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走廊空荡荡的,陆翊勋的背影坚毅又孤独,炽焰的几位堂主看着自家大哥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心里都有些复杂。
宋晚听到动静后向门外看去,那男人走得又快又急,她只看到他漠然转身的背影。眼神一暗,她有些委屈,她醒了,他都不来看看她么?
吴晓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复又松开了。宋晚眼底的黯然失望他看得分明!早就知道她对那人不一样,可是亲眼看到,还是刀削一样的疼。
门口那几人进来时还算正常,宋晚看过去,竟然是好久没见的梁辰齐越。思绪已经回笼,她昏倒前的景象一步步归位,一个细节都没有落下。
她看着梁辰齐越,发自肺腑的笑了“好久不见!”
梁辰笑了“是啊!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
齐越也是,那张娃娃脸上也挂了笑意,漂亮的眼睛里装了钦佩。他说“嫂子,谢谢你又救了大哥一次!”最后眼风居然是扫向吴晓的。
吴晓一直很平静,闻言连睫毛都没眨一下。那小子的意思他很清楚,不过是在警告他别打陆翊勋女人的主意。“嫂子”,呵,能让炽焰五堂主心甘情愿唤一声嫂子的除了宋晚怕也没有人了吧!心底作痛,更让他痛得却是宋晚的态度:她没有否认!那么,在这几天里,她跟陆翊勋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么?
齐越见没收到效果,只能悻悻作罢。
宋晚刚醒,身体还是虚弱。说了一会儿话就觉得累了,梁辰识趣的起身,他看了眼魂不守舍的宋晚,还是好心的说了句“大哥他回去煲汤了,很快就来看你的!”然后,果然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
…………………………分割线………………
医院顶楼,天空昏暗,黑压压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空气闷热逼仄,一丝风动都没有。
沈季白看着背光而立的男人许久,还是问出声来。“大哥,真确定要这么做么?”
陆翊勋没有回头,手里的猩红飘着淡淡的烟雾“老二,你最近犹豫的次数太多了。不像你”他抽了口烟“你对宋晚不忍心了,是吗?”
沈季白垂下眸子,挣扎“大哥,她又救了你一次。你看到这样的她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也很难过的不是么?”
陆翊勋沉默,一根烟很快燃尽。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淡淡道“季白,只是做戏而已。若连你都信以为真,那只能说明,我演得很像!”
沈季白默了默,垂下的眸子里闪过悲悯。大哥,当时的她昏迷着,你何必作戏?那样焦急悲痛、惊慌失措的陆翊勋,你演戏给谁看?
“大哥,我怕你后悔!她有多聪明不用我说,总有一天她全都会知道。以她那样的性子,她不会原谅你!”
“哧”他转身,眼神凉薄,那笑意也写着淡淡的讽刺“季白,我要她的原谅做什么呢?”
沈季白跟他对视,他试图从他眼里看到一丝挣扎犹豫,可是……没有,陆翊勋眼神一如既往的幽深,却独独没有他想确定的那些。
天台的门被打开,身后有脚步传来。沈季白没回头,他听得出是梁辰。
“她想见你!”
陆翊勋勾唇,淡淡点头“我知道!”
“唔,我让季四去买汤了,回头别忘带进去。”
陆翊勋颔首,笑容一直未到眼底。
梁辰的反应出乎沈季白的预料,他以为梁辰至少会跟他一样劝劝他的。谁知梁辰只是问了句“还按计划行事么?”
“是!”
“好,那我去安排!”
沈季白不可思议的瞪他一眼,梁辰回他一记别有深意的眼神。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性子直,心里装不下事儿。只有你们一个性子沉稳一个心思缜密,该怎样做我从一开始就交代过了。你们若想退出,我绝不拦着”
沈季白苦笑“你明知道,我们对你的命令一向会服从!”他叹口气,眼神看向医院大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好像昨晚火烧码头枪声连天的一幕没有发生过。
心里有了些许感慨,他轻叹“大哥,宋晚,只是个女人而已!”你,何必为难一个为你动心为你连命都不要的女人!
