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谁都一样。”他回答的含糊,把蓉蓉的画和那些资料放在一起,锁到了保险柜里,转过身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对我说:“早点休息,你明白该怎么做。”
我当然明白。
我不能背叛他,也不能帮他,我只能陪他做戏,从嫁给他的哪一天起,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我其实什么都不懂,甚至在这一刻有一种解释不通的预感和猜测,可我自知自己只是一只没有援军的蝼蚁,任何事都没有能力去验证。如果我想的是对的,他瞒不住的,总会给我个答案。
我回到房间时里面开着灯,乐乐还没睡,把靠枕扔在地上坐到了上面,背靠着床,蹬着小脚丫翻自己的童话书,见我进来,立马跳起来跑到我身边。我把他抱上了床,被他缠着讲故事,等我讲完十二生肖之后,他已经兴趣索然的在我怀里闭上了眼睛。
我把他怀里的画报拿开放到一边,让他躺好,他却又睁开眼睛,黑眼珠滴溜溜的看着我,小声的说:“妈妈,我还是想当超人。”
我笑着吻吻他的脑袋,“好,就做超人。”
言罢见他心满意足的往我怀里蹭了蹭,玩得累了,睡得也很快。我不知道书房的灯是什么时候关的,但醒来时沈翊已经出门了,蓉蓉那边王圳也不在,而是托付给了张婶帮忙照顾。
蓉蓉的情况没有起色,对嘉齐也忘了个干净,我联系了徐医生,蓉蓉同样排斥他,只要一见到是个男人,就会立刻做出比以往激烈几倍的反应。徐医生说找个女医生来给她治疗,可我担心陈锐会再动手,最后还是赵老师愿意帮忙才解决。她修过一些心理学,配合徐医生的建议,花了很久才把她安抚下来,可她不再能说话,也不愿用任何媒介与我们沟通,很少对引导做出反应。
一筹莫展之时,我回头看到一直等在卧室门口的嘉齐不见了,大家都在发愁,我没有顾上他,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过左右,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他抱着跟求婚时一样的一大束玫瑰,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站在门口小声的喊了我一声。
我跟出去,把门带上,看着他怀里的花束,说:“你打算用这束花来让她记起你?”
蓉蓉是很惦记那束玫瑰,但我不确定这能不能行,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根本就不能靠近蓉蓉,硬来只会刺激她。
嘉齐自然清楚蓉蓉的情况,咬了咬下唇,试探的问我:“乔姐,你能不能借我几件衣服?”
他面带窘色,我有点发愣,反应了几秒,对比了一下我们两个的身材体型,揉了揉鼻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尴尬了一路把他回家到卧室里翻衣柜。嘉齐在一边呆站着,由着我把各种裙子往他身上比。他虽然不比我胖,但毕竟是个男人,骨架就不一样,怎么看怎么违和,我买衣服也没有太过宽松,试了几件之后,只好把我收起来怀乐乐时穿的衣服给了他。
衣服是拿到蓉蓉那儿换的,免了路上又一遍的尴尬。他全程板着脸,裙子是能穿上,而且肚子挺宽松,可还是看起来不伦不类。让我没想到的是他自己还弄了个假发,是在买花的路上买的,棕色的直发,前面有一点刘海,扣在头上之后我帮忙化了点妆把他涂白了一点。
嘉齐又摆弄了一会儿,把自己尽量弄得像个女人,至少看起来不吓人了,这才敢抱着花往蓉蓉房里去。徐医生在客厅看着监控里蓉蓉的表现,他见多了奇奇怪怪的人,没表现出惊讶,这让嘉齐有了些信心,等进去之后,赵老师反而是笑了起来,让他的脸更红。我们都退出去,躲在门口偷偷地看,嘉齐紧张的头顶微微冒汗,话也说不出来,蓉蓉这次却没有怕他,只是抱着怀里的被子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上一次你把花瓣摘了,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觉得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喜欢的人是王圳……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确认。”嘉齐很小心的压低了声音,眼神温和又带着心疼,半蹲半跪在床边看着蓉蓉,缓缓地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可是你看,我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来带你走出你心里的那片囹圄,这个世界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有跟星星一样多的人,伤害你的,只是那一个而已。傻子你现在一定很累,你可以好好地休息一场,不管是一天、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一年,我都会死皮赖脸的在这里等着你,但你答应我,不要躲一辈子。”
“我今天带了花,你喜欢怎么样都可以,就拿这些花瓣来给你铺这条路。”嘉齐慢慢对她伸出手,蓉蓉眼里全是露水一样的光芒,身体动了动,看起来能听懂他的话。嘉齐面上浮出一丝欣喜,一手撑着身体站起身往前探了探,以便蓉蓉只要伸手就能碰到他。
他的举动在蓉蓉眼里却变成了一种攻击的前兆,情绪顿时崩溃,扯着被角眼泪大颗的落了下来,满是无助的紧靠着墙。
嘉齐顿时反应过来,在我们准备让他出来先安慰蓉蓉时,忽然当着蓉蓉面前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眼眶也红了,急急地说:“你别哭,我不打你,我打我自己也不打你。傻子,你看看我啊,你别怕,你再咬我吧,我不躲,再也不会把你推开了。我之前没有保护你,现在也没办法立刻去给你报仇,可你相信我,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带走,我的尸体还没冷掉之前,我一定护你无虞,我发誓!”
