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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陆无双牵着的那只手动了动,桑榆开口道,“大哥哥,给。”
陆无双低头,小不点正踮着脚,吃力的向他举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子,脸上满是讨喜的笑容。
他放下牵着桑榆的那只手,蹲下身,平视着她,接过她手中的果子。
小不点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哥哥,这是我偷偷找到的果子,我试过,吃了对身体好的呢,上一次我得了风寒,就吃了一个,我的病立马就好了呢。”
第95章 言灵国师(八)()
看着小孩期待的眼神,陆无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伸手摸了摸小不点的头,他轻声说道,“嗯,谢谢轻歌。”
至于果子的功效,陆无双并没有相信,他觉得这只是小不点的童言稚语而已,不过,这番心意,他领了。
他唤来一个小厮,将手中那个长相奇怪的果子交给他,交待道,“小洪,你去将这个果子洗洗,然后拿过来。”
小厮接过他手中的果子,面露为难之色,“可是,少爷,医师说你不能随意吃”
话还没说完,陆无双就朝他使了个眼色,截下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略微摇了摇头,陆无双朝他轻声道,“无碍,我有分寸,你去吧。”
踌躇了一下,小厮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院子里的小厨房走去,心下却对那刚满三岁的稚儿生出了些埋怨。
牵着小孩的手,他继续朝着他的房间走去,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这香味分明就是桑榆之前闻到的那种味道。
抬起眼睛,桑榆朝着香味的源头望去,定睛一看,脸色就变了。
那熏香自己在兑换而来的医书上见过,也曾亲自制作过,算是一种能致人上瘾的毒素,它能直接作用于人的神经,使人渐趋麻痹。
不过,这种药的确需要连续嗅够八个时辰才能上瘾,从那管家的话中,陆无双还没凑足这个时间,幸好。
放开抓着陆无双的手,桑榆啪嗒啪嗒朝着熏香跑去,一把将其从香炉中拔了出来。
陆无双看着她的动作,眼中的晦涩一闪而过,他快速走到桑榆面前,倾身问道,“轻歌是喜欢这个熏香吗?”
桑榆愣了愣,昧着良心点了点头,软糯的声音响起,“嗯,这个香味很好闻,大哥哥可以把这个送给轻歌当礼物吗?”
陆无双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色,皱了皱眉,随后却叹了一口气,“轻歌喜欢,拿走便是。”
一只纤长而白净的手伸了过来,将桑榆手中的熏香拿了过来,轻轻点在地上,熏香上的火星便熄灭了。
接着,陆无双从袖中取出帕子将其包住,放在了桑榆的手里。
摸了摸小不点的头发,他看着桑榆的眼睛,轻轻叮嘱道,“轻歌要记住,这个香千万别点燃你喜欢这个香味,就让你的母亲带你去制香坊看看,如果能找到类似的香味,就把这个丢了吧。”
说罢,似是还有些不放心,他伸手托住了她的小脸,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记住了吗?”
桑榆眨了眨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心下却有些恍然,怎么她觉得,他是知道这个香有问题的呢,错觉吗?
说话间,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陆无双站起身,不急不缓的说了句,“进来吧。”
小洪拿着一个木制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置着一个白色的瓷盘,里面盛着的正是桑榆送给陆无双的洗髓果。
将托盘放在桌上,小洪端起瓷盘放在另一边,接着拿起托盘,低头退了出去。
少爷平日里不喜他人进他的房间,所以自己不能在这儿久待。
第96章 言灵国师(九)()
陆无双伸手拿起这枚奇怪的果子,看着小孩期待的目光,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笑意,抬起手,慢条斯理的将其吃了下去。
果子一入口,一股温热的感觉忽然自四肢升起,他愣了愣,将口中的果肉咽了下去。
一股拉力自衣摆处传来,他低头,只见小孩泫然若泣的看着他,瘪了瘪嘴,“大哥哥,我忘了,吃了这个果子,身上好像会排出一些脏东西。”
“”
他皱眉抬起手,看见自己的皮肤上果然好像渗出了些许杂质,霎时间,他的眉毛便好像打了个结一般,皱得死紧。
无奈的走向房门,朝着外面的小洪吩咐了句,“小洪,去叫厨房打点水来,我要沐浴,还有,你带着轻歌去别处玩会儿吧。”
桑榆迈着小短腿朝着门外走去,那双葡萄似的眼珠中哪还有一丝雾气。
其实,她能说她是故意的么,她觉得自家那位的洁癖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她真的想试试能不能给他治治。
想起初见时陆无双踌躇着不愿意抱她的场景,她眼神暗了暗,没错,洁癖是病,一定得治
泡在浴桶中,陆无双皱着眉头仔细的清洗着排出的杂质,嫌弃的瞄了一眼浴桶中已然不清澈的水。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从挡板上取下浴布,轻轻擦拭了之后,穿上了中衣,而后随意的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朝着外面轻唤,“小满,进来。”
一个眉目机灵的小厮走了进来,此人眉目同小洪长得有些许相似,但是明显要活泼很多。
他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房间,抬头望着陆无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陆无双的发间青丝已然打湿,此时正随意的披在肩上,由于刚沐浴完的原因,他的有些睫毛上还带着细小的雾珠,窗外的光线打进来,似乎能反光一般,他的脸上光洁如玉,不见一丝毛孔,那殷红的嘴唇正微微抿起,与那如玉的脸颊放在一起,那种视觉冲突甚是强烈
此时他伸出白暂的手指,正不紧不慢的拢上外衣,清润的声音响起,“去把浴桶中的水倒了,让厨房再打一桶水过来。”
