷了蔡士音一脸的。
慌乱之下,蔡士音忍不住喊道:“开炮!开炮还击!”
然而,乌真超哈的还击却没那么快,因为很多的士兵都都陷入了混乱。直到满八旗的主子爷们拔出刀来,砍翻了几个之后,才算是重新恢复了秩序。
在这段时间里,“服远号”又打出了一轮齐射,但是这一轮炮击却没有任何一发炮弹准确的命中目标。
不过这一轮齐射再一次刺激到了那些乌真超哈,加上又得到了上面的命令,乌真超哈们也就纷纷的开炮还击起来了。
“呵呵,果然挑逗一下,他们就立刻受不了了。”施琅看着对面哈哈大笑道。当然,清军打出的那些炮弹也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如果他们是在攻击模范军自己的炮台,那么即使是晚上,即使距离较远,也能保证不错的射击命中率,这是因为模范军的炮台对附近的海域都打过格子,进行过试射,记录过数据,所以完全可以依照数据,数着格子开炮,只要格子不弄错,炮击的精度就不会差。但这个窍门清军是不知道的,甚至与他们也缺乏能利用三角函数进行计算的能力,他们的炮击几乎完全依赖于经验。这自然使得他们的远距离炮击命中率很低。
施琅又看了看对面,然后又看了看东边的天色。天色渐渐地亮了不少,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红了,用不了一刻钟,太阳就要出来了。而对面的清军的炮火也渐渐的稀疏了下来。
“唉,到底和明军不一样。他们还是反应得过来,不至于自己把自己的炮打废掉。”服远号的舰长马立德道。
“估计是后面有建胬压制着。嗯,我们也不能老想打轻松仗。好了,既然敌人的炮火减弱了,天也快亮了,我们就加速逼上去,用实打实的家伙教教他们怎么玩大炮!”
“嗯!”马立德点点头,然后转过头喊道:“满帆!转向35,加速!”
更多的风帆被张开了,整个舰队开始加速向着牛庄堡逼近。
在此之前一个时辰,满载着陆战队士兵的小船已经在几条武装捕鲸船的掩护下,在更远一些的滩头上靠岸了。陆战队的士兵们从船上高举着用油布包着的燧发枪,跳进齐膝深的水里,然后徒步上岸。先上岸的两个连迅速的依照计划,占据了附近的一处小土丘。接着更多的部队开始纷纷在他们的掩护下上了岸,并开始整队。
如今两个陆战营的士兵已经成功的完成了登陆,并且做好了作战的准备。开始列队向牛庄堡逼近。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由两条巡防舰和一条战列舰组成的模范军舰队也已经逼近到了距离牛庄堡六百米左右的海面上,他们在这里完成了一个向右的转向,迎着初升的太阳,向着东边行驶,并且将左舷对准了牛庄堡。
距离更近了,双方的炮击精度都有所上升。“服远号”在横向行驶的过程中打出了两轮齐射至少将十五枚炮弹打倒了牛庄堡的城墙上。不过这些炮弹大多都打在了城墙的中部,只有两炮高度比较合适,打在了城墙顶部的女墙上,造成了十来人的伤亡而已。另外,还有一门红夷大炮似乎是被打中了,不过到底打中了没有,因为战场迷雾的影响,桅杆上上的瞭望员也不太敢确定。倒是“服远号”老老实实的被打中了三炮。第一炮落在了船甲板上,然后弹了起来,打翻了两个水手,然后就一头扎进了海里。
另外的两炮都打在了“服远号”的左舷,好在作为战列舰的“服远号”,侧面相当坚固,所以炮弹造成的损失倒也有限。但是还是有一发炮弹击穿了炮门附近的船舷,打进了战列舰内部,造成了二十多人的伤亡。其他的两条巡防舰也先后挨了几炮。但这三条军舰组成的舰队显然并没有慌乱,他们继续一刻不断地向着东边航行,直到脱离了敌军的主要炮火的杀伤范围,然后再次转向,以便于逼近到四百米之后,然后用密集地炮火和对手来个了断。
第五百二十章,牛庄堡(4)()
就在舰队和牛庄堡相互炮击的时候,已经登陆了的陆战队员们开始逼近牛庄堡。因为缺乏码头,陆战队上岸的只有轻步兵,无法携带重火力。如果没有舰队的支持,他们的攻坚能力其实是非常缺乏的。不过他们也有一些这个时代很少见的高科技武器。
在模范军的步兵部队中,陆战队是散兵比例最高的部队。而且,他们装备使用米尼弹的线膛枪的比例也最高。两个营,近两千人的部队中,就装备了两百多支昂贵的,使用钢制枪管的线膛枪。
