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二哥,你说说你的想法。”黄台吉又问道。
“皇上,这件事还是皇上辰纲独断为是。”代善道,“如今是我建州生死存亡之时,还有谁能不为我建州效命不成?我的儿子孙子,皇上觉得哪一个可以,就可以让他去。”
黄台吉摇了摇头,他知道代善只是说得漂亮而已。事实上,以代善现在还在的儿子孙子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可能取信于人。如果真的弄到要派人质,那么毫无疑问,只能是他黄台吉的儿子去。
“先不说这些吧,人家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想呢。”黄台吉道,“先悄悄派人去和那边联系一下,看看那边的反应再说吧。”
说完这话,黄台吉又踱了几步,道:“不过你们说的退路问题,也确实要准备起来了。先让勒克德浑和硕塞带上些生女真去宽甸,为我们日后向朝鲜转移做个准备。嗯,对了,洪承畴好像和郑家原本是有来往的,让他也写一封信给郑世子,以表明我们的诚意。”
……
“这怕是缓兵之计吧?”顾绛将那份书信轻轻的放在桌面道,“我军连战连胜,敌军胆气已寒,物力已尽,难以与我军抗衡,所以做出这等摇尾乞怜的假象出来,想要欺骗我们。世子千万不要上了他们的当……”
郑森听了,点点头道:“建胬作乱数十年,辽东数百万汉人,尽遭屠戮,而且流寇之祸,究其根本,也是源于辽饷,源于建胬作乱。算起来建胬害死的汉人何止千万!做了这样的事情,如今想要认个错,服个输,就当啥事都没有了?天底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且我读《苏武传》,记得当初苏武斥卫律曰:‘南越杀汉使者,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者,头县北阙;朝鲜杀汉使者,即时诛灭!’也正因为如此,苏武执节不屈,匈奴才不敢相害,天下万国也才对大汉畏威服德。便是不久前,西班牙国杀戮我华夏之民,家父命我等明伐其罪,败其军,夺其地,使其近百年之经营一旦灰飞。故而如今在南洋,还有谁敢欺辱我华夏之民?当地土人,也都仰慕华夏教化。如果今天我们轻易地就放过了建胬,这岂不是在昭告天下,趁我华夏之隙,背叛我华夏,荼毒我华夏,不需要受到惩罚?将来这天底下还有谁会把华夏的威严放在眼里?又如何能让夷人慕化?不过这事情也许倒是有些利用的价值。总不能让建胬白白的写了这些东西不是?”
“你的意思是?”顾绛疑惑地道。
“将这东西公之于众。”郑森冷冷的道,“分成两个版本,一个带上我们的批注,发给士兵们看,另一个就不要批注了,直接放在邸报上。”
顾绛想了想,便笑道:“世子好算计呀。一边用这个东西来教化士兵,鼓舞士气;一边用邸报来做出一副真的要谈的样子来引蛇出洞。真是……”
郑森听了,笑道:“只是这事情,却要委屈朝中的某些先生,暂时背背骂名了。嗯,先让他们将人质送过来,然后我们的使者再过去,一边做出谈的样子……”
听到这里,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孔璋却笑着插道:“却原来你是要效法李卫公破突厥的做法!嗯,只要天使一到敌军那里,敌军必然松懈,到时候趁机攻击,一定能大获全胜。只是这唐俭却不知道谁能做。”
“唐俭自然有人能做,反正轮不到老兄你!”郑森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有点跃跃欲试的味道,便这样说。然后他回过头来,却看到顾绛似乎也有点跃跃欲试的架势,便又补上一句:“宁人兄你也别想,你们都是大才,这等冒险的事情,却不能让你们去做。此外,我想建胬那边的一般士兵,怕是不知道他们求招安的条件是这样的吧?我们也正好可以拿这事情来造造谣。嗯,说什么呢?”
“还用造谣?就按这上面的东西,不就意味着那些建胬拿到手的土地都要交出来了?直接就把这告诉那些建胬,就足以打击他们的士气了,哪里还需要造什么谣?”顾绛摇摇头道,“虽说‘兵者诡道’,但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才是最好的。打个比方说,我们就派人对着他们喊话,说这些事情,他们那边还敢对骂过来不成?若是不敢,那些建胬士兵自然知道我们说的是真的了。到那时候,他们的士气只怕就更加低落了。然后再来个唐俭来证实一下,敌军只怕就要散架了,世子再发起猛攻,一定能像当年李卫公那样击败敌军,俘获胬酋!”
第五百八十一章,招安(2)()
因为模范军的大炮的不停的轰击,黄台吉只能在堡垒的城墙根下露天的进行朝会。侍卫们清理出一片空地,控制住周围,又在靠着城墙的地方摆上一把交椅,旁边再撑上一柄黄罗伞,这便是黄台吉的御座了,其他的贝勒贝子们在靠近点的地方站着,然后是满洲的文武官员,再然后,就是那些汉臣了。他们排的很靠后,快要出了城墙的遮蔽范围了,所以每一次大炮声响起的时候,他们都忍不住的要缩一下他们的脖子,似乎恨不得能把脑袋缩进身躯里面去一样。
此时的朝会上讨论的是郑家给出的初步的回复。
“傅勒赫,你和大家说说,你这次出使明军的情况。”黄台吉轻声道。
傅勒赫是阿济格的儿子,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此次为了表明诚意,便是由他出使到模范军中。听到黄台吉动问,他便走出来跪下磕头道:“禀告皇上,奴才这次出使明军,虽然没能见到安平王世子,但是安平王世子却让奴才传些话过来。”
“你把他要你说的话说说给大家听听。”黄台吉道。
“嗻,”傅勒赫应道,“奴才去了明军中,将皇上的圣谕告知他们,便被他们关进了一个帐篷里。过了半日,才有一个自称是安平王世子的参谋军官来到帐篷中,对奴才说了些话,这些话颇为狂悖,奴才不敢说。”
黄台吉笑道:“明国之人,一向如此。这话是他说的,不是你说的,有什么不敢的?难道朕是无端迁怒他人的无道之君吗?你只管把他的原话说出来,一个字也不要改。”
傅勒赫便又磕了个头道:“皇上圣明,那人说看皇上的书信……”
黄台吉却皱起眉头来道:“让你说他的原话。难道那明军参谋会称朕为皇上?”
