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七默然,转头看着她,“那回去吧,早点休息也好”。
他本来就没打算带她去赌博。
不过,按她的话,她从就小是乖乖女,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看那种场面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好似习以为常一样。
桑榆点了点头,“只是刚刚看到了不好的东西,心里觉得有些惊悚,怕是有点睡不着。”
一个白大褂正好从她旁边经过,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原来她还会觉得惊悚,恕他一点都没看出来。
祁七此时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之后,他开口:“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桑榆勾起嘴角:“又是和这里类似的地方么?”
祁七转身,飞快地说了一句:“不是,你哪那么多废话,跟过来不就知道了吗?”
桑榆眯起眼睛,忽然就觉得她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就不会好好说话吗?三两句就会现出原形!
祁七也不理她,直接转身,朝着楼上走:“你爱跟不跟。”
桑榆追了上去,偏过头:“你去哪我就去哪。”
这个位面的恋人明显有点不正常,她不应该那么较真。
祁七闻言,余光瞄了她一眼。
心底轻嗤了一声,眼尾却微微挑了起来,脚步也放慢了一点。
祁七的确没骗她,他这次带她去的地方倒是很正常。
好吧,至少比起夜色,要正常。
他带她去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宽敞得很,堆了不少东西。
倒是像一个小型游乐场。
桑榆环视了一下四周,眼睛闪了闪。
这是一个给儿童用的游乐场。
忽然,她的视线被墙壁上的照片吸引住了,那是一个小屁孩,依稀还能看见祁七的影子。
他无悲无喜地坐在木马上,表情有些冷淡。
这种类似的照片还有很多,照片拍摄的场景大多不同,但是里面的主人公都是一个人。
所有的照片都有一个特别引人注目的共同点,就是照片里的小孩一直是面无表情。
桑榆盯得入神,祁七却有些不耐烦了,“你不是睡不着吗?去玩吧”。
他有些厌恶地盯着那些照片,心下有些烦闷。
片刻后转过了头,眼不见为净。
桑榆转头看着他:“玩?”
玩什么?在这个儿童游乐场里面玩吗?
祁七勾唇:“对啊,你没听说过吗?人累了,就容易入眠。”
桑榆指着滑滑梯,“我不觉得这种东西能让我累着。”
说罢,她扫视了一眼整个房间,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怀疑”两个字。
她觉得这里的东西,都不像是能把她累着的那一种。
祁七嘴角的笑意淡了不少。
他沉默地盯着桑榆,忽然又变成了阴晴不定的样子。
他很清楚,这里的东西都是为他小时候准备的,怎么可能会让人累着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带她来这里。
这个,除了他与老爷子,没有别人踏足过的地方。
也是,他出生的地方
第345章 祁七番外()
他不同,与别人都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长。
自从又一次闻到那种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永远都不能像别人一样肆意欢笑。
因为,这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冷眼看着其他小孩蹦蹦跳跳,冷眼看着他们咧嘴大笑。
他很羡慕,也嫉妒。
他也想肆意地玩耍,但是那是不行的。
就连想不待在病床上,都得学会冷眼看这个世界。
别人避之不及的悲恐,却是他求之不得的情绪,这是多么可笑的事。
老爷子屡次避开他父母的死因,也是怕触动他的这种情绪。
不过,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完全可以自己查到。
漆黑的眸子盯着那桌上薄薄的几张纸,他随意翻看了一下。
调查结果——死于刻意预谋。
他的父母是被一群赌徒害死的。
他们是一群迷失了心智的人,为了金钱蠢蠢欲动,决定铤而走险,于是便绑架了祁家怀有身孕的主母。
后面的结果却不过是人财两空。
他们什么也没得到,反而失去了生命。
毕竟,这些赌徒也不过是他那几个叔伯手中的棋子而已。
棋子的作用已经发挥出来了,至于后来是生还是死,谁又会在乎呢?
一夜之间,祁家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祁家当家人和主母全部丧生,与此同时,祁家迎来了一个新生命,名叫祁七。
这个名字的由来,据说是由于他父母生前一直举棋不定,始终不知道应该给他取一个什么名字,又他因在同辈中排行第七,他母亲便总是抚着肚子唤他“小七”。
祁老爷子在这种情况下重新出山。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个老人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就只能把所有的疼爱都放到祁七身上。
他是早产儿,而且是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早产儿。
据他叔伯说,他是母亲拼着命生下的。
然而,听到这种话,仅仅是悲伤,他也无法做到。
无悲无喜,只是为了活下去。
老爷子一直在给他找配型,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血型极为奇怪,全世界都没出现过这种血型。
有时候蹭破了皮,他能发现,血液中隐隐掺杂着金色。
到最后,老爷子放弃了,而他也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人生苦短,他总是要学会为自己找一些乐子的。
他不能大悲大喜,却喜欢看别人露出那种表情。
漆黑的眸子看不见底,精致的少年宛若堕入黑暗的罂粟。
他妄图盛开,却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模拟,始终无法肆意的绽放。
于是他只能紧紧盯着别人,妄图在其他人的表情中寻找慰藉。
对于他来说,那些情绪有致命的吸引力,就如同太阳之于向日葵。
然而,他却只能在黑暗中出没。
他想,或许只有等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才能任性地去晒一场太阳。
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想肆意的笑一次。
哪怕那只会加速他的死亡,可是,他知道,他不会后悔。
毕竟,那是他毕生的追求
第346章 圣母白莲花(十四)()
“叮,触发隐藏剧情,请问宿主是否要接收?”
