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瑾在胡吃海喝了五天后,终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再这么被她喂下去,他可能要横向发展。
好歹也是荆州城里有名的花花公子,他耶律瑾这张脸和这具身体可是混迹在女人堆里利器,可不能被食物给毁了。
故而,当傅瓷将一桌子的饭菜端到他面前时,耶律瑾严肃起一张脸:“报恩到底为止,我们之间就当是两不相欠,如何?”
傅瓷闻言愣了下,随后点点头:“好。”
她说完便将自己系了五天的围裙解下,叠放整齐的放在桌上,对耶律瑾微微颔首后,便没了动作。
她在等着他抱着自己飞离小木屋。
耶律瑾见状,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这就没了?
是他耶律瑾的人格魅力削弱了,还是现在小姑娘的审出了问题?怎么她在面对自己时,时常让他有一种,自己只不过是块能行走说话的肉,毫无任何吸引力。
耶律瑾自我怀疑时,傅瓷严格的催促:“我们可以走了吗?”
耶律瑾回神,面上难得的没了笑意,他应了声,无声的打开门,正准备回身抱着她离开之际,忽而一道冷光乍现,划破正午浓雾的阳光,直直的射到身上,耶律瑾反射性抱着傅瓷一闪,只见眨眼之间,傅瓷方才所站的地方,赫然多了一支羽箭。
耶律瑾盯着那支羽箭,耳边再次传来熟悉的利刃割破空气的声音,他猛的将傅瓷塞到桌子底下,抬手抽出腰间的佩剑,只听的一阵刀光碰撞,地上便插满了无数羽箭。
傅瓷躲在桌子底下,距离最近的一支羽箭的反光刺了眼睛,她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种情况她在小人书里看到过,猜的没错的话,应当是仇家寻仇来了。
她没有仇家,那这些羽箭针对的,便是耶律瑾的。
想到这里,她刷的下抬头看向他,后者恰好也正看过来,两人四目交汇,竟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情蔓延开来。
耶律瑾来不及细想,只快速从桌子底下将傅瓷捞出来,随后几个轻点,便跃然在这片树林的上方。
也是在如此情况下,耶律瑾才来得及看清情势。
这片树林是以小木屋为中心,围成一个圆形,周围都施了阵法,寻常人很难走进。
正因为如此,那些黑衣人才会将树林团团包围起来,以不断往里面射箭的行为,逼他现身。
如今他四面楚歌,怎么看都是必死无疑的结果。
耶律瑾皱起眉头,心下跟着严肃起来。
如果今日是他空身一人,他倒还有些把握能够冲出去,但是,他如今还带着一个人,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正当耶律瑾想着,要不将这姑娘扔下,自己保命算了时,耳边响起一记轻声。
“你身上有火吗?”
耶律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的愣怔住,随后点点头:“有。”
他说着,腾出一只手,将怀里的火折子拿出来,塞到她手中,接着目光狐疑的盯着她,不知她这么问的用意何在。
傅瓷听得他回答,先是四周看了看,随后缓缓道:“好高,我们可以先下去吗?”
耶律瑾:“”
反正最后也是孤注一掷,倒不如看看她想做什么。
此时的耶律瑾怎么也想象不到,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他曾无数次的回忆起今天这一幕,每回忆一次,便对自己今日这一举动难怪感激。
当然,现在的耶律瑾,抱着的仅仅是‘反正这姑娘也好活不久了,不如在临死前,先成全她的愿望’的想法,顺着她的意思落到地面上。
此时的林子里,羽箭已经停了下来,倒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感觉。
现在短暂的停歇,是为了更大规模的羽箭射击。
耶律瑾思绪翻飞着,丝毫没注意到一旁傅瓷的动作,待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身边烈火熊熊的时候。
灼热的火光将他的心烤的滚烫,耶律瑾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火海里,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算什么?英雄式自焚行为?
“原来今日刮得是东南风”
耳边是傅瓷低低的呢喃声,耶律瑾头疼欲裂,他的五官被火光吹的有些扭曲,神情无奈而决绝。
“小丫头,你要死,我就不陪你了,咱们有缘来世再见。”
第三百八十四章我有丈夫()
耶律瑾说完这句话,便要离开,跃然而起时,觉得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住,他回头看去,火光中,傅瓷盯着他的眼睛分外亮堂,像极了某种动物。
不知是火光将他的视线模糊,还是确有其事,他竟然从她眼里看到丝丝狡黠。
是了,像一只穿梭在黑夜里的黑猫,轻盈而神秘。
“你先别急着走,看。”
傅瓷说着抬起手,遥遥一指。
耶律瑾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狭长的眸子瞬时眯起。
只见那原本只在他们周围燃烧的火焰,竟顺着东南方向,烧出一条火路来。
耶律瑾被眼前一幕所震惊,久久回不过来神时,傅瓷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个方向的人应当退走了,只是估计支撑不了多久,现在走正合适。”
傅瓷说话时,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很奇异的感觉,分明那双眼睛里有狡黠,可他却觉得无比的真诚。
耶律瑾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这样的感觉,心中有不知名的情绪散开,抿了抿唇,直接勾住傅瓷的腰身,几个轻跃便消失在茫茫火海中。
那两人再次站在平地上时,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意味。
耶律瑾松了手,两臂环抱在胸前,懒洋洋的看着她。
不管是现在还是从前,他耶律瑾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进要靠一个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来解救。
这还真是稀奇事。
“怎么办?现在是我欠你一条温情,要以身相许吗”
耶律瑾笑着与她打趣,却没想到傅瓷严肃的板着脸,搜索了半天,回答认真而诚恳。
“我这几日仔细想了想,我应该是有丈夫的,若是再同你成亲的话,就是不贞了。”
耶律瑾闻言挑了挑眉:“哦?你有丈夫?在哪?”