傅勒赫便道:“皇上恕罪,那人说:‘看那逆酋的信,却也有两分招安的诚意,只是这逆酋在信中自称‘大清国皇帝’真是不知死活,这乃是对大明皇帝大大的不敬,仅仅这个称呼,他就该诛九族。这世间也没有什么狗屁的大清国,只有犯上作乱的建州卫。所以逆酋要是真的要想招安,想要保住性命,这称呼上就万万错不得。只能自称罪人,不能弄出什么大清国什么的来。’”
这话音一落,周围的一些满清官员们便愤愤的议论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汉臣,更是各个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纷纷大骂明国的那些尼堪不识抬举。倒是黄台吉安坐在御座上,似乎一点都不生气。
其他的几个贝勒,比如代善,比如阿济格和多铎也都没什么反应,显然,这些话他们早就知道了,甚至于应该采取什么态度,他们也早就相互沟通过了。
“那人还说,皇上如今派人送来这东西,多半是顶不住了,想要玩缓兵之计。只是到底是战是和,那得大明皇帝说的算。安平王世子接到的圣谕是要将……将我建州部犁庭扫穴,杀得一个不留。没有得到新的圣旨之前,他可不敢停下来。要是我们动作慢了,就算大明皇帝宽厚,愿意饶了我们,只怕他们就已经把我们杀光了。”傅勒赫接着道。
“哼,大言不惭!”黄台吉冷笑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傅勒赫赶忙道:“他说,若是我们真有诚意,便先将人质送过去,然后每天还给他们一千个汉人,他们就休兵一天。”
“哼!”黄台吉又冷哼了一声,然后朝着众人道,“你们有什么想法?都给朕说说。”
周围的大臣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谁首先开口。这其实也正常,因为大家其实都知道,如今满清节节败退,实在是需要缓一缓,那边提出的条件虽然带着一些屈辱性,但其实也是符合满清如今的需要的。所以这个时候站出去反对,当然是没眼色的。但是这件事无论如何,总是一件屈辱的事情,站出来赞同,只怕也会让人觉得自己的立场有问题。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开口,先看看那些大人物怎么说。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代善首先开口了:“皇上,要说我军这个时候确实是需要时间重整防御,他们的条件,我觉得也不是不能考虑。算起来,在如今,用一千个汉人换一天的时间,其实也还合得来。只是这些汉人如今都是分属于各旗的包衣,都分到各家各户名下,如今要收回来,只怕不好处理呀。不过不管皇上做出什么决定,我两红旗一定不会拖皇上的后腿。”
黄台吉点点头道:“二哥如此公忠体国,实在是大家的表率。朕也承诺,绝不会让大家吃亏。今日为我大清做出了贡献的,将来我大清必定十倍百倍的回报他们。”
“还有人质的事情。”代善又道,“不知道皇上打算让哪个皇子……”
“皇上。”黄台吉还没有开口,傅勒赫却抢先开口说道,“安平王世子要求人质必须由他指定,他要求让……”
“他想让谁做人质?”黄台吉问道。
“他们想让福临去做人质。”傅勒赫回答道,“那人还说,福临如今还小,一个人做人质也不方便,所以可以让他的额娘也过去照顾他。”
这话实际上就是要求将福临和海兰珠一起去做人质了。因为满清提出招安求和,本质上就是缓兵之计,所以送去做人质的,可以预见多半也不会有好下场。而这两个人,在情感上却是黄台吉最为看重的人。别看此时黄台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昨天晚上,他从傅勒赫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摔了杯子的,并且还咬牙切齿的把多尔衮痛骂了一顿,在他看来,明军那边提出这个人选,多半是问了多尔衮的。
不过在摔了杯子,骂了多尔衮之后,黄台吉还是平静了下来,并意识到,这个条件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黄台吉并不是清宫剧中的那种黄台吉,儿子和女人固然重要,但是和江山大业一比,孰轻孰重却也是很明显的。
第五百八十二章,招安(3)()
这天早晨,那两门攻城巨炮几天来第一次停止了射击。因为依据明清,不对,应该是大明军队和建州部打成临时协议,大明军队暂停了对清军的攻击,等待朝廷做出的最新的决定;同时建州部每天向大明军队交还一千名自大明掠走的百姓。
此时已经是巳时,已经到了约定的,交还一千名百姓的时间了。郑森和几个参谋还有将领,外带一个建州部的使者都登上瞭望台,向着那边眺望。
“时候差不多了,怎么还没来?世子,我们要不要开一炮,催促他们一下。”余新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斜着眼睛看着建州部的使者傅勒赫,却拱手向郑森这样说。
“世子。”傅勒赫赶忙跪下道,“请再宽延片刻,我建州部肯定会守信用的。”
郑森并不做声,只是往热气球的方向望了望。其实热气球那边早就给出了信号,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