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流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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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流恋情-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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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聆他的“教诲”。

她一点也不觉得可惜。这样的男人,远远看就够她受了。说真的,从她长眼睛开始,她还真没有看过像他那么骚的男人;她从来没有看过男人像他那么着力于打扮!从头发、衣服、领巾,到鞋子流行的式样,要想知道这一季流行的方向,不用麻烦,看唐伯夫身上的花样就一目了然;他甚至还喷那劳什子的古龙水,搞得全身香喷喷,害她过敏又鼻塞。哪像其他那些男教员,一件白衬衫和没有折旧价值的老爷裤就走遍全天下,简单又利落!

总之他就像一只公孔雀,成天卖弄他华丽鲜艳的彩屏勾引雌性的注意。也许他是无心,但她看了就是碍眼,只要提起他,就咬牙切齿外带不屑地哼了一声,当他是只公孔雀。

更有甚者,唐伯夫自命风流,一直很自觉他勾魂眼的魅力。但依她看,那根本是患桃花痴。虽然天下每个男人都患有桃花痴,到底也不能尽然随心所欲。唐伯夫例外。唐伯夫患桃花痴,大言不惭只找漂亮的女人;他看女人,第一看身材,第二看脸蛋,再来看穿着打扮,最后才看气质个性,脑袋就不必看了,纯粹的感官动物。生了一张邪里带俏的脸,也不知骗了多少纯蠢少女的心。

她怀疑,他到底看上那个没脑袋的清纯圣女哪点了?

——身材!一定是身材!

玛丹娜被全校好色男奉为最后的清纯象征,可那是那些没眼珠的男人奉的,唐伯夫从来不搞清纯那一套,那么,他会跟玛丹娜搞在一起,瞧上眼的不是脸蛋就是身材。玛丹娜清纯的外衣下裹着魔鬼的身材,这他们大家都知道;还有她无邪的笑容,连天使也比不上……够了!不用再分析了,答案呼之欲出——不,早就明显杵在那里了。

谢阿蛮甩甩头,不再浪费心思,反正这又不关她的事;再说,唐伯夫不认识她,找不到她头上,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刚刚那一幕——

她用力再甩头,想甩掉那不堪入目的一幕,但怎么甩就是甩不掉。

黛咪窥破她的举动,讪笑说:“别再甩了,当心把头甩掉。我看你还是听我的劝,赶快交个男朋友……”

她狠狠瞪了黛咪一眼,心里狠狠骂着:妈的你是我见过最恶心下流的女人!

就像黛咪把那句“狗屎”当作习惯性的歇后语,“妈的”这句话成了她发泄不满时的口头禅。她觉得她快变成一个粗俗的女人了,可怜她妈对她花费十几年苦心的淑女教养。

“走吧,黑皮一定等得不耐烦了。”她摆个手,催促黛咪上路。

她快一年没见到她妈了,早就忘记她临走前的谆谆教诲。这也不能怪她,谁叫她妈只顾个宝贝儿子,把个好好的家弄得支离破碎,完全不成形了。

一年半以前,也不知道谁提起的,说是把小男送到国外读书,省得将来受联考的苦。她妈就带着她弟弟小男到美国当小留学生,一开始当空中飞人两头跑,企图两边都兼顾;谁知小男没出息,水土不服又适应不良,她妈只好在那边落脚专心照顾宝贝儿子。问题就这么开始了。当她妈回来的次数,从半个月一次,一个月一次,逐次递减到三个月一次时,她那当开业医生的爸爸就开始不安于室了。

她根本不替她爸瞒,越洋电话一拨,原原本本将她老爸干的好事告诉她妈,她妈回来吵一顿后,又飞回美国,事情还是没有解决。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达成什么协议,反正她妈根本放弃不管这件事了;她爸则一星期有七天不在家,根本不回来,她也不在乎,反正她早就不是吃奶的年纪,老头不回家,她省得没人啰唆。

她知道她爸和那个姘头的香巢筑在哪里,她碰过他们好几次,不过她都装做没看到。狗屎,那个女的看起来不会比她大多少!黑皮说她老头福气好;又说爱情的力量真伟大,让人勇于跨越一切的距离和障碍。

爱情?她嗤之以鼻。甩黑皮一声说,黑皮你少说些没营养的话。什么爱情?根本是狗屎!那女的看上的还不是她爸的钱!

