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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景的话让我不由得深思,看她的意思,似乎是在很早之前。就拥有这样的能力了,末日幻境和病院现实中的八景,也拥有这样的能力吗?从这个世界的神秘抑制力来看,应该不属于怪异和神秘的范畴,但又和先知的能力,在一些方面存在相似性。八景是因为拥有这样的敏感。所以才最终成为先知的吗?换句话来说,一个成为先知的人,其实并非是随机,而是早就具备某些可测量的先天条件吗?
那么,在这个世界。伴随着怪异和神秘的兴起,八景会否走上先知的道路,其可能性隐隐增加了。
先知是一种力量,但其存在的意义,却并非正面,可是,当世界不可避免走向负面的时候,拥有这种力量却比没有任何力量更好。
我的心情复杂。
“看来你是没有异议了。”八景并没有理会我的眼神,尽管,我觉得她能看出我心中的复杂,但是,似乎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她不想追究,或者说,保持这样的秘密,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她若真的看穿了我的情感,那么,就一定会觉察出更深层的东西。一个拥有秘密的男人,最能吸引女性——这句话放在八景身上,似乎也是成立的。
“我明白了。”我无法拒绝,因为,她的态度,已经摆明没有挽回的余地,所有可能带给她的伤害,是我不愿意去考虑的,无论拒绝的方式多么婉转,对面前的八景来说,都是行不通的吧。所以,痛快地认命了。
“很好。这个周末,我们就把关系定下来,然后见家长。”八景一副快刀斩乱麻的态度。
“是不是太快了一点?”我还真没见过八景的父母,而且,谈到见女方的家长,可算是我记忆中的头一糟。无论在末日幻境还是病院现实中,都没有这样的条件,就算我经历了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免有些心慌。
“就是要快一点,反正都是已经确定的事实,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八景不以为然地说。
“不给家人一点缓冲的余地吗?”我说。
“我知道你家的情况,婆婆是知名的心理学专家,以她的眼光和心理条件,一定不会有什么异议。”八景如此说到:“我的家人做事干脆,心理坚韧,也是遗传的,放心吧,我看好的男人,他们才不会故意责难。”
“真是难以想象的家人关系。”我不由得说:“他们就不担心你吗?”
“一点也不。”八景理所当然,斩钉截铁地说:“因为我没有让他们担心的理由。”
“好吧,如果你坚持这么做的话。”我只能无奈地举起白旗。
接下来我们没有更深入的交谈,没一会,下半节自习课的上课铃就打响了,教室里再度沉静下来,只余下沙沙的写字声。我不时瞥一眼八景,她完全就是个正常学生的模样,根本就没有因为课间所发生的事情而产生多余的情绪和举动。这让我真的不得不佩服她,竟然可以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做得理直气壮。至少,我的心中,多少还有残留有情绪起伏的。
我不是特别冷静的人,这一点我早就有自知之明,有时我会让自己变得坚硬起来,但是,那仅仅是因为,感性并不总是好受的。我看到电视中催人泪下的情节,会板着面孔,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因为,我不喜欢那种被那些悲伤和残酷,勾起难过的心情。我知道,只要生存着,就必须面对各种悲剧的冲击,所以才决定硬起心肠,但是,这反而证明,我的情感比不少人都要丰富,都要起伏得厉害。
我无法在这个时候完全冷静,将杂乱的思绪全都抛之脑后。所以,我觉得,可以做到完全平静的人,可真是不可思议,正如现在的八景。至少,我看不出她有任何动摇的地方,即便是在我的目光注视下。
于是,这样的情绪被动一直保持到下晚自习后。我和八景理所当然,却又在其他同学眼中没那么突兀地一起离开了教室。我们并肩走在一起,关系就此和以往不同,但是,即便是和我保持着日常亲密的同学,和八景交好的女性同学,全都没有因此产生多余的联想。我们就像是单纯又偶然地走在同一条路上,从周围攀谈的同学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怀疑的神色。我们在校门口分别,各自结伴踏上回家的路,这个时候,我仍旧是和八景一路,而且,也是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我有些敏感,以为会遭到调侃,不过,事实是,根本就没有人在意这种事情。
