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常晋顿觉念头通达。此时神印已经凝聚出四枚真文,法阵再无遮挡,种种规则皆显现在眼前。
害怕在里边待得时间长了,惹岸上众人着急。常晋当即放出神识,找到汝宁府河伯藏身之地。他一步踏出,穿过层层雨雾,出现在另一方空间内。
下一刻,剑芒携带山水之势勃然而发,无边的杀意穿透云雾,直接刺向吴海的神魂。
“怎么……”感受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吴海就想到了逃走。只是没等他迈开步伐,就发现整个人被定在当场。
“不好……”他惊恐之下,急忙张开大口,一道玄阴重水狂喷而出,在面前形成一道宽阔的大河,浪花滚滚,想要阻挡住对方前进的脚步。
毫无作用,剑芒一划而过,已经穿过大河,仍然照着他的脖颈斩下。
“呛”吴海手中长刀法器终于挥出,上边刻画的符咒光芒闪烁,一个个肉眼可见的青色真文迸发,层层叠叠,阻挡在面前,形成一个结界漩涡,将那道剑芒绞碎。
吴海紧跟着闪身而退,重新消失在迷雾当中。
“法阵果然被此人看破,”吴海手持长刀,心中又惊又怕。刚才那一击,手中长刀灵气大损,算是废掉了。
“汝宁府河伯,是汝宁府河伯出了问题,速速通知诸位师兄弟前来。”此刻存真道通天塔内,一个道人盯着塔内的玉牌,急声道。
“是”另一道人应了一声,身形在蒲团上消失不见。
汝宁府河伯本就是存真道敕封,气运沟通相连,此刻河伯深陷险境,存真道通天塔内也有感应。
“怎么回事儿?”数个呼吸间,存真道掌门中至道人率领众人赶到塔内。
“掌门,”那道人急忙禀报道:“先前通天塔内气运有异,吾已秘法观之,发现汝宁府河伯庙上方气运出了问题。掌门请看……”
说着,他催动塔内一块写有河伯名字的玉牌。其上真文闪烁,一座辉煌高大的神庙立刻显现出来。
众道人看的清楚,此刻河伯庙上方气运摇曳不已,只是勉强压制住邪祟之气。
“诸位师兄弟齐齐援手,我们速速查明原因”见此情形,中至道人果断下达命令。
汝宁府河伯乃是道院敕封的几大正神之一,和存真道气运紧密相连,如果他那里出现问题,对存真道气运大有影响。
平时倒无所谓,如今处在争龙大局中,任何损耗都可能引发全身。
众道人根本不敢迟疑,得了命令,纷纷捏出手诀,激发自身气运和塔内流淌的道韵结合在一起。
顿时一面水镜在塔内出现,中至掌门抓起玉牌投入其中。
很快,吴海最近几日的所作所为皆浮现在众人面前。从他听闻自己儿子有危险,带领水兵出发那一刻,神庙上方气运就开始衰退。
他们在水镜中看的清楚,丝丝怨念已经将吴海的气运缠绕,不断干扰着他的神识判断。
每靠近沙洋县一分,那气运就衰减许多。
水镜中显化到此为止,下一刻砰然破碎,再无一丝痕迹。
即使如此,也让存真道这些人将事情猜个七七八八。
“沙洋县河神娶亲出了变故,有人蒙蔽天机,是不是其他道院插手?”一旁的中允道人急声开口。
“哼,竟然一点规矩也不讲了,算计到我存真道的头上,掌门,让我立刻带领两位师弟前去查看,看到底是哪家道院不顾同门之情,暗使手段断我门根基。”
“也好”掌门点点头,“师弟,一切小心,遇到情况,及时和师门联络。”
知道事情紧急,中允道人也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叫上两位师弟,急速离开。
“你到底是哪家道院的修士?吾乃存真道敕封的正神,你无故打杀,不怕遭受人道反噬吗?”此刻吴海异常狼狈,盯着面前的书生问道。他口中询问着,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如今这番境地,存真道应该已经知晓,只希望能够拖延些时间,等他们赶来相助。
“你还有脸提人道反噬,细沙河河神胡作非为,惹来怨念滔天,为什么不怕人道反噬?你助纣为虐,吾今日杀你,乃是替人道除害!”常晋望着对方冷笑不已。对方说这番话,怕是以为自己对神道气运不了解。
若非河伯以香火念力相赠,此地河神早遭受人道反噬,跌下神坛了,哪会活到今日。不过也因此,二神气运相连,河伯早引得怨念缠身。只是他香火念力博广,这才怨念不嫌。
如今气运消磨,怨念无法被压制,逐渐显露出来。
这样的神灵,即使无故杀之,得到的人道反噬也勉力可以承受。更何况,自己如今占据大义,借此斩杀掉河伯,又会有多少怨念呢。
“你这道人当真要不死不休吗?我渎水汝宁府段两岸有百余万百姓,皆为本神信徒,若是本神以三声祈愿告之百姓,让他们提供香火念力,就可将你打个形神俱灭!”
“你有这么大能耐,何不试试,看到底有几人为你祈福?”常晋不屑的回了一句。汝宁府如今人道秩序崩溃,即使有德行的正神向人道祈愿,恐怕也借不了多少香火念力,更何况怨念加身的河伯。
第三百六十一章 庙前审案()
吴海急速将敕符祭出,在虚空中化为一座高大的神庙,跟着急声道:“汝宁府百姓听着,吾乃渎水汝宁府段河伯,今日有邪魔外道作祟,妄图毁我神庙。各位可愿借我香火念力,斩杀此人!!”
