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陈俊才全身颤抖,他不晓得天虎寨何时惹了这等人物,连那两道流光是何物都不曾看清,几百个兄弟已命丧黄泉。
姜离看着这张令他愤怒的嘴脸,杀意难抑。
陈俊才与姜离四目相对,那满含杀气的目光令他灵魂为之一颤。
那道目光,那种愤怒,这清秀俊逸的脸庞慢慢与陈俊才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合
“嗡”
陈俊才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姜离看着惊恐不已的灾民,这些灾民对姜离敬若天神,不敢与姜离对视,纷纷低头,姜离查探一番,却是没有找到当年珍姨的气息,心中一叹,说道:“你们自谋生路去吧。”
一众灾民闻言,磕头拜谢,姜离拍下一张风行符,提着陈俊才,往寨外而去。
走了不到一刻钟,在一处山林,姜离把陈俊才往往地上重重一掷,将缚仙索收回。
姜离一手按在陈俊才眉心,一道法力灌入,陈俊才转醒过,四下张望,发觉已不在天虎寨中,而姜离正冷漠地看着他。
这里便是老李殒命之处。
陈俊才已是认出姜离,而今二人又在此处,他已吓得面如土色,也不去求饶,因为他知晓姜离不会放过他。
姜离一手拎起陈俊才,一手握拳后扬,法力凝聚拳上,疾速向前,落在陈俊才胸膛。
“嘭!”
陈俊才胸膛在拳落一刻,骨头碎裂,直接塌陷,整个人瞬间往后飞出,鲜血喷涌,砸在树上,震的枝叶颤抖。
姜离一步踏出,已至陈俊才跟前,此时陈俊才已是死透,但姜离的拳头仍是不断落在陈俊才尸首上。
不知过了多久,陈俊才早化作一滩肉泥,姜离双膝跪地,叩了一首,郑重道:“老李,姜离已是为你报仇了。”
“大胆邪修!可是你残杀了那数百凡人,还不束手就擒!”
第20章 蛮不讲理()
一道尖细的呵斥声响起,姜离立时起身,法力摄入储物袋中,一副临战之姿。
只见出声之人是个女子,约莫二八年华,一袭白衣胜雪,面若桃花,明眸皓齿,此刻举着一把剑,厌恶地看着姜离。
这女子忽然出现,姜离竟然一点并未察觉,若是此女方才悍然出手,他此刻说不定早已殒命剑下。
姜离不动声色,暗中以神识查探,却捕捉不到白衣女子气机,他亦是看不出此女修为,眉头不觉微微一皱。
若不是这女子修为太高,就是身怀宝物,可以阻隔修士神识。看此女年纪不大,不似有假,十有八九是后者。
白衣女子知晓天虎寨山贼被杀之事,一声呵斥惊醒姜离,口称姜离为“邪修”,却未直接动手,如此行事,倒像个初入道途的修士。
“这位道友有礼,在下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姜离施了一礼,虽然杀的都是些为恶作乱、草菅人命的山贼,但在修真界中,修士极少干涉凡人之事,而且被扣个“邪修”的名头,日后难免带来麻烦,若这女子只是在诈他,此事姜离可不会就此认下。
而且这白衣女子来历不明,姜离探不清她的底细,自然不会轻易与之交手。
“你还敢狡辩!此处我已查探过,除你我之外,再无其他修士,不是你又是何人!”白衣女子言之凿凿。
姜离淡然一笑:“道友,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又如何知晓此处再无他人,若是你觉察不到呢?”
白衣女子似是被这质疑之声说中,恼怒道:“本小姐如何不知,我可是有有”
她将话说一半,似是想起什么,话语停顿,支支吾吾,随即又冷哼一声,“本小姐就是知道!是你杀害了那些凡人!”
“在下不过偶然路过此地,道友便认定在下是凶手,未免太过草率了吧?”
