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将惨叫声响起,顾不上管下半截身体,直接化作黑雾飘入半空中,凄凄惨惨冲土地庙奔去。
主将逃走,剩余阴兵也无心恋战,纷纷化作鬼物想要逃回阴司。
结果他们被常晋杀个七零八落,魂飞魄散。
这一耽搁,却让那鬼将逃脱出去。
话说鬼将在夜空中一路飞奔,刚奔出上百丈远,就感觉浑身黑雾急速溃散,再也无法维持飞行。
感觉不妙,他只得降身落回地面,变成一个只有半具躯体的鬼物,冲着土地庙方向飘然而行。阴魂不同于人体,只要魂魄不散,其他部位即使被斩断也能够存活。只是刚才中了剑芒,他的魂魄受伤不轻,此刻一路逃去,感觉街道四周的人家散发着灼灼阳气,无时无刻不在炙烤着他。寻常倒不觉得,如今继续走下去,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魂魄就会被人气冲散。
万幸土地庙在不远处,等返回庙中,体内吸入丝丝阴气,他才感觉舒畅起来,重新化作烟雾钻入地底空间。
通衢县土地正在宝座上端坐,见不过一炷香时间,手下鬼将竟成这副惨状,他心中大惊。
没等土地开口,鬼将已经翻滚在地,哭诉道:“土地爷,你一定要提末将做主呀!!”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快说!”土地厉声问道。这会儿工夫,他感觉自己手下的阴兵接连消失,显然已经魂飞魄散了。
“末将带着一队阴兵前去城北搭救南山翁,赶到时正碰见一个书生逼问于他。末将忙言明身份,想要救下南山翁。哪知这书生根本无所顾忌,直接挥剑攻击,将我的鬼体斩断。末将如果躲闪快,恐怕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
“什么?居敢这样?”
土地爷怒了,猛然从宝座上站起,右手重重在神案上一拍,直接将面前的几案拍裂。
与此同时,地面上方那条神案也传开咔嚓声,随即裂出数道缝隙,引得神龛中香火一阵明暗。
发泄完毕,土地爷又在神台上走了几圈,怒气才消除几分:“那书生到底是什么人?”他猛然想起数月前青姑庙被毁一事,也是位书生作祟。
“小的不知”鬼将深深底下头,躯体瑟瑟发抖。
“废物!”土地爷大骂一声,铁青着脸叫道:“来人呀,召集所有阴兵,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三番五次敢冒犯我。”
***
将这些阴兵斩杀的七七八八,常晋又执剑在原地等了片刻。见确实没有鬼物再赶来,他才翻身朝家中走去。哪只刚走几步,忽然感觉面前景物一变,四周黑雾大起。转眼已经不见头顶星月,周围黑漆漆一片,连街道两旁的房屋也很快消失不见。
回首望处,自己身处在一片空旷辽远的暗色空间中。丝丝黑雾在周围升起,更远些则是团团鬼火,发着幽幽绿光,将这片空间照亮。
“嗯……这是何地?”常晋一惊,才发现脚下布满尸体,那些尸体大多残缺不全,让人看了恶心。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片空间中布满了恶、煞、凶、阴等邪祟之气,绵绵不断朝他袭来。
莫非这里就是地府不成,看过眼前情景,再回想起书中有关地府的种种描述,常晋已经猜测出七八分。
只是他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前一刻还在阳世,下一秒却坠入地府。看来应该是通衢土地出手了。自己连杀他近百阴兵,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对方出手也属正常。
不知到底是被土地用生死簿拘了魂魄,还是连躯体也带到这方天地。他微微用神识感应,接着露出笑意。体内浩然正气灼灼,显然连躯体也进入这方世界。既然不是魂魄,一时倒不用惧怕。
地府难进,既然来了,自己何不四处看看。
民间总有传言,人死后魂魄坠入地府,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喝完孟婆汤,前身旧事完全忘记。
常晋放出神识,迈步朝前走去,一路那些盈盈鬼火闪烁,像是为他指引方向。很快常晋发现前面有一座巨大的拱桥,古朴而残破,桥栏上雕刻着无数狰狞鬼物,惟妙惟肖,看上去甚是恐怖。
他刚踏上桥面,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
第四十九章神域的威力()
紧接着声音四起,中间夹杂有婴儿的啼哭声,妇女的娇笑声,还有犯人受刑时的嚎叫……鬼气森森,阴风嘶啸。
一般人处在这种境地,早吓得屁股尿流。
常晋心中无惧,只当这些声音都不存在,反而饶有兴致打量着上边的雕刻,一一辨认所雕刻的鬼物到底叫什么名字。
欲色鬼、疾行鬼、牛头马面等等……
正看着,身后惨叫声却变成连绵不绝的马蹄声。扭头看去,常晋才发现地上那些尸体已经在原地复活,个个拖着腐朽的躯体,朝自己飞扑而来。
终于来了!常晋快步挪到桥头,执剑而立。在他眼中,这些尸体也先前斩杀的那些阴兵并无不同。
不管上来多少,统统杀掉了事。
“杀!”眼见为首的数名鬼将已经近身,常晋眸中杀机顿现,宝剑挥出。
手中这柄长剑原本是凡品,只是经过体内灵气日益淬炼,早已经到了通明的境地。像是和常晋血脉相连,心神动处,立刻有近丈长的赤青光芒闪出,带着凛冽杀意,要把眼前这几个鬼将灭掉。
为首的鬼将脸上露出巨大的惊意,实在想不到即使处在土地爷施展的鬼蜮当中,这书生实力非但没有受到压制,反而愈发凶猛。
不过生死关头容不得他多想,急忙举起长矛阻挡。
“噗”一声沉闷响动,剑芒迅速闪过。冲上前的三名鬼将顿时从战马上跌落,化作丝丝黑雾逃向远处。
“浩然正气,浩然正气!青气外放三尺,怎么可能,他到底什么来路?身兼儒道两学!”处在自己的鬼蜮内,又有神法相助,通衢土地也能清晰看到常晋头顶的气运。
见此情景,他脸色变得铁青。有这样气运的人物,而且精通道家剑仙之术,想要杀之怕是困难。即使杀掉此人,自己恐怕又要增添几分怨念了。
作为神灵,他对人类气运了解的不少,知道但凡有大气运之人,必受天道庇护,神灵也不能随意杀之,否则就会遭到反噬,危及自身。
想当年自己还在青山镇土地爷身边当鬼仆时,就曾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座土地庙旁边有一条沟渠,无桥可过,有个杀猪的屠夫从旁边路过,发现没办法通往对面,就扭身进入土地庙,将土地神像放在沟渠上,然后踩着雕像过去。结果土地爷恍若未觉,根本没有惩罚屠夫。
他正疑惑之际,又有一人从那里经过。看到土地神像被搁置在沟渠上,那人急忙跳入水中把神像捞起,然后用自己的衣服将神像擦干,放回土地庙中,再三拜祭后才离去。
这个时候,他才找到机会询问土地爷,“大王是这里的神灵,理应受到乡民的祭祀跪拜,刚才那无知乡民侮辱大王神像,为什么降下灾祸让他受到惩罚呢?”
