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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两人来到了老赵车边,这才将牵着的手松开。
上车不久,刚停了一个小时的雨水又倾盆而下,打在车上彭彭作响,在车头激起一层水雾。王桥望着窗外暴雨,道:“若是继续下雨,救援难度就太大了。”
老赵:“王书记,我说句实在话,以前小时候我见过泥石流,铺天盖地的,当时没有逃脱,肯定就被埋了。地震还有可能躲在角落里,泥石流来了,根本没有地方躲。”
王桥知道老赵说的是实话,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也是救援责任。”
小车至向阳坝村口又被警察拦住了。警察见到摇下车窗的王桥,赶紧放行。
邱宁勇在路口站的时间长了,腰酸背痛,坐在警车里休息。看了坐在小车里的王桥一眼,又将头靠在椅子上,道:“今天晚上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王桥是假装悲痛,肚子里早就乐开了花。”
向阳坝小学里,侥幸逃出生天的村民们都睡在了临时床上,有的辗转不安,有的沉入梦乡。副书记李绍杰和村支书陈民亮坐在办公室里抽烟。两人也不知抽了几枝烟,整个屋子全是烟味。
“你们在熏腊肉?”王桥推开了门,见到满屋烟味,用手在鼻前扇了扇。
李绍杰将香烟摁灭,道:“刚才来了三个记者,我要求查看记者证,他们拿不出来,还大吼大叫,我恨不得踢上几脚。”
王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陈民亮道:“几个村民出来骂了他们一顿,现在应该转到黑岭山去了。”
王桥道:“把窗子开了,屋里怪闷的。”
陈民亮道:“外面蚊子多得很。”
王桥道:“里面这么多烟,蚊子进来都变成了腊蚊子。”
李绍杰见到跟在王桥身后的吕琪,主动招呼道:“吕老师,楼上收拾了一间办公室,你可以去休息。我们要等着杜书记来,一时半会休息不了。”
吕琪摇头道:“我就在这里坐一会。你们别管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县委随行人员原本说很快就要到向阳坝,等了一个多小时,就在等候的人都开始打瞌睡时,外面车灯射了过来。这是有五辆车组成的小型车队,车灯刺破了黑夜,可以清楚地看到如瀑布一样的大雨。
小车没有打喇叭,除了动机轰响外,没有其他噪声。小车甚至没有开进向阳坝小学,全部停在学校外面的围墙处。
一溜穿着雨衣的人无声无息地走进向阳坝小学。
王桥、李绍杰和陈民亮等人受到了这一行人散出来的严肃劲的感染,沉默不语地迎接来人。吉之洲陪着杜高立走到前面,低声道:“这是城关镇党委书记王桥,他和村干部一起,刚把九家人转移走半个小时,大鹏矿就垮了。”
杜高立阴沉着脸,没有与还有些印象的王桥握手,直接问道:“转移的老乡情况怎么样?”
王桥道:“现在情绪都比较平稳,安置在办公室里,都睡了。”
杜高立道:“村民们房子都冲垮了,财产受到了损失,又失去了家园,你们要做好安抚工作。在黑岭山救援工作正在紧急开展的时候,这里不能乱,乱了,城关镇党委要负责任。”
王桥道:“根据吉书记安排,城关镇每天都有班子成员守在这里,村民们有什么反映,我们能解决的都要想办法解决。另外,城关镇的应急抢险队伍也都做好了准备,随时听从指挥。”
杜高立摇摇头,道:“山高沟深,雨水又大,暂时用不上太多的人,让应急抢险队伍备勤,只要有任务,立刻就能拉出来。你这一段时间就坚守在向阳坝小学,把这一块村民稳住。”
在杜高立身后有各部门的人,宣传部派出两个人,一是熟悉城关镇情况的李宁咏,另一个是宣传部副部长兼外宣办主任。
李宁咏穿着雨衣站在教室外面的走道上,与王桥只隔了几米远。王桥要和********说话,就站在屋门口,位于灯光最明亮处。她在暗处,将站在明处的王桥看得清清楚楚。王桥穿了一件土里土气的外套,脸色有些苍白,脸颊削瘦,仍然英气逼人。
在未分手的时候,李宁咏最喜欢王桥沉睡的样子。王桥沉睡时总是很安静,还有些平时很少看到的憨气,这与他醒来时有着反差,让她喜欢。
由于诸多大员在前,李宁咏无法上前,就站在外围远观王桥。
王桥道:“杜书记,吉书记,请到办公室坐一坐,喝口热茶。”
杜高立点了点头,道:“哪位是村支书,给我讲讲九户人的情况。”
陈民亮是第一次在如此近距离与市委。书记说话,双手握住杜高立的手,道:“杜书记,您这么晚冒着大雨来看望向阳坝的村民,给我们很大鼓励。”
杜高立紧紧握着陈民高的手,道:“我要代表市委感谢向阳坝村两委,你们在危难关头挽救了二十位村民的生命,功德无量。”虽然吉之洲报告是王桥带着村民进行了转移,但是杜高立下意识还是认为应该是村支部带领村民转移。他估计王桥是提前作了布置,算是有预见性。
陈民亮不能了解到杜高立真实想法,只是把最想说的话讲了出来,道:“这都是王书记带着我们干的。为了让村民转移,王书记还被村民误解,有一位八十岁村民还用镰刀伤了王书记。现在,村民们都很感谢王书记。”
杜高立这下真有些吃惊,道:“王桥受了伤,让我看看伤口。”
“我已经到县医院处理了,没有问题。”王桥一边解释,一边还是脱下了外套。
在脱外套的时候,一直站在屋里的吕琪就走上前,道:“你别动,我来帮你,别把伤口弄破了。”
王桥就举着双手,让吕琪帮着脱下外套。
吕琪对眼前两位领导模样的人道:“王桥在县医院逢了二十七针,被镰刀刀尖从肩膀划到了腰上。”她见王桥伤口处又有些渗血,声音有些哽咽。
