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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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森林- 第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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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米很难煮,要提前泡一夜才行,煮好的野米会从中间裂开,露出白色的瓤,吃起来有点像个小坚果,外皮坚韧有嚼劲,内心柔软。

    因为和野米一起煮的谷物会被它染上深紫色或是红褐色,何田很喜欢用野米做饭团。

    有了大米这个向导,何田和易弦省了很多事,不用费力寻找野米和燕麦,只要收割就行了。

    燕麦易弦是知道的,他们那里有专门种植燕麦的田地,但不是给人吃的,是当马草的。

    没想到给马吃的燕麦,碾压烘烤之后加入他们平时吃的面包,面饼,还有粥饭中,还挺好吃的。

    忙了一整天,到了傍晚,燕麦和野米各自装满了一布袋,易弦掂量着,可能各有两三公斤重。

    除了燕麦和野米,他们还跟着大米采集了另外几种野草的草籽。何田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五谷不分的易弦就更不用说了,一种脱壳后是圆圆的白色小谷粒,另一种是长圆形,一端有个浅黄色的圆点。

    这两种平时倒是吃过,前一种煮粥吃,咬起来还挺有嚼劲,后一种何田曾包进粽子里,糯糯甜甜的。

    回到家,何田把大米领进窝棚,摸摸它的头,又从布袋子里抓了一把燕麦穗子放进大米的食槽。

    这时晚霞漫天,其实还不到六点,天空却已经是灰蓝色的了。

    趁着还有些光亮,何田跟易弦去了熏肉的小屋,摘下一串香肠,拿回屋子里。

    肠衣一做好,还挂在竹竿上晾着,易弦就嚷嚷要趁着猪肉还新鲜做香肠了。

    当然,他只能描述香肠的外观和味道,并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他和何田讨论推敲一番后,先选了些肥瘦相间的肉剁成肉馅,再加上盐糖酱油之类的调料。易弦把手指探进肉馅里,再放进嘴巴尝尝,“可惜没有酒。好像还少了些味道。”

    何田想了想,打开蜜渍梅子的罐子,倒了些酸甜的汁水进去,“先胡乱做吧。不要一次把肠衣用完,这一批做出来之后我们再调味。或者到山下买点酒。”

    易弦搅好馅儿,何田让他把肉馅放在地窖里,过了一天一夜再拿出来,肉馅儿变成了一种暗红色,闻起来很香,但是和他记忆中的,还是差了点儿什么。

    易弦又出主意说,“要不,再倒进去点玫瑰酱的汁进去?我从前吃的腊肠都是红红的。”

    何田抓抓脸,“那就再加点儿吧。不过,你过去吃的香肠,没准是色素呢。”

    易弦觉得何田是舍不得她的玫瑰酱,“跟你保证,这香肠做好之后绝对好吃。”

    何田呼口气,“你还真自信。”

    自信不自信的,反正这么多好的食材都加进去了,还有非常难得又超级新鲜的野猪肉,就冲着这么些食材,何田也不能让它做坏了。

    她没见过也没吃过香肠腊肠,但是听易弦描述之后,认为香肠有两种,一种是没有经过长时间风干的,这种就是易弦说的早餐香肠,和蛋、切开一半的番茄、蘑菇片一起煎来吃,再配上面包片和果汁;另一种,和熏肉腊肉一样,经过长时间风干和熏烤,变得硬硬的,可以用来切片炒菜,或是整段和米饭一起蒸熟吃。

    肉馅里加了玫瑰酱之后更香了,颜色也更漂亮了。

    何田拿了漏斗,把肉馅倒进斗里,易弦握住漏斗嘴上裹的肠衣,慢慢用筷子把肉馅挤进肠衣里。

    刚开始,肠衣要么一下被撑破了,要么就是里面进了气,试过几次之后,两人掌握了方法,香肠就越做越好了。易弦自认为,他的手艺不会比香肠店里的大师傅差太多。

    一段一米多长的肠衣用完,何田留了四根就挂在屋子里的房梁上,其他拿去熏肉小屋,像熏肉一样熏制。

    隔天早上,房梁上的香肠拿下来,和霸王蛋,还有地里摘的新鲜番茄一起放在煎锅里煎了,配着厚厚的面包片。

    易弦大叫成功,和何田隔着餐桌击掌。

    两人笑嘻嘻的,何田也挺得意,“我们两个,什么好吃的都能做出来!”