不料土地反答:“既如此,就惩罚后面过来的人吧?”
他心中惊诧不已,忙问:“前面屠夫用脚踩大王,根本没有将大王放在眼中,为什么不惩罚此人?后面过来的人对大王恭敬有礼,反而要施加灾祸给他,为什么呢?”
记得当时土地爷开口道:“前面那人虽然作恶,但有大气运加身,我根本没办法降下灾祸!”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即使神灵也有力有不逮之时。从十多年前得到通衢土地职位后,自己一直小心翼翼,生怕惹来祸端。没曾想呆在庙中不出,仍然祸事临门。
他却没有想这也是自作自受,如果不是纵容手下为非作歹,造成治下冤魂颇多,百姓怨声载道,香火念力中哪会掺杂如此多的怨念。
怨念加身,祸事自来。
“老爷,就是这书生,先前斩杀青姑的正是此人!”呆在土地身旁的鬼仆已经将常晋认出。
常晋一剑在手,威风凛凛,片刻将这些阴兵杀了半数。
看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手下经此一战消耗大半,土地爷心中在滴血。有心避让收兵,却也知道眼前这种场面已经是不死不休。如果真个收兵,怕是会让手下生出二心了。
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斩杀此人,即使遭怨念反噬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通衢土地口中一声怒吼,随机头顶显现出一座神庙。庙宇门**方书写有“土地”二字,其中散发着丝丝赤青光芒。
那座庙宇转眼变大,照着远处正在搏杀的常晋当头罩下,连同剩余的几十个阴兵一同携裹其中。
眼前突然一暗,常晋随即就感觉无边的黑气朝自己笼罩而来,就连头顶的赤青气运似乎也受到压制,开始变得摇摆不定。
用敕符将书生锁住,土地才松了口气。自己这神域有隔绝灵气的功能,一时半会儿,此人难以再从外界汲取灵气。
反观自己却可以源源不断借用地脉阴气,此消彼长,相信很快就会将书生体内灵气消耗一空,到那时候,空有气运加身,也只能任人宰割。
“书生,你可知罪!?”大局已定,通衢土地才在虚空显出身影。处在自己神域中,但见他头顶赤青气息冲天而起,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威严无比。
“你就是土地爷?”常晋看着他冷冷道,“我何罪之有!”
“哼,你先杀我手下南翁子,而后又灭上百阴兵。与阴司地府作对,就是造反!”土地爷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对方是有大气运的人类。如果不明不白的杀掉,肯定会遭到人道强烈反噬。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给此人定下罪名,以此来占据大义。师出有名,这样说不定能够逃过人道反噬。
“荒唐,那南翁子罪有应得,想骗取银两被我识破,不但不思悔改,还派来阴兵谋害与我。为自保,我杀他应当!”配合着话语,常晋头顶浩然之气竟然渐渐稳固下来。
“就算南山翁遣鬼为恶,那也是阴司之事,你只要将他们杀散即可,为何一个不留?”土地爷眸子幽幽闪着光说着。
“人若杀我,我必杀人。一旦出手,哪有停下来的道理。”常晋朗声道。
说了这么长时间,见对方气运始终不坠,土地爷脸色一变,知道这书生性格坚韧,和自己以前碰到的那些人有很大差别,想要拿话语使其分神已经不可能。既如此,就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等天明,自己只有罢手了。
他眼眸中光芒闪烁,却是香火念力表象:“书生,你既然不思悔改,就别怪我杀你了!”
说完,随手一挥,顿时阵中阴风大作。
和对方交谈时,常晋也在用神识查看这片空间。他发现周围全被浓郁的阴气笼罩,神识勉强放出三丈以外,再远就什么也感应不到了。
看样子,自己十有**处在神道法阵当中。
破除大阵一般有两种方法,一是找到阵眼,只要阵眼破除,大阵自行溃散。另一个就是以蛮力破阵……常晋不修道法,哪里明白处在什么阵中,能做的就是仰仗手中宝剑,以力斩破大阵!
“老伙计,靠你了!”手握宝剑,常晋信心十足。
一剑破万法!
体内灵气迅速凝聚,然后破剑而出,斩在面前的黑雾中。
顿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