小满低下头来,不敢再次直视那身姿秀雅的人,诺诺的应一声,“是。”
再次洗了一遍之后,陆无双才觉得那种被脏东西包围住的别扭感少了少许。
他缓缓的擦拭着滴着水的发丝,眼睛看着那白玉般的瓷盘,陷入了沉思。
之前他还把小孩的话当做童言稚语,但是眼下的事实却不得不让他承认,那孩子给他的那个果子,真的是个好东西。
至少,那以往身体中带有的沉重感,此刻都一扫而空了,这种轻松的感觉,自母亲过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到了
放下手中的浴布,他缓缓的将手抵在胸前,脸上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
站起身来,他不紧不慢的朝着门外走去,这一次,他真的得好好谢谢轻歌。
打开房门,微风扑面而来,可是这次却没有再响起丝毫咳嗽声。
眉眼间是浓浓的笑意,他朝着院子里的小不点看去。
桑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第97章 言灵国师(十)()
之前陆无双让小洪带着桑榆一起玩,然而就在这么小小的一段时间里,小洪着实产生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因为那来历莫名的果子,他对桑榆产生了些许敌意,在他的心里,少爷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因此,尽管桑榆只是一个三岁稚儿,他也没能对她产生什么好脸色。
“陆府实在没有什么供您玩的地方,裴小姐就待着这院子里随便看看吧。”
如果是一般的小孩,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凶神恶煞的人,还对自己冷言冷语,估计真的会吓得哇哇大哭。
可是桑榆不是一般人啊准确的说,她只是个伪小孩。
她见过的妖魔鬼怪多了去了,怎么可能怕一个普通人,于是闲来无事的她开始给自己找事做了。
她扯了扯小洪的袖子,软软糯糯的开口,“我想请问小洪哥哥,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
闻言,小洪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她,却没能如愿的将小孩吓到,面前的小孩好似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惧怕,仍是在不停的眨巴着大眼睛,笑容满面的抬头看着他,大有你不回答我不休的架势。
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他冷漠的开口回道,“奴才姓田,裴小姐称奴才为田洪便好,奴才平日里只是打扫一下院子和竹林,有时候会帮少爷整理一下书房罢了。”
桑榆脸上的笑容更甚,这人说话的语调,和豆豆有得一拼呢,都没有一点起伏,不带丝毫感情
心中的恶劣因子一闪而过,桑榆开口道,“那田洪哥哥平日里肯定很是辛苦吧?”
小洪低头看着她,皱了皱眉,这院子也不大,他平日里着实不需要怎么动弹,她从哪看出自己辛苦的?
桑榆指着院子里的那颗柏树,慢条斯理的说道,“这颗树这么大,平日里落叶肯定很多吧,如果要打扫,岂不是需要很多时间。”
田洪怪异的瞥了她一眼,世人都说裴家人早慧,他怎么没看出来。
张了张口,他眼里闪过一丝轻微的不屑,“这是柏树,三至五年才落一次叶,这颗柏树是前些日子大司农送过来的,据闻距离它下次落叶还有两年”
语音未落,他的眼睛忽然瞪大,好似见了鬼一般。
桑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此时的柏树单从外表来看已经不是一颗柏树了,或许称之为“光杆树”更为恰当。
那据说还有两年才落的树叶掉了一地,而那树上却只剩了一两根鳞片状的叶子稀稀拉拉的挂着,风一吹过,那几片树叶也随着晃荡了一下,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
田洪回神,将桑榆安排在院中的石椅上,苦着脸取来了打扫工具,将树下的落叶扫作堆。
坐在石椅上,桑榆晃荡一下小短腿,看着田洪,语气中带了一丝疑惑,“田洪哥哥,你只将这些叶子扫做堆,却不马上将这些叶子放到簸箕里,风一吹过来,这些叶子不就会马上被刮跑么?”
田洪刚想以这些树叶的重量反驳她,忽然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将他未说出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一阵微风刮了过来,说来也奇怪,这风明明不大,但是竟然将已经扫做堆的叶子成团刮了起来。
看着那被吹得满院落都是的柏树叶,田洪脸色铁青,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随之涌出
此时他还没将事情的起因联想到桑榆身上来,毕竟言灵这种能力太过夸张,身为一个古人,他着实是没有那样的脑洞
第98章 言灵国师(十一)()
陆无双笑着看了一眼小女孩之后,余光扫过院子的时候,忽然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嗯,这满院子的狼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十年后
“轻歌,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被扯着袖子,陆无双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从陆无双手中一把夺过那些奏折,往桌上一放,桑榆皱眉看着他,“这些奏折什么时候看不好,非得在今天看完吗?”
带着笑意瞟了桑榆一眼,陆无双重新拿起那些奏本,“西南有旱,西北有柔族蠢蠢欲动,东北陈地似有不臣之心,这些奏折里,提的都不是小事,还真的就是得今天看完。”
说罢,挑了挑眉,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明日里就要继任国师之位了,现在不回去好好准备,跑我这来做什么?”
桑榆眉毛越发纠结,叹了一口气,“我有什么好准备的,国师塔的人自会把所有的东西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