    收完野米燕麦回家,何田算算日子,熏腊肠已经挂了好几天了,摘下一串试试看。

    其实这时腊肠还不到时候,但是何田和易弦挺满意。

    腊肠的切面果然成了易弦说的那种红白相间大理石的样子,脂肪都变成半透明的了,瘦肉变得殷红,和青绿色的辣椒、豌豆荚、小葱一炒,香气四溢。

    经过几天熏烤,香肠里的甜味更足了,玫瑰香也更浓了。

    临睡前,何田泡了一把今天收的野米,准备明天中午用野米和香肠一起蒸米饭。

    猪猪一身都是宝啊!要不,明年我们也试着养养猪?何田想着进入了梦乡。

南瓜和红薯() 
收完野米和燕麦;也到了收获红薯的时候。

    一天早上;何田醒来后;看到院子里一片白霜。

    霜降了。

    她连忙爬上棚板;从书架里取出一本记事本;把今天的日期记下来。今年第一场霜降是九月十六日;比去年早了五天。

    夜间的露水在低温下化成了霜;铺满整个森林。地上的落叶上,银霜是一层一层的,因为一直有叶子从枝头飘下。红叶上镀了一层银霜;更好看了。

    这层霜从地面上一直延伸到门廊边缘和窗台下方。

    再冷一点,霜花就会变成冰花。

    冰花更美丽,在窗玻璃上凝成的银色小结晶体一簇一簇;有的是羽毛状;有的是难以形容的螺旋和花朵。

    太阳一出,霜花就化了。

    林子间白气袅袅。

    红薯不耐冻;叶子打了霜;立刻就不精神了。这时就可以先把地面上的叶先剪掉。红薯的根茎在土地里冻上一两天后;会变得更甜。

    所以;霜降之后的第三天;是何田收获红薯的日子。

    她和易弦一人拿着一把小竹铲;一个小马扎,坐在红薯地里,一手抓住剩下的红薯藤;一手用竹铲往地里一插一翻;肥硕的红薯就一串被拔出泥土。

    挖出来的红薯去掉枝叶,放在竹筐里,浸在山涧中。

    他们再坐在马扎上,用猪毛刷子把一个一个红薯洗刷干净,个头肥大外皮完好光洁的放进一筐,瘦小的,上面有凹坑伤口的,放在另一筐。

    洗好的红薯全都放在竹匾里晾晒,等外皮完全干了,就把那些肥大的埋进装了锯末和沙土的箱子里,放在红薯窖里。

    红薯窖里现在挂满了腊肉熏肉,过冬的红薯也不必储存很多,三个木箱就够了,其中一箱是留着明年发种的。

    不过,今年多了一个人,还是个特别能吃的人,何田多种了些红薯,就多放了一箱在地窖里。

    收红薯的时候她问易弦,“你去年是不是很多时候没吃饱,但是装着吃饱了的样子?”

    易弦不好意思,“嗯。”

    “嘿,你真是我难道会嫌弃你吃得多吗?”

    “我那时候跟你不熟嘛,我哪好意思说没吃饱?我都已经吃的快有你两倍多了!”易弦想起自己刚被救回来,吃的第一顿小米红豆粥,何田当时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惊讶,只差没说“我的天你怎么这么能吃”了。

    何田想起那时候的事,也低头轻笑,“我就说,你怎么这么沉,脸看着清秀斯文,手脚那么大,尤其是脚,跟熊掌似的。”