所以,她从来不认为爱情是什么神圣的事,充其量只是半下流的玩意。

这想法,在遇上唐伯夫后,她更加没有怀疑过。

※※※

第二章

“把头抬高,头发拨开,让我看一下你的脸。”坐在对面的男人沉吟了半天后开口说道。

谢阿蛮照他说的话做,一边抬头,一边用手将垂过脸庞的头发拨到脑后。她头发留齐的,直到下巴那么长,不卷不烫不吹不打薄,一头清汤挂面,横看竖看就少了一点像黛咪那样美艳狂野的味道。她有点后悔没先把头发烫起来,像黛咪那样焦焦鬈鬈的、带点异国情调的蓬松红燥。她这样直直硬硬一头“清清蠢蠢”的女学生头,没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幼稚了十岁。

“你看起来还在念书,是吧?满十八了没有?”男人仔细看她两眼,不是很慎重地随口又问。

“满了。”谢阿蛮很快地回答,想想又加了句:“快二十岁了。”

男人抬头看她一眼,倒没什么表情,只是抬头得很突然。虽然她说的是真话,但男人的反应却显示了她这番话倒像是为了遮掩什么似画蛇添足般的欲盖弥彰。

“你以前有过经验吗?”男人又问。

“我跟朋友组了个乐队,我是主唱。”她答非所问。

“哦?”男人眉毛微微一挑,倒没想到。“那请你上台唱首歌……吉他会弹吧?”

“呃……我只会弹钢琴……”

“钢琴也可以。”男人比个手势要她上台。

谢阿蛮慢慢走上台,慢慢坐下来。她理理衣裳,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慢慢打开琴盖。

她转头看那男人一眼,对方没说话,盯着她等着。她闷吭了一声,清清喉咙,双手滑溜地往琴键一划,随着琴声开口唱起来。

唱的是她的招牌歌——“爱我在今宵”。她总是喜欢用中英文夹杂着唱,唱的时候嘴巴要开不开,特别有一种慵懒颓废性感的调调,尤其结尾含着鼻音却从喉咙里低荡出来,像是呻吟的低吟声,性感得让人心猿意马,不想爱她都很困难。

“好!可以了,谢谢——”她尾音还没有低吟结束,最后一句Iwantyoulovemetonight也还没有唱完,那男人就坐立不住,微红着脸要她停止再唱下去。

她依言闭上嘴,合上琴盖,走下台来,这时候她反倒不紧张了,反正如果不成就拉倒,再换别家试试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谢小姐……”面对她直坦无保留的眼神,男人不自在地变换一下姿势掩饰某种莫名的不安蠢动。这个刚才他看起来像国中生一样没什么特别魅力的女孩,经过歌声一番的撩拨,不知怎的,竟让他觉得些微莫名的不自在。尤其她在唱歌的时候,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性感慵懒的感觉,险些叫他的神魂飞荡开来。

“是这样的,谢——呃,谢小姐,”他稳定心神,就公事公办说:“本店是属于会员制的俱乐部,会员的形态大多偏向成熟稳重的社会菁英,当然也不乏年轻有为的顾客。本店的宗旨一向是以高水平、高品质的服务回馈顾客,聘请的乐队和歌手当然也都在水准之上,这是我们一贯的要求——”

不必再听下去,她知道大概没什么希望了。单听这个什么经理的说了半天还绕不出重点所在的一大篇废话,她再驴,也知道事情铁定没指望!但她没有动,连眼睛都没眨,等着被更彻底、更明白地拒绝。

