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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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级末日症候- 第10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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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义体高川不由得踉跄,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上。

    他按住自己的左眼,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义体结构。似乎都被这种火辣辣的,深入脊髓的痛苦给点燃了,让他仿佛看到了,自我的燃烧和蒸发。视网膜屏幕中的数据。被一大波乱码占领了,刷屏式地侵占了所有的视野,在这片乱码的遮掩下,他的目光,只能看到几人模糊的轮廓,而那个轮廓,也仿佛被烧融成一大滩红色溶液般。

    他感到恐惧,这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无法克制。无法抵抗。似乎就是他这个存在本质的一部分,猛然爆发了出来。因为恐惧太过强烈,反而让人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为了什么而恐惧。

    这种恐惧,似乎要化作实质。从他的体内咆哮而出。

    “江——!”义体高川本能地高喊出这个名字。这样的痛楚,这样的恐惧,仿佛汇聚成一个无比宏大又无比混乱的声音,在他的心中传达着:余下来的人啊,赞颂吾高贵之名。

    他的脑袋无比混乱,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说话,听不明白的混乱语言,却能感受到它们要传递的信息。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自己的身体,不是这里,而是——

    义体高川猛然抬起头,却将正在试图搀扶他的其他人给吓了一跳。“阿川!”咲夜失声惊叫,她看到了他的左眼,那是无以伦比的血红色,那浑浊又浓郁的颜色,就像是有某种生命在蠕动。义体高川所感受的恐惧,在接触其目光的时候,立刻如同病毒感染般,弥漫到其他人的心底——格雷格娅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转眼就湿了一片;咲夜的布偶熊瞬间就变幻成面具,强行按在她的脸上,下一个眨眼就完成了灰烬使者变身;而近江,诧异的表情还没有褪去,立刻弯下腰干呕起来。

    这种恐惧不仅在侵蚀人们的内心,更化作一种扭曲了视觉信息的波动,朝整个工房扩散,一时间,大量的仪器好似烧融了般,软化成另一种形状。整个空间中,弥漫着一股让人晕眩的血腥味。

    义体高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末日幻境,化作电流游走于不知名的渠道,冲进一片宇宙深空般幽深的黑暗中。他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颗彗星,一边翱翔着,一边在摩擦中燃尽自己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连同身体、脑子和意识一起,啪的一声,瓦解成一滩液体。

    于是,他便看到了这样的景象:悬浮在容器中的身体,刚刚抬起手来,就啪地一声,变成了周身溶液的一部分,然后是自己的其它手脚和身躯。他连说一个字的时间都没有,容器外有熟悉的女性轮廓,隔着容器看不清楚,但是,在他的脑海里浮现“阮黎医生”这个称呼时,连脑袋也发出啪的一声,视野便彻底陷入黑暗中。

    他开始,在黑暗中下沉。

    他又一次听到了,从心底莫名生出的歌,像是自己想到的,又像是从遥远的另一边传达的:

    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了一些类似于碑文的语句,那是如此的悲伤,却在悲伤中充满希冀的语句:

    “目标理想乡的人们呦,顺流而下寻找钥匙。

    顺川而下走到尽头,终会到达“里”之所在。

    在这里寻找两人开口之岸。

    此处沉眠着通往理想乡的钥匙。

    手持钥匙的人们啊,应遵循以下所记出发前往理想乡。

    第一夜,奉上钥匙选中的活祭。

    第二夜,余下来的人啊;撕碎紧靠的两人。

    第三夜,余下来的人啊;赞颂吾高贵之名。

    第四夜,剜头杀之。

    第五夜,剜胸杀之。

    第六夜,剜腹杀之。

    第七夜,剜膝杀之。

    第八夜,剜足杀之。

    第九夜,魔女复苏,无人生还。

    第十夜,旅途结束,终至理想之乡。

    歌颂吾吧,吾将赐予四件宝物。

    一件复苏所有死者的灵魂。

    一件复苏曾经死去的爱。

    一件使魔女永眠。

    一件愿汝安详沉睡。”

    他不由得想到,“这是第三夜?”。更多的问题,例如刚才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发生这一切的缘由,都已经无法再挤入脑海中。他知道答案,不用去思考,都已经下意识明白了关于自己的现状。那是再恶劣不过的结果,宛如厄运的玩笑。

    #

    这一日,“高川”于现实中病情急速恶化,所有的调制手段都无法阻止,他和其他末日症候群晚期患者一样,变成了一滩lcl。

876 泥泞倔强() 
在那一瞬间,他依稀回到了“现实”中。他看到了自己在短短的几秒内,身体变成了和浸泡溶液相同的lcl,看到了“阮黎医生”站在容器外的身影,他还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即便只是隔着容器的半透器壁,在这短短几秒内的资讯,也远比他自意味的要多。多到他想要全部记住,但是,崩溃来得如此迅速,如此猛烈,一点余地都没有。

    他再次跌入黑暗之中,一种深沉的恐惧和绝望掐住了他的心脏,他从来都没有像此时这般体验过这样的情感。

    末日症候群晚期的患者,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坠入深渊的吗?每一个症候群患者,都有如此清醒地,感受这一切的经历吗?一定是吧,因为,这种感觉,就如同从心灵的深处迸发出来,是一个生命异化和凋零时,本能的哀鸣。就算神智变成疯子,*进入弥留,也绝对无法逃避这种宛如末日当头般的反馈吧。

