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苏父站了起来,将门窗关好,转过来的脸无比冷漠:“想让别人听到么?”
他毫无感情的从走进厨房,从灶上端下一口小铁锅。
铁锅里,烧得滚烫甚至发黑的油散发着剧烈的高温。
“莉莉,你不是饿吗?来,喝了,喝了就不饿了……”
苏父带着微笑,斜着铁锅,慢慢将油倒向苏莉的嘴。
苏莉惊恐的挣扎,眼睛噙满了泪水,还在求饶:“爹爹,疼,疼……”
但她被燕智云一把的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滚烫的油越来越近,脸上一阵炙热。
碰!
忽然,大门被一脚踢得粉碎,在将熄未熄的暮色下,一道人影如风般冲入屋子。
振臂一抖,便是空气涌动,苏父两人被震退几步,麻绳断裂下来。
那锅热油顿时倒了出去,剧烈的高温发出滋滋的声音,似乎要将地面给烫穿。
苏莉下坠如一只折翼的风筝,但最终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又是你?这是我的家事,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多管闲事?”
燕智云认出了来人,又急又气,指着这道背影厉声大骂。
还好赶上了!
李清霖对燕智云的叫骂声充耳不闻,心里还在感叹自己终于初步掌握了于千钧一发之际赶到现场的技能。
李清霖小心让苏莉靠着墙坐着,似乎还多此一举的用布将她的眼睛遮住。
李清霖起身,这才转过头来。
“凭什么?就凭我是她干爹!”
第21章 行侠仗义来()
“干爹?你算哪门子东西!”
燕智云怒极反笑,脏话频出,但李清霖懒得跟他们啰嗦。
他既然决定来了,便做好了准备。
杀人的准备!
“这位先生,我是天津证劵所的工作督查苏……”
轰!!
话还在原地,苏父整个人就‘被消失’,饭桌四分五裂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墙壁上出现个硕大的窟窿眼。
而地面,更像是被犁了一遍,坑坑洼洼的,一路从屋子蔓延到了院子。
一阵浓烟中,李清霖缓缓抽出沾满鲜血的拳头,站了起来。
要打就打,哪这么多废话!
等把你打死了,也再说不迟!
“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啊!”
燕智云尖叫着跑了出来,在逐渐从繁华中沉睡,归于安宁的天津街道上有些刺耳。
聒噪!
半步崩拳,李清霖好似弹簧般几步便追到燕智云跟前。
捏住肩膀,李清霖沉下身子,劲道如一条条小蛇在李清霖肌肉中翻滚,他的后背如同秋叶落地般靠在燕智云的身上。
隔壁有屋一间,为厨房。
此刻燕智云轻飘飘的飘起,没有一丝故作之气的粘在墙上,许久都没有落下。
打人如挂画,不外乎如此。
“嗯?”
李清霖似有察觉,回头一看。
便见院子里还哪有苏父的身影,只有一滩血迹洒在地上,在暮色苍茫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不见了?
李清霖小心戒备,或许是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依旧存留,他居然没有半点初次生死之斗的忐忑。
而是……平静。
一种完全相信自己,说杀你全家就绝对会让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肯定。
目光扫过院子、屋脊、房檐,李清霖全神贯注。
忽然,在露天院子的水缸旁,一根被劈断的‘柴’在李清霖移开目光的那刻,猛的活了过来。
在半空化作苏父的模样,侧掌劈下!
正是蝉觉四季之中,最后一季:飞雪入藏冬!
不动之时,便如尘埃草芥般卑微,除非境界超过许多,就连视线、感知都要被欺骗!
李清霖正待疑惑,背后便传来一道猛烈的腥风,速度之快,李清霖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就在苏父惊骇的目光中,一把一米多长的尖刀从李清霖腋下的衣服里刺穿,好似鸟喙般轻轻点在苏父的手掌心。
好家伙,这尖刀不知是何材质所做,苏父手掌心里分明只是很小一点的伤口,居然迅速腐烂穿孔,血液不要钱似的流出。
李清霖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笑得跟只老狐狸般猛的转身。
有武器不用,非要拳拳到肉的肉搏不是傻的吗?!
这把神啸尖刀,正是金字神捕的招牌武器!
苏父脚步不稳的落地,整只手都变得绿油油的格外耍欢铀娜词且话鸭獾丁�
苏父温文尔雅的气质终于被打破,脸上表情变得扭曲而恐怖。
他一只手指宛若铜浇铁铸,弹在尖刀上居然传出清脆的轻响,他欺身上前,手指一寸寸弹在尖刀表面。
震得李清霖右手发麻,差点握不住尖刀。
情势危急,李清霖干脆丢刀不用,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父,左手肩膀一抖,爆发出巨大的震劲。
然而,他打到苏父身上,却好像打在一团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之后,一股更大的力量从苏父身上反弹出来,好似一只猛兽,直接打散了李清霖的全身力气!
振臂拳,破功!
这门出自扬善武馆的镇馆武功,居然被苏父正面破去。
而且苏父使出来的武功,不单包含振臂拳的‘振’字精髓,还更进一步,多了许多诡异的变化。
若是当日的大师兄前来,十个他绑在一起都不够苏父打的!
重伤的金字神捕?