“我确实是有的,只是我不记得他是谁。”
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傅瓷的回答,态度认真的让他心脏有些不舒服。
耶律瑾摆了摆手,将这个话题翻篇。
“那作为报答,我在你身旁保护你,一个月为期限,如何?”
傅瓷本来想,她应该是没有仇家的,所以不用谈保护,可转念一想,她没有交赎金,便从青楼跑出来,妈妈一定不会放过他,耶律瑾武功这么高强,护上一个月,应当也差不多。
思及此,傅瓷倒觉得,耶律瑾跟着自己,也未必是件坏事了。
“好。”
傅瓷从来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她这样好说话,倒是让耶律瑾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毕竟他提出这个要求从来不是出自纯粹,事实上,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不想去祸害这个姑娘了。
“既然你答应了,那咱们便先回家。”
“回家?”傅瓷紧紧皱着眉头。
当耶律瑾说出这两个字时,她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只虫子,在心脏处啃咬着。
那种无法言喻的疼痛感蔓延至全身,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顿时冷汗津津。
她想要顺着这种感觉,去探望自己的过去。
可大脑中始终有一块薄雾般的迷雾,飘散在整个记忆区,她想要深一步探究,却被那迷雾中的怪物打回来,脑皮刺的生疼。
“怎么了?”
耶律瑾见她突然间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苦不堪言,心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他连忙蹲下身子,询问情况。
傅瓷张了张嘴,想回答,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一种强烈而刺激的痛觉直接刺穿她的脑神经,还没来得及说话,傅瓷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耶律瑾眼疾手快的接过她的身子,看着怀里神情痛苦,双眸紧闭的姑娘,有些恍惚。
事态的发展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原本的计划,只是想打趣她,却当真到了将其领回家的地步。
他耶律瑾自问女人堆里混过来的,却从未将人带回府中,这姑娘,竟是头一个。
无奈的摇了摇头,将依然昏迷的傅瓷抱了起来,转身便往府邸的方向,缓缓走去。
但耶律瑾抱着傅瓷进门时,府中顿时炸了开来。
早间坊间便有传闻,三皇子耶律瑾风流成性,在外红颜知己无数,却从未有哪一人能够真正走进王府。
就连人都在猜测,倘若哪一天,进了王府的那位姑娘,定然就是未来王府女主人了。
而如今,耶律瑾将傅瓷带回来的举动,显然是掀起了一番讨论热潮。
再有猜测加持,府中更是议论纷纷。
不仅是王府内的下人们对那被三皇子抱回来的女子满怀好奇,这一举动,就连宫里的那几位也纷纷惊动。
而此时刚醒来的傅瓷根本不知自己的到来引起了怎样的轰动,她只是盯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出了神。
自她从青楼内醒来的那日起,所见到的环境,无一不是浮夸又艳俗。
傅瓷丝毫不怀疑,假如她今日没有见到眼前这一幕,她会直接将青楼里的装饰当做这世上普遍样式。
可眼前入眼素净,暗红色的家具应当是某种名贵的木材做制,看起来与青楼里的截然不同。
此情此景,与空白的记忆中似乎有一处交相呼应,傅瓷竟隐隐感觉到有一丝熟悉感。
正当她盯着那圆木桌子入神之际,随着一声推门声,一人走进。
是耶律瑾。
“醒了?”
他见傅瓷坐在床边,面上是一无既往的面无表情,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
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表情少了些。
“你真名唤做什么?”
耶律瑾不知哪儿来的兴致,竟与她并肩坐下,探讨起这个问题来。
傅瓷闻言细细思索了半晌,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
“阿瓷?”
耳边是耶律瑾询问的声音,傅瓷一愣,神情无辜。
耶律瑾见状,笑道:“你刚刚睡梦中回答了我这个问题。”
实际上,她昏迷的时候,便一直重复着唤着一个名字,可声音实在太小,他凑近了,也没能听清究竟唤的是什么。
只隐隐约约,从她的发音,辨别出一个字来。
那便是瓷。
就唤阿瓷吧,总比春花听着好听。
耶律瑾自作主张的将她的名字定了下来,颇为满足的看着她,询问其意见:“就唤阿瓷,如何?”
傅瓷点了点头,半点不犹豫:“好。”
眼看着自己的意见得到肯定,耶律瑾笑的更欢,他将手中端着的白粥送到她跟前:“我亲自煮的,尝尝看。”
傅瓷也是半点不客气,接过粥,吃的是半点不优雅。
很奇怪,就是这样原生态的吃相,但让耶律瑾觉得有几分憨态可掬的味道。
兴许是见惯了太多娇柔做作,像傅瓷这般真实的,在他这里倒有几分宝贵。
“走,吃完了爷带你去转转。”
耶律瑾托着腮,笑盈盈的看着傅瓷,那目光慈爱的像极了老父亲盯着初长成的姑娘。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