“本店对所有驻指的乐队和歌手的要求都很严谨,不仅要求他们的实力,也要求他们的态度和形象。在本店驻唱的乐队歌手们的实力自是不容怀疑,而他们的形象也都符合本店的要求。我刚刚说了——本店的会员形态大都偏向成熟稳重的典型,谢小姐的形象对本店来说,太年轻了一些……”说到这里,俱乐部经理将声音压低了些,让它听起来显得婉转。

得了!你为什么不干脆说我不够妖媚,水准不够?谢阿蛮在心里重重哼了一声,嘴角动了动,话没说出口。

“不过——”出乎意料地,俱乐部经理话说着说着来了一个大转折。“不过,嗯,我对谢小姐的歌声有信心——”

谢阿蛮眼睛一亮,听俱乐部经理继续又说:“虽然谢小姐的形象和本店不尽相符,不过,嗯……我想,每个星期四和周末,从九点开始到十一点,这个时间,谢小姐方便吗?有没有问题?”

“你是说……”谢阿蛮怀疑自己听糊了,犹不敢相信。

“没错,你被录取了。每星期两次,周四与周末;每次两小时。就这个周末开始驻唱。怎么样?有问题吗?”

“没有。”谢阿蛮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过……”俱乐部经理不放心地又问说:“你确定你真的满十八岁了?没问题?”

问这什么话!她自己几岁了,难道她自己会不清楚?

“当然!”她翻翻眼皮,有些不耐烦。“我还没有痴呆到连自己多大都搞不清楚。你大可放心,我向来不会没事找自己的麻烦。”

“呵呵……”俱乐部经理尴尬地干笑两声,搓搓手说:“谢小姐别误会,我不是哪个意思……实在是谢小姐看起来太年轻了——”他又干笑两声。“如果你不说,我还以为谢小姐只有十六七岁。说真的,谢小姐的气质相当清纯无邪,很清新,看不出实际年龄。”

“是吗?”谢阿蛮回他一个皮笑肉不笑。

她听够了别人“恭维”她外表和年龄不成正比成长的马屁话。清纯?无邪?什么跟什么!他当她不知道,那不过是说好听的,委婉的刺激她。所谓“清纯”,根本就是“幼稚”的同义词;至于什么“无邪”,哈,更是白痴没脑筋的代名词!

其实“年轻”、“清纯”并没什么不好,多的是人梦寐以求,但那是四、五十岁以后、年华老去时,急着抓住青春的尾巴那当口听起来才受用的恭维和马屁话!这时候,她只要求最起码外表和年龄落在同一个轨道成长。

她的态度显得漫不经心,对俱乐部经理其实由衷的赞美半撇着嘴角,根本没把那话当回事,倒带了半点讽刺。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俱乐部经理一时没觉察到她唇角那撇像笑不笑的讽刺,站起来说:“明天请你再跑一趟,我把合约准备妥,你签过字后,这个周末就正式驻唱。”眼光几乎是贪婪地盯住谢阿蛮不放。

有一点他没说的是,谢阿蛮乍看幼稚像国中生,再看清纯无邪气质清新,仔细看仔细品量——尤其她唱歌时那种神情姿态,才会发觉潜藏在她一头清汤挂面下附着于骨血的那种柔情似水的妩媚与性感。

是的,性感。本来他没察觉到,后来品量仔细了,他才确定他没看错。

尤其当她半倾半仰着头,微微甩着凌乱的发丝,眼梢带着慵懒的风情,含着鼻音从喉咙里逼荡出呻吟般的低唱时,妩媚又冶艳,举手投足散发着诱人的性感;眼波那么不经意地一扫,邪里带俏,完全一副勾引人的媚态。

他没想到像谢阿蛮这种骨头比肉还多的女孩,会散发出那种撩人的性感。她根本还不算是个“女人”,也比不上“尤物级”那种蚀骨的软肉香,却呈现另种风情,媚到了骨子里。

不过,那种性感和媚态,要像他这种有“慧眼”的男人才看得出来。原因很简单,谢阿蛮就像价值连城的“和氏璧”,不识货的人一点也看不出她的宝贝,只看见一堆没用的石头罢了。

他录取她,多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这个高级的俱乐部,出入的多是事业有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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