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多义正言辞的解释。
耶律瑾险些要被她的思维气的摔下去,他无奈的紧绷着下巴,不发一语。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气什么。
是气她面对危险,不知道自保?
还是没能十分保证她的安危,对自己的失责感到懊恼?
耶律瑾不知,事实上,在遇到傅瓷后,有许多事情他突然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突然间的失去了控制,一切都变得乱糟糟的,可又不那么糟糕。
眼下的情况,似乎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想做,却没能做,如今因为她的出现尽数被牵引出来了一般。
控制不住之余,还有一丝丝找到自我的欣喜。
“你是怎的听到笛声的?”
傅瓷想了半天,觉得自己还是对这个问题最好奇。
从耶律瑾风尘仆仆的状态来看,定然是急匆匆赶来的,既然相隔甚远,他又如何听到笛声?
耶律瑾闻言好气又好笑,若有可能,他真想撬开这姑娘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在经历了一场生死追逐后,她第一个想说的竟然不是追究他给她带来的危险,而是好奇他是如何听到笛声的。
他在空中将她换了个方向抱着,最终还是成全了她的好奇心:“我身上也有个骨笛,这是特殊材料制作而成,你只需要吹响你手里的那一支,我这边便有回音。”
傅瓷闻言恍然大悟,被解答了问题的姑娘安分的不像话。
她窝在耶律瑾怀里,似乎半点不担心后头紧追不舍的追兵。
耶律瑾羡慕她的心大,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保证她的安危。
他眸色一沉,忽的转变方向,几个轻跃,落到一座院子里。
院子里的人在见到从天而降的两人非但不觉得惊讶,反倒是气定神闲的打招呼:“又来此处避难?”
是个女子的声音。
傅瓷下意识看过去,在见到对方容颜时,顿时眼睛一亮。
好一个如水如画的美人,白皙的皮肤上,五官精致小巧,一双墨色眸子清明通透,她视线定定的放在傅瓷身上,上下将其打量了个遍,唇边一抹暧昧的笑。
傅瓷被耶律瑾放下,他转身对那女子道:“是避难,只是这次是她要避难。”
女子闻言又看向傅瓷,傅瓷被她盯的有些眼神漂移。
“替我照顾好她。”
耶律瑾扔下这句话,便又轻跃着消失。
傅瓷来不及询问半句,便被那女子拉着进了屋。
她始终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似乎对傅瓷很感兴趣。
“洛音,耶律瑾唤我二嫂。”
原是嫂子。
傅瓷了然的点点头,礼貌的回应:“我忘了我的名字,但他唤我阿瓷。”
“阿瓷”
洛音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傅瓷的眼底笑意更为浓厚。
“看来你也有故事。”她笑道。
傅瓷闻言不语,兴许是有的吧,洛音口中所说的故事。
但那于她而言,不管是记得还是不记得,都已经是前尘往事了,多说无益。
她觉得,自己做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挺好的。
“你应当便是据说第一个被阿瑾带回王府的女子了,但是我悄悄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才是他带回去的第一个姑娘。”
洛音说着,仔细的看着傅瓷,等待着她的反应。
可等了半晌,没见她有任何回应,不由得愕然:“你不吃醋?”
“为何要吃醋?”傅瓷反问。
洛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舔了舔唇道:“因为我说我才是第一个被阿瑾带回府的姑娘等等,这小子不会是单相思吧?”
洛音说着说着,忽而想到这一点。
再看傅瓷,那一脸没什么波动的表情不似作假,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
傅瓷见她一时笑,一时板着脸,后又笑出声。
那一张初见时万分惊艳的脸上竟有如此丰富的表情,觉得甚是稀奇。
她盯洛音看的认真,洛音说的欢快。
“我方才说的话是逗你玩的,阿瑾确实带我进过王府,但我俩自小兄弟相称,压根不算什么,你还是真正意义上,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姑娘。”
傅瓷想了想:“有什么意义么?”
洛音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愣住,最后爽朗的笑的前仰后合。
“你不是我晋国人士吧,在晋国,第一个带回家的姑娘,意味着是今生最重要的人了。”
第三百九十章你确定要我教?()
“这个习俗,怪的很。”
洛音断没有想到,听自己说完这番话,傅瓷给出的反应,会是这个回答。
这姑娘的思维,有些与众不同啊
“好了,既然阿瑾将你送到我这里,那你便安心住着吧,他应当明早便过来了。”
洛音按照以往耶律瑾的行踪安抚着傅瓷。
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耶律瑾这一次改变了以往习惯。
她睁眼眼睛等到天亮,也没见他回来。
天边露出肚白时,傅瓷已经在门前等着她口中所说的‘他应当明早便过来’。
当两人视线交汇,洛音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她拍了拍脑袋:“嗨,定是怕打扰你休息,来的晚了些。”
傅瓷点点头,信以为真。
后来再晚些的时候,耶律瑾还是没能出现。
这回,洛音才开始担心起来。
没有道理啊,耶律瑾确实不会让她们等上这么久,除非是有事耽搁了。
等等
“你们昨日为何急匆匆来我这儿?”