白衣女子一指树下,正是化作一摊肉泥的陈俊才,“那便是证据,任你巧舌如簧,也休想骗过本小姐。你杀害凡人,就是邪道修士。自古正邪不两立,本小姐身为正道修士,自要将你这邪修拿下,制止你的恶行。”
姜离暗道一声糟糕,他不曾想会有修士出现,这陈俊才的尸体还未处理,眼下却是有些不好辩解。
“不错!那寨中山贼,作恶多端,在下为民除害,如何算得邪道修士?”
既已无法圆过去,姜离索性认下斩杀山贼之事,他斩杀山贼,只为报仇,并不是为修炼邪法,这邪修之名,他却是不会担下。
“那是凡人之争,你身为修士,便不得仗着法力,肆意屠杀凡人。”
此话令姜离甚是不悦,他沉声道:“道友口口声声自称正道修士,却为了些该死的山贼不依不饶。我来问你,那些死在山贼屠刀之下的乡民,又有谁替他们伸张正义!”
白衣女子面对姜离责问,显然有些矛盾,不过片刻之后,皓腕转动,剑锋之上,一道剑气飞出,斩向姜离。
“你这邪修,莫要再花言巧语为自己辩解,本小姐先将你拿下再说。”
姜离观那剑气锋锐凌厉,气势磅礴,震的林中枝叶陡然一颤,他自知不可硬接这道剑气,急急运转法力,一个闪身,同时拍下一张风行符,往山林中疾行而去。
而那剑气直行数丈之远,所及树木,尽皆削平。
这白衣女子年纪不大,修为却是比姜离还高。
姜离心中思忖,此女定是某个世家小姐,偷跑了出来,自以为有几分修为,便学着别人做起正道修士,不分青红皂白,当真蛮不讲理,出手就是凌厉杀招。
白衣女子手中不定还有什么宝贝,此刻姜离不论修为法宝皆落于下风,最好的选择就是摆脱此女。
况且,这样世家小姐出行,看似一人,谁知她身后不会有家中长辈暗中保护?
白衣女子见姜离身形闪去,在这山林中没了踪影,也不着急,将一个罗盘取了出来,不多时罗盘金光闪烁,遥指姜离所在,她见此情景,嘴角微微一扬,也拍下一张风行符,去追姜离。
姜离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灵石,握在手中,汲取灵气。身后女子行踪他无法掌握,眼下只管全力向前便可,用去些灵石虽是肉痛,总也好过丢了性命。
他自魁稽道人那处得来的地图倒还详细,知晓此处向西有一道浅渊,下方乃是一条河水,由北往南流淌,名曰滦水。
滦水虽宽广崩腾,但姜离乃是练气四层修士,即便坠入水中,也还有把握保得性命,若是被那骄横忍性、蛮不讲理的白衣女子追上,一番打斗下去,不敌身陨也是大有可能。
姜离与这白衣女子非是生死大仇,他若投入这滦水之中,此女未必还会追他。
姜离一咬牙,将手中灵石尽数用去,又取出几枚,奔走速度陡然又快上一分。
白衣手持罗盘,不断变换方向,心中嘀咕,这邪修当真狡猾,若不是有这罗盘在手,险些让他跑了。
只见月色暗淡,山林之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追逐而行,惊得些栖身鸟兽四散而逃。
白衣女子已能看见姜离背影,手中剑招不止,道道剑气,杀向姜离。
姜离虽感应不到白衣女子的气机,但那锋锐剑气,他神识已牢牢锁定,身行忽左忽右,那剑气从姜离身边擦过,却是一丝也未伤到姜离。
此刻姜离已是能看到前面断崖,再次取出灵石,这一线生机,可全寄予滦水了。
白衣女子见眼姜离从容躲过她的剑气,心中恼怒,看看一渊崖横亘在前,已是知晓姜离所谋,冷哼一身,瞬间停下身形,收起宝剑,手中法诀变幻,周身玄气,渐渐聚拢。
姜离只觉剑气忽然没了踪迹,心生疑惑,不知白衣女子又有何手段,转头看去,却见此女口中阵阵有词,玄气聚拢,他心头一沉,此女定是在准备一手杀招。
“欺人太甚!”