    今年阳光雨水恰到好处,红薯产量比往年高,何田又种得多,就跟易弦先把品质最差的那批红薯削皮刨丝,倒进洗一个大木桶里。

    木桶架在洗衣机支架上,底下放上一个铁盆,桶底全是孔眼,加上水,让大米推着搅拌,很快白色的浆水就不断流出来,滴进铁盆里。

    等浆水不再滴了,再换上一套工具,让大米推着碾压,直到把桶里的红薯都碾成了干干的碎末,红薯里的淀粉也就都随着水流进了铁盆里。

    剩下的红薯渣暂且放在一个陶盆里,还可以和其他食材放在一起,做成好吃的食物。

    等铁盆里的白浆沉淀,用瓢舀走上层的清水,在细网竹匾上摊开一块布,用木铲把淀粉铲在竹匾上,压平铺匀,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晾干,就是红薯淀粉了。

    也可以在蒸笼上放一块布,把淀粉浆直接盛在里面,用木铲压实,放在蒸锅上蒸熟后,掀开布,就得到一块红薯粉垛。

    粉垛可以切成小块,和蔬菜、肉一起炒,吃起来滑溜溜又有点嚼劲,也可以做成粉丝。

    粉垛放在竹匾上晾上半天,等到表皮出现小裂纹,就可以刮粉丝了。

    刮丝刀是何田爷爷做的,刀片是罐头盒的铁皮,又薄又锋利,一小截一小截弯曲着镶嵌在一块木板上。把红薯粉垛夹在膝盖中间,两手握住刮丝刀的木板边缘,朝着自己的方向沿着厚墩墩的边缘不断刮削,刮出的细长条就是红薯粉丝了。

    这样刮出的粉丝是截面是半圆形,每根就是粉垛的一半周长,大约五十厘米。

    粉丝放在竹匾上,继续晾晒,等到硬邦邦的,一折就断,水分就都晒干了,可以放在垫上干草的木盒里收藏了。

    要是想要更长的粉丝,就得出动专用的压粉丝机了。

    这个机器其实更像个支架,在炉台上放上大铁锅,支架四脚稳固地立在炉台上,让支架上方放面团的木斗正对铁锅中心。

    取一些已经晒干的红薯淀粉,浇入滚水搅拌,等面团稍冷,就可以放进木斗里,木斗的底上有许多小孔,盖子上连接手柄,用力压下手柄,面团就被压得从木斗底部的孔里出来,落尽下面的大铁锅里。锅里烧上滚水,只等粉丝一落下,就用筷子不停搅动。

    粉丝捞出来放进冷水里一过,盘成一束一束挂在竹竿上晾干,就变成半透明的浅褐色。

    红薯粉条就是这种颜色。

    吃的时候直接放进滚汤滚水里一煮,又变成半透明的,吃的时候滑溜溜的,倒吃不出多少红薯味儿了,不过,它比土豆粉条更能吸取汤汁的滋味。

    何田最喜欢在香菇山鸡汤里加入红薯粉条。那滋味,一个字,香。

    易弦从前的食谱里少有红薯,何田去年的红薯收成一般,自己吃和留种都勉强,就没费事做红薯粉条,所以易弦是第一次看到这东西,他觉得很是新奇,就主动包揽了做红薯粉条的工作。

    过了几天,再收土豆时,何田说要做土豆粉条,他俨然一副熟练工人的样子。

    易弦压粉条的时候,想到去年这时候,何田一个人在家,连条狗都没,收获,清洗,分种,晾晒,收藏,切土豆,榨淀粉,压粉条全是她一个人做的,看她的时候眼里充满怜惜。

    和何田一起把土豆粉条挂在竹竿上晾晒时,易弦突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亲,何田一脸懵懵的对他微笑,他说,“我以后再不会让你自己干这些活儿。”

    何田抿着唇一笑,半晌才重重地“嗯”了一声。

    第一次霜降后,何田和易弦去了南瓜地,看到南瓜叶子和南瓜上虽然也结了霜,但是太阳出来后又跟没事一样,最大的那颗南瓜现在抱起来至少有十公斤了,胖鼓鼓的屁股是金黄色,靠近蒂的地方还是墨绿色,肚子上是墨绿和金黄交错的花纹。

    何田跟易弦说,“我们就留着这个南瓜大王,让它长老,里面的籽做明年的种子。”

    易弦所有种植知识和技术都是何田教的,觉得她说的绝不会有错,“好啊。”

    老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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