她终于响起这么个重要的问题。
傅瓷沉吟片刻,斟酌着语句,尽量用最简短有力的句子回答:“有黑衣人追我,他带着我跑,兴许是跑不掉,才来的。”
“黑衣人?”洛音闻言心头一跳。
这和她想象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以往耶律瑾来她这里避难时,都是因为江湖上看他不爽的所谓的江湖正派人士,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这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
似忽的响起什么,她面色骤然一沉。
会不会是
“他对我提过,那些黑衣人是他大哥派来的,上一次我烧了一把火,才摆脱他们,这一次,他应当不太好跑。”
傅瓷说的不无道理。
那些黑衣人实力本就高超,再加上被她耍了一遭,定然是满怀怒火。
耶律瑾轻功虽然出众,但抱着她飞上那么一大段路程,体力也该消耗的差不多了,昨晚,没猜错的话,应当是一场硬战。
洛音听完傅瓷一席话,精致的面上满是复杂:“你既然知道他凶多吉少,为何不早说?”
傅瓷眨了眨眼睛:“我以为你知道。”
“”
直至此时,洛音才再一次真正审视眼前的姑娘。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那张出众的脸上很少有表情浮现,她本来以为,她顶多是面瘫,可没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竟也如此薄情寡义。
洛音看着她的眼神是傅瓷看不懂的深沉,她毫不畏惧的回望过去,清明的眸子竟让后者生出一丝胆寒。
若说世间什么最让人惧怕。
无情,无义。
傅瓷并非天生薄情之人,可从她身上,就是很难闻到烟火味。
洛音认真思索了片刻,她觉得若是耶律瑾平安回来,她有必要好好跟他讨论一下关于这姑娘的事情。
“外面好像有动静。”
傅瓷见洛音想事情想的认真,完全没意识到外头的声响,出声提醒。
洛音闻言深深看她一眼,往屋外走去。
在其走出屋子里时,陡然一声惊呼:“阿瑾!”
傅瓷被这两个字牵动神经,下意识往外头看去,在见到来人身影时,甚少有表情波动的脸上缓慢的浮现一丝诧异。
隔着数十米距离,耶律瑾对她浅浅一笑,紧接着,身子软软的栽在洛音怀里。
血,触目惊心的血迹。
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将他身上常穿的淡青色衣袍染得暗红一片,那张俊朗的面上也溅了几处血迹,苍白的脸色将其衬的有些妖冶。
傅瓷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处干的很,想说话,却说不出半个字。
“去,打一盆热水给我。”
洛音一改平日玩笑的模样,单手扛着耶律瑾进了屋,顺口对傅瓷吩咐。
这句命令式的话彻底将她的各项机能唤醒,她手忙脚乱的前去打水。
洛音架着的耶律瑾低低出声:“别凶她。”
洛音听清后,差点没气的翻白眼。
“这些年,你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独特,世上那么多好姑娘你不喜欢,非得中意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你这一身伤还算轻的,死了也活该!”
耶律瑾听的她训斥,不以为然,只虚虚的撑着眼睛,唇边始终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半晌后,他觉得傅瓷有些委屈,又出声辩解:“她没了记忆,什么都不懂,想要她有心有肺,得教她。”
洛音不想听他将他的风花雪月,直接翻个白眼后,将其身上的衣裳扯下来。
耶律瑾动弹不得,唯一能动的便只有嘴,闲不下来的人开始瞎嚷嚷:“哎哎哎,你这么做会让阿瓷误会我是个随便的男人嘶——”
调侃的声音忽的断开,他骤然倒吸口凉气。
洛音见状,满意的将手从他伤口上挪开:“伤患就该有伤患的样子,你这样,姑娘不会心疼。”
耶律瑾疼的脸色发白,闻言不由得低笑一声,却终是没有再出声。
“水来了。”
傅瓷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盆水进来时,洛音委实愣了下。
她这别院里没有安置下人,平日里事务都是她亲自下手,故而,她让傅瓷去烧水,其实是不抱期望的,大约只是心头有气,替耶律瑾觉得不值,想磨磨这姑娘的锐气。
却没想到,她当真端了一盆热水来,且,没有半点狼狈样。
洛音挑挑眉,接过水,开始替耶律瑾清洗起伤口。
傅瓷始终在一旁站着,时不时的与耶律瑾的目光撞上,后者始终都是对她笑的欢快,尽快那欢乐的表象下,有多痛苦是她不知道的。
“这样处理伤口,不容易愈合。”
傅瓷忽的蹦出这么一句话,话音落地,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洛音闻言动作一顿,起身将位置让给她:“你来。”
多少是有些生气的,这么多年,耶律瑾的伤口都是她在处理,如今却凭空跳出个小丫头,说她的方法是错的。
洛音承认,确实有一种自己所有物被侵犯的不舒服。
她目光微冷看着傅瓷,后者怔了怔后,竟真的上前。
耶律瑾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的剑拔弩张,有些尴尬,同时颇为担忧的看着傅瓷。
她,当真会处理?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这个问题连傅瓷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但当她手法娴熟的替耶律瑾将伤口包扎完毕,动作利落干净时,在场的人包括她自己在内,都小小的惊讶了下。
原来,她是真的会。
可耶律瑾却开心不起来。
越相处下来,他越觉得她的身世不简单,若是说修养与懂得知识范畴多的有些过分,只是意外的话,那这一手优秀的包扎手法,可不能再自圆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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