姜离一个回身,雷御五行之法瞬间疾速运转,丹田之内法力澎湃,五道法术已齐齐打出。
这五行法术向那白衣女子呼啸奔涌而去,白衣女子不曾想趁她施展法术之时,姜离还敢出手,立时慌乱起来,眼见五道气势强横的法术直击而来,她慌忙停下施法,取出一枚玉佩往前一丢。
那玉佩才出手,瞬间化作一道屏障,直接把姜离的五道法术挡下,姜离眼见招式被轻而易举破去,自知此女法宝当真是多,无法力敌,即欲往滦水中去。
忽见天中一道流光蓦然而至,待到金光散去,白衣女子身前已是站了一位老者,正小心询问白衣女子是否受伤,此女闻言竟立刻扑在老者身上,声泪俱下。
这老者目含威怒,看向姜离,大袖随意一挥,一道澎湃法力奔涌而出,不过一息之间,已至姜离面前。
姜离被这老者怒目而视,只觉神魂陡然一震,幸得镇魂玉护持,未当场昏死,继而他已是能感受到这股法力之强悍,暴喝一声,全身法力抽空,顷刻凝聚成一道法障,瞬间迎上这道法力。
第21章 滦水之行()
两人修为相差巨大,法障自是一触而溃,却也卸去其七分威势,而那余下三分,直中姜离,令他鲜血喷涌,飞出数十丈,跌落浅渊。
“前辈今日赐教,他日姜某一定登门道谢!”
老者微微惊讶,顶尖的练气中期修士也不一定接的下他这一击,不想这年轻人竟有几分本事,还能说出话来,不过随即一哂,一只蝼蚁罢了,眼下这关都未必过得来,又何谈未来。
白衣女子见姜离坠入浅渊,只留下一句话语,当即捂住嘴,倒是有几分自责之意。
她也并非真想杀了姜离,只是姜离一开始推脱辩解,令她厌恶,她一时生气,便想拿下姜离,好好教育一番,让他知晓杀戮凡人乃是歧途,责其改过自新。
“小姐,跟老朽回去吧。”老者语气之中并无强令之意,却又让人不敢质疑。
白衣女子耷拉脑袋“哦”了一声,老者抛出一只巴掌大的小船,才不过片刻,已变作十余丈大小的华丽楼船,老者法力一携,二人登上小船,一道云烟乍起,楼船朝天中飞去。
却说姜离接了那老者一击,虽只余三分力道,五脏六腑仍是被震翻江倒海,坠入滦水之中,却是再也无力支撑,昏死过去,随波漂流,而他体内雷御五行之法却是默默运转,法力缓缓游走全身,温养经脉穴道。
也不知睡去多久,姜离悠悠转醒,伸手一摸袖中,发现储物袋仍在,心下一松,转息之间却猛然坐了起来,才发觉自己躺在一艘小舟之内。
这艘小舟长不过三丈,船身皆是由寻常林木所造,船篷也是些蓑草编制,与船家用于河中往来载客的渡船并无二致。
姜离往前看去,只见一人安坐船头,身着兰衣,玉簪束发,周身清气邈邈,竟也是个修士,此时正悠然垂钓,至于是何修为,姜离却是看不透。
那人似是觉察姜离醒来,放下鱼竿,走入船篷之中坐定。
姜离观此人年岁不过二十出头,仪表不凡,面带微笑,他起身郑重施了一礼。
“姜离谢过道友救命之恩。”
兰衣青年摆摆手,笑道:“姜道友不必客气,那日我在舟上,观道友于水中漂流,我查看之下,发觉道友受伤不轻,却仍存一丝气息,便将道友救上舟中,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道友举手之劳,便是姜离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