黑暗里的陆翊勋,缓缓闭上双眼。沈季白的话他怎会不懂?可是,如果此时放弃,这些年他的恨又该如何安放?
梁辰镜片后的眼精明了然,他拍拍沈季白的肩,转身离开。
“老三,大哥会后悔的!”
“我知道!”梁辰答的干脆利索“可是季白,大哥决定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那是他心底的一根刺,不□这辈子他都不会好过!”他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沈季白,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到他后悔那天,即使宋晚嫁人生子了,他都有那本事把她抢回来的!”
沈季白想了想,梁辰到底比他通透,他叹了口气,终是无语。
想起病床上毫无生气浑身是血的宋晚,想起脸色苍白却对着那个男人笑容清浅的宋晚,陆翊勋再次点起一根烟,烟雾缭绕后的那双眼看着远方像是看向无尽的过去。耳边是沈季白留下的一句话“我只是怕到了最后,假戏真做那人是你。届时,即使你拿全世界来换,也换不来这样一个宋晚!”
VIP章节 62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耳边是沈季白留下的一句话“我只是怕到了最后;假戏真做那人是你。届时,即使你拿全世界来换;也换不来这样一个宋晚!”
陆翊勋来看宋晚时吴晓刚巧接个电话出去;宋晚看到他进来;眼底一亮。笑吟吟的“陆老大忙完了?”
陆翊勋知她是怪他不早些来看她;他抱歉一笑。将保温壶放下;弯着身子检查她的伤口。宋晚当时扑过来的急;子弹打在右肩上;此时宽大的病号服下她半个身子缠着纱布。白布上隐隐泛着红迹;陆翊勋眼底一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疼吗?”他问得小心;眼底的心疼鼓噪的宋晚一颗心甜丝丝的。她噗嗤笑了“你又不是没挨过枪子,疼不疼你不知道啊?”
吴晓刚进来就听到她这样说,话语说的直白,却不难听出那抹嗔怪,以及微不可察的安抚。他一怔,垂下眸子。若是他问,宋晚定然是可怜兮兮的说“疼,阿晓你给我吹吹!”同样是撒娇,对他更像是孩子祈求家人的安慰。对陆翊勋,却是……情人间的嗔笑怒骂。在她心里,他们俩的位置,高低立见!
这一晚,三个人挤在一个病房里。阿晓不放心离开,陆翊勋也一样。所以干脆叫人加了两张床,反正这VIP病房够大,再多放两张都行。
沈季白他们后来也来过,安慰她几句后就匆匆离开。没有人提及昨夜的那场恶战,好像警笛的呜鸣,震耳的枪声,滔天的大火只是梦一场而已。
宋晚在看到梁辰和齐越时就知道,码头那边陆翊勋也是参与了的。至于结果……她笑了,想必米天阳那家伙这两天忙怀了!
天亮了,梁辰送来早餐。三个人沉默着吃完,吴晓看了下表,起身躯上班。宋晚伤得毫无预兆,当时的他正在洗碗,突然一阵心悸,手里的碗咣当落地。莫名的不安笼罩全身,他什么都顾不得,打开房门就说“带我去见陆翊勋!”他是知道他的身边一直有人暗中保护的,他也知道是陆翊勋的人。话一出口,隐在暗处的男人就现了身,然后他赶来,看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宋晚。
他来得匆忙,尚未来得及请假,所以此时他还是要去上班。
临走时他摸摸宋晚的发,说“好好吃饭,我下班了再过来!”宋晚点头“阿晓,太忙的话就别来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他没应声,摆摆手走出病房。
宋晚无奈的叹口气,转头眼巴巴的看着闷着一张脸的陆翊勋。“陆翊勋,我想吃苹果!”
