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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铎却不搭话,只是直着眼睛望着大火,突然嚎啕大哭起来:“皇上,自老汗起兵一来,我们八旗,何尝有如此之败呀!郑森小儿,不将你抽筋扒皮,千刀万剐,我誓不为人!”
多铎又是哭,又是骂,这大火却是渐渐的小了。
“八哥,八哥,你看,火小了,火小了!”多铎一下子跳了起来道,“八哥,让臣弟带人去把十四哥救回来把。”
黄台吉朝着那边望了望,道:“老十五,豪格,你们带上人,带上越壕沟的云梯,准备过去把人救出来!嗯,你们自己也多加小心,我们八旗像这样死人可死不起!”
多铎和豪格向着黄台吉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两人的队伍向着壕沟逼近。
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壕沟中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滚滚的浓烟遮挡了视线,模范军的瞭望哨并没能注意到这两支队伍的接近。但是随着浓烟的散去,这支队伍立刻就引起了瞭望哨的注意。
“世子,你看,敌人过来增援了!”一个卫士对郑森说。
郑森举起望远镜朝着那边望了望,然后道:“壕沟没那么好过的,那里的温度,每一段时间是降不下来的。通知炮兵,等他们开始在壕沟上架起云梯,有人能过去了,所有能够得到他们的大炮的就一起开火,给他们一个好看的!”
命令被迅速的传达了下去,上百门大炮开始迅速的调整射角。士兵们一边观察着清军援兵的动静,一边等着火炮降温。经过刚才的猛烈炮击,大多数的大炮都已经很热了,需要让它们的温度降下来一些,才能够继续开火。
多铎的队伍首先抵达了壕沟附近,但是壕沟那里的余温却使得他们无法继续前进,一些胆大的人冒险靠近了一些,但很快就退了回来。
“贝勒爷,壕沟那边还太热,我们靠不过去。”一个白甲向多铎解释道。
“你这该死的东西,一点热气都扛不住,主子养你做什么!”多铎一边骂,一边劈头盖脸的一顿鞭子就抽了上去。
“主子,让奴才们再去试试,让他们弄些水来,把奴才们身上的衣服弄湿!奴才再去试试!”那个挨鞭子的白甲道。
“弄个什么水!”多铎骂道,“大辽河就在边上,你们先骑上马到河里打个滚,然后立刻回来!”
几个白甲兵立刻出来,上了马,一口气冲到河边,直接冲进河里,让全身的衣甲都在水里泡了个透,然后立刻转身上马跑回来,端上云梯,就朝着壕沟跑去。随着他们不断地接近壕沟,大量的水蒸气便从他们的身上腾了起来。这些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知道,将这些滚烫的空气吸进去,只怕人立刻就不行了。憋着一口气,这几个白甲兵一直冲到了壕沟旁边,将第一具云梯架在了壕沟上。
“好奴才!真是好奴才!”多铎赞叹道。话音未落,却见那几个白甲兵晃了晃,便倒下了了两个。还有几个奋力的跑了回来,刚跑到近旁,便倒在地上,从口里吐出血来,不一会儿便断了气。原来他们已经憋不住气了,呼吸了几口热气,顿时烫坏了肺部。
多铎看他们的样子,知道确实过不去,再看看架在壕沟上的那架云梯,却见那架云梯也开始冒起了烟,不一会儿,居然升起了火苗,燃烧了起来。此时很多残余的清兵已经逃到了壕沟附近,但隔着壕沟却逃不过来。多铎虽然心急,却也只能看着对面那边追过来的模范军拿着火枪将侥幸未死的清兵一个一个的打死,或是迫使他们跪地投降,然后用绳子把他们绑成一串,就像牵着一群猪羊一样的将他们牵走。
又过了一阵子,多铎便又让人过去试试,这人过去了一趟,然后跑了回来,身上的衣甲倒是没有完全干,看来,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不少,估计只要把衣甲弄湿,应该就能安全的越过壕沟了。
“准备上,架云梯,第一个过去的,赏一个前程!”多铎大喊道。
一群士兵抬着云梯向着壕沟冲过去,数十架云梯被架了起来,带头的白甲兵首先踩着云梯冲了过去,但就在此时,牛庄堡上响起了一片炮声。
第五百五十六章,攻防(5)()
如今的牛庄堡的防御布置,是以火炮为核心的。它的设计原则之一,就是要尽可能让更多的区域处在更多的火炮的覆盖下。前沿的壕沟,更是火炮覆盖的重点。在这里,布置在前沿的,缴获自满清的那些仿制的大炮,部署在第二道土墙和第三到土墙上的,同样缴获自满清的,郑家自己生产的出口型火炮,以及部署在五座棱堡上的18磅海军炮,都可以将炮弹打到这个位置。只不过18磅炮有榴霰弹可用,而前两种炮,却只有实心炮弹可用。
前两种火炮一度也曾落入到满清的控制中。若是模范军,或者是其他欧洲军队,他们也许会在那段时间里用钉子把大炮的火门钉死。但是清军却还没有这种技能,而且,在清军看来,这些火炮已经是他们的了,为什么要破坏它呢?如今这些火炮又重新回到了模范军的控制之下,可以向着前来接应的多铎和豪格开火了。
一共有大约四十门大炮向着正准备冲过壕沟的清军开火射击。缴获的那些火炮用的是实心炮弹,加之部署得比较靠前,所以它们发射的炮弹首先击中了目标。为了快速的通过壕沟,清军的队列相当的密集,这些实心炮弹,从密集的队形中穿过,顿时就造成了大量的伤亡,紧接着18磅海军炮射出的榴霰弹又是一个覆盖,暴雨般的霰弹噼噼啪啪的又打倒了大批的士兵。仅仅一次齐射,就导致了数百人的伤亡。
