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侯爷夫妇和两位萧公子担心发愁,可是他本人却依旧云淡风轻,让萧侯爷嗓子都有些上火。
因为未婚妻主动的原因想要退婚,善良的儿子成全了对方,但是还是受到了内心的伤害。
这是萧侯爷夫妇的认知。
全家一番商议,萧侯爷决定好好和儿子谈一谈。如果他真的不愿意退婚,他们就是卖这张脸,也将那杜家小姐抬回来。
可是萧侯爷没有想到,会看到儿子画一位姑娘。
那是最近风头挺盛的三品淑仪郡主,纪容羽。
老实说,萧侯爷也就那一次见过她,那是一个相貌清丽气质斐然有些矛盾的女子。很多人觉得这位新郡主是好运得了身份封号封地,可是萧侯爷却始终觉得那是因为这个小姑娘聪明。
她举止大方得体,通体的气度修养甚至不比皇家公主差。
儿子画的画,没有一幅画出了淑仪郡主的脸,但是儿子的画技是顶尖的,硬是将人家的气度和风骨画了了十有七八,让他老头子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这也说明,对方并不是一个不知礼仪的轻浮女子,她是没有和儿子见过面的。
“爹?……”
萧清是画完了整幅画儿才发现了萧侯爷站在了自己的身边,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画。他的心中一慌,有些心虚和害怕,手忙脚乱地想要亡羊补牢地将画藏起来,可是却将不久前才看过的以前画的画全部带了出来。
一幅幅,一张张,全部是他脑海中或站或坐,或行或静的她。
比起吃惊的萧侯爷,萧清自己也是一愣,看着一地的画卷说不出话来。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到底是如何,画了如此这么多的,她?
他到底是为什么,执着于,念念不忘的,跑到茶楼去等她?
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诉说,声音越来愈大,越来越清晰,以至于他自己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哎……”萧侯爷叹了口气:“清儿,你这是,喜欢画中的姑娘,喜欢这位淑仪郡主?”
“淑仪郡主?”萧清一愣,好半晌才将这个封号的郡主同记忆对上号。原来她是那个新获封的郡主?他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爹,你说笑了,儿子这身子……”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虽然不想拖累她,可是他却下意识没有否认,他喜欢她。
他又是一愣,想起了一年前五品紫嫣公主和游击将军何致昇一见钟情缠缠绵绵的爱情。他忽然觉得,不是那样的,不应该是那样的。就算是一见钟情,也应该是一种心灵中,最为直接纯粹纯净的共鸣。
他似乎因为那一个目光,对她共鸣了。可是显然,因为他的自卑和怯懦,对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知子莫如父,萧侯爷完全没有被萧清自己都没认清的烟雾弹所迷惑:“你是我的儿,我如何不知道你!你放心,爹就是腆着老脸求,也为你求的这门亲。我候府不需要你传承,爹愿意送你去郡主府!”
对于一个知道儿子活不过两年的父亲,有什么比儿子过得舒心,走完最后两年的安生日子还重要?
1054。第1054章 萧清(3)()
况且这个淑仪郡主最初的出身的确是低贱,可是他却觉得此女非同一般,更别说好汉莫问出处,人家现在是金册在身的三品受封郡主,甚至还有自己的封地,不可同日而语?
说白了,这门亲事,对决心招赘的人家并没有好处。 他甚至觉得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以至于都做好了腆着脸去找皇帝求赐婚的打算。
且不说萧侯爷到底如何如何想,出发点都是为了命不久矣的儿子。
比起当机立断的萧侯爷,萧清的心中十分复杂。
平和的他的心中,出现了贪念。
他忽然想要自私地和那个人相伴最后两三年,那种仿佛猫抓过一样留在心中的感情,他渴望着,又惧怕着。
就在两种感情在心中不断碰撞纠葛的时候,萧夫人已经从自己丈夫哪里听到了儿子有了意中人的消息,并且和萧侯爷一样做出了决定,怀着十分忐忑的心前往了郡主府。
萧夫人离开侯府没多久,萧清内心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费力地咳嗽着,以至于不得不出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来抑制,着也让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他苦笑一声:“阿则,我这样的身子,如何去拖累人家姑娘?一见钟情?咳咳咳……我真的对那郡主有情,就更不能让她为难,葬送她的幸福啊。替我备车吧。”
阿则的眼睛闪了闪,却还是点头应了。
将萧清扶上车,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慢地驾车。他故意拖延了时间,给了萧夫人和那女子交谈的时间。可是无论是他还是萧清,都小看了萧清对那个甚至不算见过面的淑仪郡主的重视程度,一跳下马车,他居然只是简单通报一声,第一次无理地冲入人家的府邸,第一次迈动双腿,不顾自己身体的负担,奋力地奔跑。
萧清自己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对纪容羽的感情是真的纯真还是添杂了其他的东西,他也在想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不是因为那一个眼神,认为纪容羽就是填充自己唯一一点不完美人生的人,所以分外执着?他也甚至是在想,他是不是想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给自己创造一点不一样的波澜。可是当真的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心却忽然静了下来。
“娘!虽然知道爹娘是为了我,可是我想清楚了,不能这样!”他冲进了大厅,顾不上虚弱的身体已经开始发颤,奔跑了这点的距离就已经让他出汗,甚至脑袋里嗡嗡直响。
“我的傻孩子,为了你,娘和你跌倒就算求,也会完成你的心愿!”