陆翊勋颔首,放下手里的文件为她削苹果。他握惯刀枪的手握着小小的水果刀,他削的专注,一圈一圈从头到尾都没断过,削出的苹果又光滑又漂亮。将苹果递给她,宋晚去接,刚一动就牵动伤口,她疼得倒吸一口气。
若是以前的宋晚,即使疼得要死掉,她也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泄露丝毫软弱。这是她做人的原则:笑容是打击敌人的最好武器,眼泪是懦弱无能的象征;想看她哭,那她绝对会笑得更加灿烂。
可是,这人是陆翊勋,好像所有的不可能就都能变为可能。宋晚觉得这种感觉很玄妙,为什么那些所谓原则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借口?更玄妙的是,她不排斥这样的改变,甚至是有些欢喜的。
眼底已经有雾气氤氲,她的一张小脸痛得皱成一团。陆翊勋心底某处有些疼,好像对着这样的宋晚总会有这样的感觉。他的手指紧了紧,终是绕到床一侧,伸臂小心翼翼讲她扶起,他也就势坐下,将她半拥着靠在他怀里。苹果递到她嘴边,他笑了“吃吧!”
宋晚觉得,这是这五年来,她吃得最甜的一个苹果!
陆翊勋很忙,雷霆一夜之间覆灭,有很多事情需要扫尾处理。沈季白第四次打来电话时宋晚终于忍不住了,她说“你去吧!我没关系!”陆翊勋有些愧疚,半晌,他在她唇上啄了下,哑着嗓子说:“等我回来!”
……………………………………分割线………………………………
宋晚看着雪白的墙壁发呆,电视的声音在病房里盘旋,她蓦地觉得孤独。是不是爱上一个人之后,一分钟看不到他都会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她恍惚回到了五年前,在那个复式公寓里,年轻的宋晚站在窗前,期待又惶恐李木辰的到来。
病房门被推开,她侧头,看到一身警服的米天阳。米天阳面上有些疲惫,宋晚心知这两天他是累坏了。看着她他扬起唇角“宋晚,我来看你了!”
她白他一眼“两手空空就来了?没诚意!”
他难得的没有跟她掐架,只是摘掉帽子捏了捏眉心。“唔,忘了,你下次再住院,我会提着水果来的!”
宋晚黑线,米天阳你大爷的,诅咒人不带这么诅咒的。“很累吗?”
“恩”他无奈的笑了笑。两人不咸不淡的聊着天,半晌,米天阳突然说“我打算退下来了。”
宋晚错愕“为什么?”
米天阳笑得苦涩“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信仰最重要,从我懂事时起,国际刑警就是我的目标我的信仰。可是,这么久以来,我扮演着不同的身份,却越来越忘记自己是米天阳!宋晚,我觉得累了!小宝也懂事了,我不是个好父亲,一年到头他连我的面都见不到,我想以后多些时间陪他!”
“可是……上头会同意么?”毕竟米天阳赫赫战功,再执行几次任务怕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唔,我已经打过申请了,这次的行动很顺利,我不要任何奖励,唯一的要求就是退下来!以后,我应该会回浅川,被分到公安局的可能性大一些!”他看着她笑“宋晚,以后在浅川犯事了,别客气打出我的名号啊!随时保你!”
宋晚挑眉“那我先谢谢米局长了!”
米天阳不置可否,“陆翊勋呢?”
“应该是去处理雷霆的余党吧!”
“宋晚,说实话,我挺佩服陆翊勋的……哎你笑得那么开心做什么,又不是夸你!……哟,当心伤口被你笑出血了……”
宋晚心情好,也不理他的毒舌,“唉,小宝他妈妈到哪里去了?”
米天阳脸色一暗,自嘲道“被我气跑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忘了我,是不是已经结婚生子?
宋晚敛了笑,对面男人的黯然那样明显。这个亦正亦邪邪肆妖佞的男人,笑起来虽然坏坏的勾人,但是宋晚觉得他还是开心的样子看着顺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