他话音刚落,蓉蓉因为自己的挣扎离他近了些,无意间扯掉了他的假发,大哭着在他身上踢打,嘉齐没动,而蓉蓉许是无意,也或许是懂得他的言语和誓言,一口咬到了他的小臂上,在有血流出来的时候,缓慢的安静了下来。嘉齐满身狼狈,裙子也扯坏了,脸上却是放松下来笑了,试探的往那边靠了靠,缓缓地跪在床上用另一只手臂把蓉蓉轻轻的抱在了怀里,声音几不可闻,“傻子……”
他顿了下,笑意更深,对她说:“我爱你。”
322 我们报警吧()
蓉蓉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反应,但对于我们来说,她没有抗拒,这就是最好的回答。。最快更新访问:。
嘉齐在房间里跟蓉蓉念念叨叨的说了很多话,既然蓉蓉一句也没有理,还是很开心的跟她聊着自己觉得有趣的事,还有对他们未来的设想,蓉蓉只是抱着膝盖躺在她的怀里,眼睛偶尔会颤动几下,好像对他的话产生了希望。
我放下心来,有几分欣慰,事情总算得到了缓解,他们能继续这样保持下去,不再让蓉蓉的病情恶化,也是一种好结果。
我和赵老师还有徐医生一块儿坐在监视器的视频前,观察着蓉蓉的表现,时间久了,又谈起沈翊。
的事情之后,徐医生对沈翊的治疗也有了很大的信心,不过因为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这种案例,并没有太过于自信和确定自己的方法有效。
徐医生问过几个常规的问题之后,我说:“沈翊最近感觉很消极,记忆力也变得不如从前,总是很累的样子,没事就好像要睡着,主人格看起来很虚弱。”
赵老师有些忧虑,对我说:“之前他的后继人格出现过,他要保持清醒就要与他抗争,再加上前段时间他的人格切换频繁,nick融合之后,接收理清大量的回忆和经历,又没有时间来好好休息,是太累了吧。绫,你还劝劝他,小心自己的身体,前几天我曾经看过他在一家‘私’人医院的病例记录,难以相信,他还能撑到现在。”
我一阵惭愧,连赵老师这种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身份,也会关心他的身体,可我嫁给他之后却全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我实习期间跟着赵老师认识了很多前辈,想知道他的状况不是件难事,可我还是跟读书时一样,想不到这些。
我点头应了,听到徐医生说:“他是该休息一段时间,把人格稳定下来,再做下一阶段的治疗。”
徐医生转看向我,说:“记忆力的事情倒不必太过担心,‘精’神类的‘药’物多少都会对大脑产生一些影响,这些在他的病情好转之后,身体各个机制恢复正常,会慢慢恢复一部分,只是不会那么完全,属于副作用的一种,这个暂时没办法避免。
我一想到沈翊面对着那些资料的样子,心里对他有些遗憾,但为了治病,也顾不上这些了,只要他不变成一个疯子,就算变成傻子我也认了,下半辈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我点了点头,“他说要先停‘药’一段时间,因为他工作那边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徐医生和赵老师一块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我如坐针毡,接着说:“等他把事情都安顿好了,可能会有很多时间来治病修养,到时候,或许还要麻烦徐医生了。”
徐医生只是淡淡的笑笑,没说话,跟我说了关于蓉蓉的一些情况。他今天是轮班才会有时间到这里,不可能每天在这儿守着蓉蓉,专‘门’给她一个人治病,可他一走,我又不知道该找谁来照顾她,万一她情绪再失控,我除了给她打镇定剂,还能怎么办。
这些问题我都没有想出答案,后面闲聊了几句,正说着呢,听到‘门’口有动静,转头看到了沈翊,他脸‘色’很不好看,没有穿外套。我张了张嘴,视线往下挪,为自己的疑‘惑’找到了答案,在他的手指上看到了一点没有擦净的干涸的血迹,而且手背上贴了一个输液贴。
他先是对徐医生和赵老师颔首打了个招呼,然后去洗手间把手上的血迹洗净,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说:“在家里没看到你,猜你可能会在这边,过来看看,秦蓉怎么样?”
“嘉齐在照顾她。”我说着,看到他手背上的输液贴撕掉了,印子也洗的很干净,只是能看到有针孔,便问道:“你去医院了?”
沈翊嗯了声,频频咳嗽,人也没有‘精’神。徐医生问他最近感觉怎么样,他也不像过去那么排斥,尽了一个病人的本分,阖目说道:“不太好,总觉得很‘乱’,脑子里满是过去的事,做什么都集中不了,时时刻刻都好像有另一个人想要出现,很难控制。”
这些他没有跟我说过,却坦诚的告诉了徐医生,这说明他已经开始学着信任,不再把自己关在封闭的笼子里。
我对他的态度惊喜,徐医生担心他的状态,说:“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很不利于你的恢复,可以的话,还是建议你换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能专心治病。你这样贸然停‘药’,原本建立的一套生理系统又会被破坏,再加上你现在状态不好,人格的稳定‘性’差,很容易就被另一个能量更强的人格抢走控制权。”
“我会注意。”他睁开眼睛,顿了顿,说:“谢谢。”
徐医生笑着摇了摇头,沈翊这时才把注意力放在那个监控画面上,神‘色’古怪,“那是……嘉齐?”
我对他的反应没忍住笑了出来,很正经的点了点头,粗略的给他解释了几句,他看了一眼之后就不想再看那个画面,陪我们坐了一会儿,说先回去休息一下。我看着他走出‘门’,觉得不放心,连忙跟了上去,却不想刚走出去没几步,还没有开口叫他,就看到他停了下来,是有电话进来,快走了几步,在一个没人的‘花’圃前接了起来。
我隔得远,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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