当那柄造型典型的尖刀出现那刻,苏父便知道了李清霖的来历。
初时惊恐,但察觉到李清霖严重不符合金字神捕的实力后,熊熊杀意在苏父心底燃起。
金字神捕里,可没一个心慈手软的东西,而且向来是以人多欺负人少、以老欺小、以武功兵器欺负手无寸铁之人而著称!
得理不饶人,苏父一双手如狂风扫落叶般拍打在李清霖身上。
每一掌都带着阴毒的力道钻入李清霖的胸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打爆!
苏父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李清霖只剩下春风十里的境界,但肉身也十分坚固,等闲不会受伤。
但五脏六腑,这些柔软的脏器呢?
苏父掌法三连打完,站在李清霖背后,长呼一口气,风轻云淡的等待着那道倒地的闷响传来。
然而,就在他有些疑惑这道声音怎么这么久都没传来的时候,他等到了一只打在他太阳穴的拳头。
‘砰!’
苏父眼冒金星的脚步发软,李清霖眼睛充血,倒拔垂杨柳般将苏父抱摔在地上,地板都裂开。
他这都不死,他还是人吗?!
苏父心里呐喊,然而李清霖仿佛发了疯似的,一记头槌狠狠撞到苏父鼻头上。
砰!
砰!
砰!
画风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李清霖满脸凶狠的双手齐下,每一记头槌都好像砸着钉子,一寸寸将苏父钉向土里。
似乎要将苏父活活打死!
忽然,苏父本好像开了染料坊的脸上,那双眼睛拉长成柳叶,瞳孔缩小,变得碧绿,冷漠的看着李清霖。
苏父被李清霖扣住的手臂消失,整个人变得滑溜溜的,那股冰冷的手感,差点将李清霖冻成冰雕。
妖?
蛇妖?
李清霖手底下意识的一僵,蛇妖的上半身顿时立起,长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李清霖。
铮!
就在这时,一口青莲色符剑从李清霖口里吐出,迎着蛇头飞入,从后脑勺穿出。
符剑上没有一丝血迹,桀骜而尊贵,似乎要迎着暮色的黑暗刺穿天空,叫破苍生。
但它只飞出里两米多的距离,便化作一道清气消失。
院子里,顿时变得死寂,只有被打破的水缸里还有滴答滴答,好似流血的声音。
“咳咳咳……”
片刻后,那只蛇妖的头动了动,然后蛇头从里面打开,满身水的李清霖钻了出来。
也不讲究,他精疲力尽的趴在这只蛇妖身上,脸色白得吓人。
没有胸膛起伏的他,若非眼睛依旧有神,恐怕会被人当作尸体。
前前后后只维持了一分钟不到的搏杀,完全掏空了他的身子,他现在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还是民国好啊,还有妖怪,我那儿早就不准成精了……”
第22章 贴身保姆去()
再三检查之后,李清霖确定了燕智云并非妖精,而是活生生的人。
人妖恋?
还是这只妖杀了真正的苏父,代而替之,一直潜伏在这天津卫?
李清霖强行打断了推理,知道的越多便越麻烦。
而他,偏偏是个怕麻烦的人。
“看见了么?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藏妖怪在家里!”
李清霖一把将燕智云扔到蛇妖尸体面前,语气十分冰冷。
“啊!!妖怪,妖怪!”
燕智云吓得屎尿失禁,打湿了裤子,她惊骇欲绝的拉开了距离,这才似乎想起了什么,接连解释
“不,不,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
其他地方虽然妖怪邪物横行,但天津卫左边毗邻京都,右边坐守汪洋大海,内部更有无数高手坐镇。
军火库里装满了枪支弹药等热武器,任你来再多妖也是一炮了事。
哪怕各地军阀争斗不止,就连天津卫也不安分,但所有人类势力的军阀都有默契的一致对外,内部人打得再惨再狠,一旦有妖怪来搅场子了。
先打死它再说!
所以天津卫有明文规定,一旦发现妖怪,无论有意还是无意,跟其有关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宁杀错,不放过!
李清霖将燕智云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呵呵一笑:“不知道?等警察来了,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先生,求求你!求求你!!”
燕智云跪着爬来:“不要报警,千万不要报警,不然我燕智云的名声就全毁了,改个人家都没人敢要了!”
“这样!”
燕智云忽然想起了什么,跑进屋子里面,不由分说的就要抱起小苏莉。
苏莉一直很乖的没有摘下眼睛上的白布,此时听到燕智云的声音,吓得直哆嗦。
“娘亲,娘亲,莉莉没有犯错了……”
见状,李清霖挡住了燕智云,冷冷看着她。
“先生您不是喜欢她吗?我把她卖给你了,你抱走吧,你抱走吧!只要你不报警!”
听到娘亲要卖掉自己,苏莉翁动了下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李清霖闻言,故作迟疑,思索了下道:“那……好吧!”
“但不是卖,只是寄养认我作干爹。等孩子大了,想回来就回来。”
“好好好!”
燕智云接连点头,眼巴巴的看着李清霖。
苏莉很乖的缩在李清霖的怀里,下意思的想拉自己的娘亲,但伸到半路的手又收了回来。
李清霖抱着燕智云走到门外,正要离去,似乎记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东西。
“喏,这也算我这当干爹的一份心意。”
燕智云本来有些迟疑,但一看到李清霖手里的东西,顿时狂喜的抢了过来。
只因这是一串很大的蓝色宝石。
还在发光!
………………
一条颇有些年头的老街沐浴在月光下,夜色如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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