他笑了摇头:“我不能这么自私,害了人家大好的姑娘。”这样的他,此时甚至连看她的勇气,称呼她的勇气都没有。
“我和你爹从来没希望你能光宗耀祖,或是取得功名成就。我们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地生活。”萧夫人红了眼圈儿。
“我知道,我都知道。”萧清环住了侯府夫人的肩膀,将侯府夫人圈在自己纤瘦却有力的怀中,道:“都是儿子的错,可是,能成为爹娘的儿子,清,此生足矣,不能让爹娘为了清,牺牲良多!”
“淑仪郡主,是我们打扰了!”他痛苦地抬头,第一次仔细地看这位他只见过一双眼眸就念念不忘的女子。
亦如他想象的那样,她的气度让人无法忘怀。
她的相貌只是中等微上,可是肤质极佳,五官端正十分耐看。她青丝如墨,挽着灵巧简易的飞云髻,戴着和身上水蓝色长裙配套的蓝宝石飞雀钗,点缀着圆润的珍珠,简单华贵。她的眼睛黑白分明,仿佛一汪泉水灵动可人,她的腰身纤细,比例也是协调玲珑。
总之,她是一个极好的女子,就算他还没有和她说过话,就算他不知道她是否同许多贵族女子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但是这样简单的她,却让他在临死前的这些年,心里有了可以怀念的念想。
他想,这就足够了。甚至他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她招赘到如意郎君,幸福地成婚,他想他也能诚心地笑着,祝福着关注着。
可是,这么想着,他的心,还是有些疼,疼的他眼睛有些发黑……
他这是,快到极限了吗?
闭上眼睛之前,他这样想着。
幸好,幸好,他没有让自己的自私,影响到她。
醒来的时候,萧清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自己心心念念却不得不放弃的女子此时坐在床头,含笑看着自己。她漂亮的手扣着自己的手腕,而久病的他如何不知道,她在为他切脉。
他一个哆嗦,浑身一阵酥麻,下意识想要抽回手:“郡主,萧某没事儿了。郡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对郡主名节不好……”
淑仪郡主却笑了起来,顺手接起婢女递上来的黑乎乎的药,用调羹搅了搅降下温度,然后准备喂给他,吓得他直接坐了起来,去接她手中的碗:“在下,在下自己来……”
那装扮看起来是大丫头的婢女笑起来了:“噗,姑爷真逗!”
萧清手一抖,药险些洒出来了,眼睛都瞪了起来,痴痴地道:“你,你说什么?!”
那婢女笑的更加欢畅了:“婢子自是唤您姑爷。方才侯夫人和侯爷都来过,将姑爷您送给我家郡主,以后您就是我郡主府名正言顺的姑爷了。”
萧清的脸刷一下更白了:“不!我不能耽误……”听到那婢女的话,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而不是喜悦。
那心仪的女子却再次接过了药婉,舀了一勺药吹凉了送到他口边上:“萧郎,已经晚了,我应下了这门亲,而且深以为幸。”
萧清又是一呆,感觉到送到口边的药,下意识张嘴,将苦苦的药喝入口中,却看着她开合的红唇,完全没意识到药苦,看得婢女又偷偷捂着嘴笑了起来。
“萧郎容貌俊美,品性高洁,更是人中君子,能嫁于你为妻,是我之幸。”纪容羽不断地舀了药吹温了喂他,这么一喂一吃,两人分外和谐,喂完了药又拿着帕子替还没回过神的萧清擦了擦唇角,继续道:“我自懂些岐黄术,萧郎的弱症也能处理几分。如此,招来萧郎这般优秀的夫君,自是我占了便宜。”
萧清以为她是安慰于他:“我的身子我知道,郡主如果是为了成全我那可怜的父母,自是不必……”
纪容羽忽然一脸委屈地看着他:“我婚事都应了,信物庚帖也换了,如今已经成了你萧郎的未婚妻,只等了日子就成亲。莫不是萧郎因为娶我不能纳妾,所以不允?”
萧清一听,冷汗都下来了,赶忙道:“非也!”
“莫非是因为娶我要入赘郡主府,萧郎不允?”
萧清看她伤心的脸孔,心又是一疼,赶忙摇头:“非也!”
“还是萧郎嫌弃我商贾出身,容姿平平,配不上萧郎?”她微微测过了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睫毛忧伤的弧度。
萧清整个人几乎从床上蹦起来,语气急切,甚至抓住了她的手,急忙忙地道:“非也!非也!”
萃巧和站在一旁的萧清的随从阿则同时扶额,齐齐给萧清默默点了一根蜡烛。
姑爷,公子,您保重,自求多福!这绝壁是被自家郡主,被未来夫人吃的死死的节奏啊。
萧清只觉得自己委屈的厉害,更急的厉害,生怕纪容羽误会他的心思,正欲在说些自己活不久配不上她的话,却感觉到他握着纪容羽的手被她反手紧紧握住:“既然如此,萧郎便是我纪容羽的夫。君不相弃相离,羽自相随相依!”
最后一句话,好似一支甜蜜的箭,深深地射入了萧清的心里,瞬间融化成一股柔情,一股压抑不住的爱意,席卷全身。堂堂男儿泣不成声,因为这句话,终于放任自己自私一回,狠狠将纪容羽搂在了怀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萧清以魂起誓,此生此世,只你一人,必定珍之爱之惜之护之!”
知道说完这句话,他听到耳边少女狡黠的低笑声,刚才因为一连串般的浆糊脑忽然清醒起来,也更庆幸起来。
接下来,就是他萧清幸福又憋屈的恋爱相处生活。
他在郡主府才住了十天,萧家两个大公子就将他的‘嫁妆’给送上了府。调养身体的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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