桑榆垂下眼帘:“当然要接收。”
她有预感,这个隐藏剧情,与祁七有关。
事实上,她猜得很准确,不适地皱眉:“也就是说,他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系统肯定地回答:“对,按照原剧情,一年后他就要见阎王了,所以,宿主你必须在一年内完成任务。”
桑榆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幽暗的光芒,一年内么?
系统真的不是想让他提前死么?
明知道他不能产生剧烈的情绪,还催她在一年内完成任务。
以他现在的情况,恐怕只要情绪波动稍微大一点,就可能直接得去医院转两圈了。
更别提任务完成的条件是某种情绪超过临界值。
她要真这么干了,怕是就相当于直接送他去见阎王了。
眼睛微微眯起,她的脑子里忽然划过了什么。
下一秒,她转头看着祁七:“祁总,我忽然觉得心情平静了很多。”
言外之意就是不用运动也不用咋地了,她已经不怕了,完全可以直接回去睡觉了。
祁七闻言,不大高兴地撇过头:“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去吧。”
枉他还特意带她来这里放松,她竟然丝毫不领情。
好歹也要玩两个小时再走啊。
桑榆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此时她的心中记挂着另一件事,急待印证。
两刻钟之后,桑榆下了车,对着后座的祁七道了句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心脏不好的话,还是作息规律一点好。
祁七先是愣了一下,后来便淡定地点了点头。
眸子里隐隐有笑意浮现,后来又很快的被他压了下去。
桑榆随意地和沙发上的叶母打了一个招呼,随后便急匆匆地往楼上走。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又转身走了下来,转身去厨房里拿着一把刀走了出来。
叶母疑惑地看着她:“秋秋,你拿刀干什么?”
桑榆的眸子闪了闪,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削水果。”
说罢,她急匆匆地上了楼。
叶母摇了摇头。
这丫头,以前不都是带皮吃的么?
桑榆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将苹果随意地丢在桌上,转身进了洗漱间。
拿着水果刀在手指上比划了一下,她咬了咬牙,轻轻割出了一个小口子。
豆大的血珠渗了出来,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勾起了一个笑意。
豆豆在屏幕上看着她的举动,忽然涌出了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宿主,你不会”
桑榆笑了笑,眉眼间竟是温柔:“嘘。”
豆豆张了张嘴,忽然讷讷地说了一句:“您的空间里有全人工心脏,你可以把那个给他。”
那还是她在末世的时候收集过来的,她现在没了记忆,它还是应该提醒她一下的。
桑榆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那种冷冰冰的机器,就算能一时代替心脏,但是,后期也绝对会有一定的副作用。
她又怎么会愿意让他用那种东西呢?
垂下眼帘,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的血珠,眼睛亮了亮。
第347章 圣母白莲花(十五)()
一大早,祁七的眼睛就如淬了冰了一般,直直地盯着桌上的辞职信。
好样的,竟然敢三天不到就辞职。
稳住自己的情绪,他拨出了一个电话:“给我查叶秋现在在哪里。”
桑榆去了哪里呢,她去了祁家本宅,见了祁老爷子。
随后她握着一个盒子,急匆匆地走了,除了他们两个人,没人知道两人谈了什么东西。
祁七赶到祁宅时,桑榆已经走了。
他指了指手机上的照片,直接问了家里的保姆:“她呢?”
保姆似是不怎么敢同他相处,结结巴巴地说:“那位小姐,刚刚已经走了。”
祁七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声音有些低沉:“她来这里做了什么?”
保姆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她只去见了一下老爷子,之后就走了。”
祁七皱了皱眉,“爷爷现在在哪?”
“在书房。”
不暇思索地抬脚,他直接朝着楼上走了过去,直接推门进了书房。
祁老爷子正站在窗户边,低头看着窗外的一抹绿色,头也不转地道:“小七,你来了啊,坐吧。”
这还是第一次,老爷子没有迎上来。
祁七没有坐下,他提脚朝着祁老爷子走了过去:“爷爷,叶秋今天和你说了什么?”
老爷子不答,只是若有所感地叹了一口气:“叶家这女娃娃叫叶秋么?倒是一个好好姑娘啊。”
他的脑袋没有对着祁七,所以祁七完全没有看见祁老爷子此时眼中的复杂。
似是释然,又似带着一抹歉意。
祁七已然明白老爷子不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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