这声音口含法意,直接穿透空间,化作无数神念,钻入渎水两岸百姓耳中,随即河伯的身影在脑海中清晰映现。
“爹,是河伯,你听到了吗,是河伯”一个面带菜色的少年激动得叫道。
“听到了,我听到了”老农抬头看了看远方,继续抡起锄头埋头在田地里除草。
“爹,是河伯。”少年强调道。
“河伯怎么样,能让你吃饱饭吗,求了也不应,理他做什么……”
听到河伯的祈愿,汝宁府的百姓大多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这句话:“求之无用,理他做什么。”
青华州近几年战乱不断,汝宁府也不例外,尤其是渎水两岸的沙洲大泽中,更有不少水贼藏于其中。这些水贼经常上岸掳掠百姓,惹得人人生怨。很多百姓曾将希望寄托在河伯身上,希望神灵能够惩罚这些水贼。
可惜求过之后,根本没有作用,这也使得很多人对河伯离心。
有些百姓倒是开口回答愿意,可惜呼声太小,加之无德高望重的乡老官员组织祭祀,根本没有形成合力,这些许香火念力吴海虽可感应,但增长极为缓慢,只是杯水车薪。
此刻,站在细沙河河堤上的百姓,也清晰听到河伯的呼唤,有很多脸色不由再变。在了解了河神背后的势力后,他们现在更多是怨恨,哪里会提供香火念力。
总之一句话,神灵失德,又岂会不被两岸百姓抛弃。
“吟……”
宝剑再次出鞘,杀意漫卷,无数看不见的浪涛已经朝着神庙蜂拥而来。
轰!!仿佛山岳崩塌,大河滚滚,空间内无数气息沸腾。
紧跟着就看到吴海跌出十余丈远,头上明珠法冠破碎,披头散发,衣服满污秽,无比狼狈。再看头顶显化的神庙,在那一剑之威中被削去三成气运,勉强可以维持形态。
没等对方起身喊出第二句,常晋宝剑已经再次落下。
神庙宛如纸糊的一般,砰然消失,剑芒照直刺来,将河伯的躯体洞穿。香火念力终于无法再庇护对方,庞大的尸体显出原形,嗤嗤燃烧起来。
一道虚影从躯体中钻出,头顶敕符,急速射向远处。
对于神灵来说,身体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有神魂和敕符存在,以吴海的境界,照样可以占据神位,再炼化一具躯体出来。
他这算盘打得挺好,可惜常晋却没有放虎归山的想法。
剑芒再起,就见那道虚影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又朝前奔出两丈有余,彻底化为烟尘消失。
一枚敕符从半空落下,正是渎水汝宁府段的河伯敕符。常晋伸手一招,抓在手心,立刻有种充盈的感觉传来。随机他大手挥动,又有七枚符咒玉符被收取,这却是河伯布阵的符咒。
做完这一切,常晋身形一闪,提着硕大的乌黑鱼头,再次出现在河神庙外。
“允升,你没事吧?”梁宗宪急声问道。
“大人,河伯作恶,妄图对抗人道大义,已经被我斩杀。”常晋手持宝剑,高举鱼头朗声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暗含法意,河堤上的百姓,包括水中的生灵,都听得清楚。
“好……”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好,顿时岸上百姓叫好声一片。
“河伯死了,是他杀了河伯!!”水浪之上,那些水兵口中惊恐的叫了起来。
没有河伯敕符加持,就见那滚滚的浪涛根本无法再维持下去,很快开始消退。这些水兵见势不妙,纷纷掉头,钻入水浪之中。
和先前一样,常晋仍然是只诛杀化形的水妖,其余放过不提。
待他返回岸上,梁宗宪才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允升今日为民除害,可算为我沙洋县立笪大功。稍后重重有赏。现在,还请允升看看本官如何还沙洋县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说完,他冲着左右军士道:“来人呀,把操办河神娶妻的张老财诸人拉上来!”
“是”得了命令,那些军士如同饿虎一般,两两架住一人,直接抬到县令跟前。
只见梁宗宪站在面前,对着周围的百姓朗声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本官为沙洋县县令,自当替治下百姓做主。吾上任之初,就曾出城暗访,听各位怨恨河神娶妻一事,河神无道,乡老胥吏为虎作伥,鱼肉乡里,惹得整个沙洋县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本官深感痛心,早已在心中下定决心。誓将斩杀河神,清理为虎作伥之人。如今河神已经伏诛,只余下这些贪赃枉法之辈,诸位有什么冤情,可上前陈述,今日本县就在此地审案,,还沙洋县一片青天。”
话喊出口,常晋清晰看到,周围百姓心神随之而动,丝丝白气朝着梁宗宪头顶飘去,使得他头顶的气运再高涨了几分。
这情况,和刚才的河伯形成鲜明的对比。其实老百信心中都有一杆秤,谁对自己好,他们心里明白。
以真心换真心,即使不用出言哀求,也会有香火念力奉上。人道如此,神道也是亦然。
常晋心中顿时又多了几分明悟。
不过片刻,梁宗宪的话语经过口口相传,远处河堤上的百姓也都已经知晓。
只是场上静悄悄的,张老财诸辈跪在地上,却无人敢上前指正。
压在心头的河神去除了,但这些胥吏仍然是他们心头的阴影,一时半会儿并不会消失,毕竟这些乡老胥吏势力极大,不是寻常百姓惹得起的。是以,并没有哪个愿意当出头鸟,只是互相望着。
“县令老爷,河神猖狂无道,小的们搜集钱财,也是为了平息河神的愤怒,并无过错呀”见此情景,张老财有些得意的开口。
“是呀,大人,我们也是受河神胁迫的,我们冤枉呀……”
由张老财带头,剩余人一个劲儿开始叫苦叫冤。
“大人,草民有冤情”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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