这一轮炮击让满清的援军顿时乱成了一团。多铎一连派出好几拨人出去,想要维持住队伍,继续前进。但是满清军队毕竟不是后世的龙虾兵,还不习惯顶着摧毁性的炮火前进,在这样的炮火下想要重整队伍几乎就是不可能的。而且,前面的失败使得这支队伍的士气本来就不高,混乱中,他们又遭到了第二轮的炮击,这一下子,整个的队伍便都失控了,首先是大量的包衣和旗丁逃跑,接着整个的队伍都开始溃退。
“可惜,我们的骑兵不在。”站在瞭望台上,郑森望着溃散的清军,忍不住感叹道。
“世子,我们要追击吗?”一个参谋问道。
郑森望了望那边,摇了摇头道:“算了,等我们的人出去,他们应该已经跑远了。还是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吧。”
黄台吉也在山头上远望着前线,看到部队开始溃散,他便知道,营救行动已经不可避免的失败了。即使他再重整部队,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看着援军败退了,那些还留在牛庄堡阵地里面的清军自然也没了指望,投降的也越来越多。没过多久,那些清兵就基本上都投降了。
“世子,张团长他们抓到了建胬的一个大官,是正白旗的旗主多尔衮!那个多尔衮说,他愿意给世子做奴才。”一个卫士向郑森报告道。
“多尔衮?他被张英抓到了?要说张英这段时间运气是真不错呀,打死李自成,升团长才几天,他就又抓到了一个?”郑森惊讶的道。他想了想,摇摇头道:“我要什么奴才?就算要,难道会要一个蛮夷?不过,能抓到一个旗主,实在是大功一件。嗯,我们这次打死了那么多的鞑子,又抓住了那么多的鞑子,里面少不了有几个大官。正好让他认认。另外大家估计都还没见过鞑子大官是什么样子。让张团长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等到晚上开总结会的时候,就把这个多尔衮带过来给大家开开眼界吧……”
第二日一早,天才刚亮,便有几个满清骑兵来到了牛庄堡的外围。那几个满清骑兵一边高呼着:“我大清国皇帝欲遣使与贵军言和。”一边用弓箭,将一封信件射了过来。然后便扬长而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便有一队骑兵护送着几个人到了壕沟前,护送的骑兵大喊,说是“大清”的使者求见闽王世子。
喊了几声之后,便有模范军的士兵出来,放下吊桥,让那几个人过来,然后依旧升起吊桥。
这几个人中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他走出来,向模范军的那几个士兵拱了拱手道:“我是大清的使者朱坚台,奉大清皇帝之命,前来拜见安平王世子。”
那几个士兵听了,便问道:“这些又是什么人?”
朱坚台一一介绍了,一个连长便对他道:“你们且在这里等等。”又对旁边的那些模范军士兵道:“你们看好了,这些家伙,都是些汉奸,秦桧一样的狗东西,说不定就要干什么坏事。你们把他们看严实一点,这些狗东西要是不老实,就打死他们!明白吗?”
几个士兵轰然应道:“明白!”便都举起手中的枪,瞄准了这几个人。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朱坚台高声喊道。
“呸!你们也算国?”那个连长,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就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连长又出来了,对朱坚台道:“世子让你们进去。不过……”说到这里,那个连长突然回头,对那些士兵道:“扒光他们的衣服,好好搜查一下,别让他们带着什么东西进去了。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一群士兵便一拥而上,将几个“使者”按倒在地,将他们的衣服全都扒了下来。于是一个个使者便都被扒了个精光。
“你们怎么能这样?士可杀,不可辱……”朱坚台浑身发抖道。
“士可杀,不可辱?”那个连长走到被按在地上搜身的朱坚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小辫子,将他的头向上拉起道,“你也配叫士?老子就是辱你了,你倒是死给老子看看?要死还不容易?你只要挣扎反抗一下,老子保证一枪把你的脑子都崩出来!你倒是挣扎给老子看看?”
这话一说,朱坚台反倒是不说话了。士兵们把他翻过来翻过去的检查了好几遍,又把他的衣服从里到外的乱抖了一番。检查了足足一刻钟,这才将衣服还给他们。
朱坚台穿好了衣服,那个连长便带着士兵们押送着他们向牛庄堡的主堡而去。
第五百五十七章,反正()
卫兵进来通报的时候,郑森正在正在会客厅里和多尔衮谈话,听到通报,便向多尔衮问道:“这个朱坚台是个什么人?”
多尔衮听了,忙跪下回答道:“奴才多尔衮回主子爷的话,这个朱坚台,原本是胜朝的县令。后来在胬酋黄台吉入寇的时候,叛国从贼了。不过胬酋黄台吉觉得他并没有什么本事,所以只让他在宁完我在内三院做些杂事。这人认贼作父,最是无耻。”
郑森听了,嘿嘿一笑便道:“把这人带进来吧。”
卫兵们就把刚刚被搜过了身的朱坚台带了进来。朱坚台一进门便躬身行礼道:“大清国使者朱坚台参见安平王世子。”
话音刚落,却见一个身影忽的一下子就冲了上去,朱坚台还没有明白过来,那人便一脚把他踹了个滚地葫芦。朱坚台躺在地上,抬起头来,正想要说话。却见那人戟指喝骂道:“狗屁!放你。妈。的狗屁!天底下什么时候有个什么狗屁大清国了?这辽东大地,都是我大明的国土,哪里来的什么狗屁大清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