    坠落,坠落,没有梯子,没有搭手的地方,在掉落悬崖的一刻,就连悬崖本身都消失了,能够意识到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变成lcl,对于义体高川来说,几乎就是梦想破灭的宣告。仿佛,在这坠落中,无数高川曾经的努力,自己所做过的任何计划,本身正在执行的任务,和自身前进的道路,都已经彻底湮灭成无意义的空白。

    那是多么的恐惧,绝望,没有人可以拯救自己,也再也无法拯救别人。

    义体高川发不出声音,他的脑海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虽然,对这样的可能性早有准备,但是事实发生的时候。他仍旧无法忽视那汹涌而来的悲伤,痛苦和沉沦感,他质问一切,却发现,根本没什么是自己可以质问的,仿佛这就是命运,一种残酷的命运感。将他霎时间吞没。

    无论自己做了多少。想象得多好,有多努力,命运却捉弄人般,在看到终点的时刻。将一切都抹杀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太多的为什么,却只有一个苍白的答案——

    不为什么,它就是这么发展的,如同早已经注定的剧本。

    义体高川可以发出声音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时间感。而他听到自己的哀嚎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活着,或者说,自己这个人格。竟然还没有结束。他无法回想起自己在黑暗中坠落的任何情形。但是,他十分清楚,自己所意识到的,“高川”于现实中变成了lcl,并非一种幻觉。

    他几乎忘记了黑暗中下坠时。那种蜂拥而来的情绪,但是,那并非是那些负面的感觉已经消除,而是因为它们实在太多了,几乎阻塞了所有的情感通道。他觉得自己变得无比迟钝,义体就像是生锈了一般。那些在心灵中淤积的东西,让他不知所措。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体验。

    尽管一直都有心理准备,前一个高川重新登入末日幻境的时候,“高川”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病院”已经强调过,之后的任何紧急措施,都只能拼拼运气。但是,当最坏的结果出现的时候,他仍旧觉得太过突然了,太意外了,太不合时宜了。

    义体高川颤巍巍地抬起手,那种恐惧和痛苦,不知何时已经消退,但他的脑海中却只有这样一个念头——开什么玩笑!

    “高川”从生理意义上死亡了,变成lcl的末日症候群患者,以生理学来说,已经不再是人类,所谓的“还活着”,仅仅是指理论上的“人格于lcl中漂浮”的状态而已。而可以从lcl恢复过来的先例,则完全没有。基本上,对于“病院”来说,变成lcl的末日症候群患者,就等于默认放弃。

    自己,也变成了这样吗?现在的自己,终于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完全只是漂浮于lcl海中的人格投影了吗?自己,已经彻底融入了末日幻境,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了吗?义体高川有些茫然,明明在“现实”中已经发生了最坏的情况,但是,对末日幻境中的存在方式来说,却似乎没有半点影响。

    义体还是义体,脑硬体也没有任何不妥,构成如今自己这个存在的齿轮,一如既往地旋转着,咬合着,工作着,没有一丝懈怠,没有一点迟钝。那种虚弱和迟钝的感觉,就像是从更内层,更深处,更本质的地方翻涌上来的。

    义体高川想要集中精神,但是,一种强烈的空虚感,似乎贯穿了身体和灵魂,让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实感。直到察觉到有人用力摇着自己,他才用力甩甩头,努力让视野焦距起来。

    然后,他看到一片惨淡的景象——变身灰烬使者的咲夜,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力摇晃他;格雷格娅瘫软在地上,地面湿了一片;近江勉强扶着一旁的仪器,用一种奇异的目光审视着他。

    真是惨淡的景象,他记不起来任何关于这个场面的过程,但是,视网膜屏幕上,已经开始回放这个过程,就像是拽着他,不让他逃离。这一幕幕影像还没放完,他已经肯定了,自己也好,其他人也好,所遭受的痛苦,全都是“江”带来的,潜伏于“高川”体内的“病毒”,终于完成了一个阶段的变化。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影响,强烈到就连自己的身体,超级系色和超级桃乐丝所布下的封印,都无法彻底隔绝。

    在一片乱码的视网膜屏幕中,义体高川看到了自检后的自我形象,外在的轮廓和气色,并没有因为心灵上的冲击而产生变化,但是,唯独左眼,已经彻底变成了深红色——该如何形容这种深红呢?它一点都不透明,也不热烈,反而无比的浑浊,让人感到无比的肮脏。让人觉得构成这个颜色的成份,已经复杂到了无法辨析的地步,就像是去到被严重污染的水渠边,看到那些深色而艳丽的水色,在艳丽的底下,是致命的污秽。

    还不仅仅如此,这片深红色。每当转动的时候。往往会勾起一抹光华,就如同燃烧的尾焰。

    它在燃烧。

    形如地狱的火焰。

    义体高川感到恶心,他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想要将这颗眼球挖出来。远远地扔到一边。因为它,自己已经失去了太多,因为它,自己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对“高川”而言,还有什么比在“现实”中变成lcl更绝望的事情呢?义体高川想不出来,他知道的是,能够在“现实”中保持形体,是执行任何计划最基础的条件。

    他一直有紧迫感,就是因为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失去这个基础。而现在。一切可能都已经无法挽回。

    即便在这个时候,他仍旧用“大概”,“似乎”,“可能”这样模糊的形容,并非他觉得真的还有几率。而仅仅是,这是他唯一可以在这无比深沉的黑暗中,看到光的方法。他无法表述自己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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