这些枪,在训练有素的士兵手中,能够有效地射击两百多步外的目标,如果采用齐射的方式,甚至能有效地射击四百步外的目标,这已经远远超过了红夷大炮使用霰弹时候的射程了。(在使用霰弹的时候,所谓红夷大炮的有效射程也不过百步)更不要说弗朗机炮这样的小家伙了。即使考虑到牛庄的火炮都架在高处,陆战队的散兵们手中的线膛枪的有效射程也要超过他们使用霰弹的射程不少。至于说用实心炮弹,那东西的射程当然是大大的超出了线膛枪,但是这东西用来打击密集的步兵阵列的,用来射击散兵却并不好用。所以,在战场上,使用线膛枪的散兵,往往能够压制对方的大炮。
当然,在这一战中,散兵战术却未必能有那么好的效果,首先是因为对手躲在堡垒中,有女墙的保护。而且如果逼得太近,又要担心敌军骑兵的袭击。如果是正常的陆军的攻城部队,那就完全可以依靠炮兵的榴霰弹压制对方的骑兵,但是,缺乏港口,以至于没有重武器可用的陆战队,就只能依靠海军舰队的舰炮了。所以,陆战队的推进必须和舰队的逼近严密的配合。否则就可能招致严重的损失。
这时候舰队已经在距离牛庄堡垒大约两千米的地方完成了转向,而太阳也已经升了起来,陆战队的方向正背对着阳光,这正是计划中的最好的攻击时间。
“和陆战队联络,他们可以依照计划行动了。”施琅说道。
战舰上的传令兵向着陆战队挥动旗帜,发出旗语,不一会儿,就得到了陆战队那边的回应,然后陆战队的散兵就开始向着牛庄堡逼近,其他的陆战队也成散兵队形展开,跟在散兵们后面,和他们保持着一百来步的距离。而舰队的战舰也都收起主帆,只使用舰首的三角帆,不停地走着Z线,保持着和陆战队步兵相当的前进速度。
“主子爷,您看,海寇上来了!”一个八旗兵指着远方渐渐靠近的陆战队,对索伦这样说。
索伦放眼望去,透过已经渐渐地被海风吹散的战场迷雾(战场上发射火药武器产生的硝烟而形成的的迷雾),他看到,在大约八九百步的距离上,一片穿着灰绿色的罩衣的敌军正在渐渐地逼近。
“这些人怎么也不列队?这样乱哄哄的样子,若是遇到了骑兵的冲击,却怎么抵挡得住?”索伦想道。
“主子,那些海寇真是不会打仗。这样连个阵势都没有,让骑兵一冲,还不都要死光?主子,让奴才带上一队人马去冲一阵吧!”
索伦也颇有些意动,如果外面的是关宁军或是任何其他的明军,只怕他立刻就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对面的却是“郑家军”!索伦在战场上和郑家军打过,知道这些南蛮子和其他的明军不一样,不但凶狠得紧,而且绝对算得上是训练有素。虽然他们出于贬低,而把这些南蛮子称作“海寇”,但是这些“海寇”可不是真的土匪,说他们不会列阵,或者是想不到会遭到骑兵的突击,索伦是说什么都不会信的。
“不能小瞧他们,十二贝勒和十五贝勒都在他们面前吃了亏。”索伦沉着脸摇了摇头,“他们没那么好打的!……蔡士英!”索伦突然大喊了起来。
蔡士英这时候正在查看大炮的情况,听到索伦的高声呼喊,赶忙跑了过来,甩了甩袖子,半跪下去道:“主子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看那些海寇上来了,怎么样,你的炮打得了他们不?”索伦盯着蔡士英沉声问道。
蔡士英刚才也看到了那些陆战队,如今听到索伦问起,便回答道:“主子,敌军已经在射程内了,只是……”
“只是什么?”索伦瞪着眼睛问道。
蔡士英打了个哆嗦道:“主子,这些海寇的队形太散了,如今却还远,只能用实心炮弹打,这炮弹一打一溜线,若是敌人密集,打中了,便可以打倒不少人,可如今,这打中了,也就打倒一个两个人罢了!”
“只能打中一个两个人?”索伦摸了摸刀柄,“为了你们这些尼堪的这些炮,花了那么多钱,却还是这样的废物!”
“主子,若是让他们再近一些到了百步之内,用霰弹来打,便可以一打一大片了。”蔡士英赶忙道。
“放到百步之内,我八旗勇士直接用箭射也是一样,要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索伦旁边的另一个白甲兵也骂道。
“先开几炮,”索伦道,“打死他们几个人看看。”
“嗻!”蔡士英赶忙应道。他向索伦又磕了个头。
“快滚!”那个白甲道。
蔡士英赶忙站起来,向着炮队那边跑了过去。
在蔡士英的指挥下,很快,几门仿制的红夷大炮以及缴获的“正宗”红夷大炮都对准了目标。蔡士英一声令下,炮声顿时就响成了一片。
从红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