吉之洲在汇报时并没有讲王桥受伤,于是解释道:“他们动员村民转移时,村民们没有意识到会有这么大的地质灾害,不愿意离开家。王桥见情况紧急,把一位坚持不走的村民拖了出来。那家老娘心疼儿子,脑筋又不是太清醒,才误划了王桥。”
杜高立脸色郑重起来,道:“王桥做得不错。”
吕琪有点讨厌这位提出看伤口的领导,等到杜高立看了两眼后,就很轻柔地帮着王桥将T恤衫穿了回去。
王桥向两位领导解释了一句:“杜书记,吉书记,这是我的未婚妻吕琪。她从县医院跟着过来的。”
杜高立道:“小吕,你要把王桥照顾好,不要感染。”
吕琪嗯了一声,道:“谢谢领导关心。”
随后,杜高立就在屋里向陈民亮详细询问每一家的情况。穿着雨衣的李宁咏站在屋外,眼光一直盯着吕琪。
“这是我的未婚妻吕琪”,这句话的力量胜过天空中的惊雷,让李宁咏只能靠在墙上才能站稳。
(第四百六十四章)(。)8
第四百六十五章 组织处理()
第四百六十六章 绝不估息()
副省长提出建议后,向阳坝的空气中似乎猛然间就陷入停顿,除了外面的雨声,就是屋内人的呼吸声。 '
这个诡异气氛让副省长猛然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他在睡梦中接到大鹏矿和黑岭山矿相继溃坝的报告后,以最快度来到现场。站在黑岭山山头看着满沟矿渣和瓢泼大雨,他心里明白二十五人肯定已经遇难。
带着对基层渎职干部的火气来到了阳和矿,还没有来得及安慰侥幸逃出生天的村民,就听说了一位镇书记居然殴打受灾村民,顿时一股怒气勃然而生,要求“组织处理”的话脱口而出,同时胸中升起了“为民除害’的崇高感。
可是,村民们没有预料中欢呼,而是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瞧着自己。副省长醒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他瞧见邓建国市长没有表情的表情,又瞧了瞧围在身边的村民,清了清嗓子就要继续讲话。
对于他来说,从部委到省上,都是在高级机关工作,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在他眼里确实算不得什么。即使把话说说冲动了,到时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谁知,副省长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村支书陈民亮猛然间作了。他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另一支手抓住了老朴的衣领,将老朴拖得东倒西歪。
陈民亮对着副省长骂道:“你以为你官大就了不起,张口就要组织处理,处理你妈个。批。没有王书记,这些人全都得死。你他妈。的要处理王书记,老子带全村的人到党。中央去上访。”
他拍着胸膛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是向阳坝的村支书陈民亮,今天就要骂你,不用你叫嚷组织处理,老子不干了,就是一个普通农民。”
他抬脚又踢老朴,道:“这就是被王书记打的老朴。他死到临头还不肯离开家,被王书记拖出来,这样才救了他一命。他的良心被狗吃了,为了自己的一点利益,如疯狗一样乱咬人。老朴,赶紧给王书记道歉,否则老子要打你。反正老子不当支书了,和你一样是农民,打你白打。”
王桥没有料到形势会突然间急转直下,厉声制止道:“陈民亮,不要疯,冷静。”
陈民亮火冒三丈地继续对着所有村民道:“这个当大官的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处理王书记,你们这些灾民就跟我一起,先到省委去上访,给王书记讨个公道。你们有没有良心,敢不敢去?”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将抱着的孩子交给身边人,道:“没有王书记,我和我儿都跑不了,王书记就是救命恩人,哪个龟。儿子不去。”
在陈民亮大吼大叫之下,村民们朴素的情绪都被点燃。老朴想跑,被围上来的村民踢了好几脚。老朴老娘糊涂的脑袋又有些清醒,猛地又抱住副省长,道:“清官大老爷,他们又打我儿,你要给我们农民作主。”
杜高立和吉之洲两位书记交给王桥的任务是将灾民安置好,免得后院起火。王桥一直小心翼翼控制着向阳坝小学里面村民的情绪,而且准备带着他们看过现场后就分散开来,免得聚在一起情绪出问题,没有料到一个副省长会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作为了一位不是常委的副省长,对基层干部没有“斩立决”的威力,必须要通过当地走相应程序。所以一般情况下副省长对某个干部有意见都会在心里记一笔,而并非当场说出这种不着调的建议。
王桥从内心深处对这位草率的副省长完全没有好感,可是职责所在,必须得维护现场秩序。他望了邓建国一眼,见邓建国轻轻点了点头,便站了出来,大声道:“各位父老兄弟,听我说一句。”
经过这几天接触,王桥在九家人面前形成了极大的威信,建立了真正的‘鱼水’之情,听到他说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王桥道:“我作为城关镇党委书记,和村社干部一起组织大家转移,这是职责所在,谈不上救命之恩。至于打人之事,组织调查自然会弄清楚真相。目前,全省全市全县都将精力关注在黑岭山救援之上,你们要想帮我,唯一能做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