很快,和我们一路的其他人,也各自散去,最终只剩下我和八景两人走在明亮的月光下。
“我们家的方向一样?”我有些惊奇,因为,这是我从未注意过的事情。
“看起来是这样。”八景说着,声音似乎因为彼此之间,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气氛,而显得格外温柔,已经确定关系的她,在月光下的样子,也分外和平时不一样。明明轮廓并没有改变,可是,一举一动,却像是染上了别样的色彩。那是一种让人感到美好的色彩。八景的相貌身材都很不错,但是,在这个晚上,她比我曾经见过的她都更符合美人的赞语,就好似——我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我们之间的话题,好似在和其他同学分别时,就已经聊近了。但是,哪怕是默默不语,也觉得有一股和平时不同的情感,在彼此之间的弥散,仿佛在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我不忍出声,害怕破坏了这样突如其来,却又让人感到美好、温暖和平静的感觉。八景也就这么安静地走着,哪怕是从安静的小巷转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传入我耳中的脚步声,也从未削弱过,这一刻,哪怕是都市的喧嚣和迷乱,也无法在我的眼中,掩盖她的身影。
我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真的是一个十分感性的人。哪怕是此时此刻,潜藏在阴暗中的异常,仍旧以幻觉般的形态出现在我的视野中,让我聆听到它们存在的声音,也无法动摇我心中,因为和八景之间的气氛,而产生的那份美好的感觉。这个世界即将面临威胁,但是,哪怕是只有这个晚上,这一刻短暂的时间里,能够享受到这份独特的平静和温暖,我也觉得十分满足了。
我们不约而同朝我平时一直都经过的天桥走去,我们的目的地,似乎同样在天桥的另一端。然后,在踏上天桥时,我说话了:“我今晚不会立刻回家。”
1036 连接命运()
我对八景说,今晚不会立刻回家,于是她用疑问的目光注视着我,显然并没有将这句话的深意联想到暧昧的地方。“我最近感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不能肯定,那是十分奇异的变化,不过,我拿不出确定的蛛丝马迹。”我没有隐瞒怪异和神秘正在复苏的情况,对这个世界来说,怪异也好,神秘也好,都是不可思议的,仅仅在幻想中存在的东西,正经八百地说出来,十有*会被人当作疯子看待。如果倾诉的对象是阮黎医生,一定会被她视为发病的先兆,而严加看管吧,不过,八景的话,应该没问题,即便现在的她和我曾经认识的她有一些差别,但我觉得,如果在这个世界,有什么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被普遍视为心理精神毛病的状况,那一定是八景。
八景是个很奇怪的女孩,即便放在我这里,也是这样的评价。她对待事物有自己的看法,先不说世界观是否成熟,但是,面对超乎寻常的刺激,她的承受能力比一般成年人都要强大。而面对与众不同,显得有些疯狂的东西,也不会因为固有观念就立刻拒绝,毫无理由地反对。
所以,就算怪异和神秘还仅仅是幻觉呈现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的我,大致是不会被她当作疯子看待的。或许,鉴于她之前的表现,我甚至有点觉得,她说不定会为了某些原因,而接受被视若疯子的我。她的个性和看待事物的视角,也许会让她比我更适应一个充满怪异和神秘的世界。
不管怎样,我对她说了实话,虽然做了一些修饰,不过实际内容都差不多。我将自己之前所看到的幻象,听到的幻觉,乃至于卡门的存在都说了出来,而这就是我需要耳语者的原因。只有我一个人。要监控整个城市是很为难的,但是,八景的耳语者却有这样的能力,也许此时耳语者还很弱小。但鉴于末日幻境中八景和耳语者的表现,完全可以对这个世界的她和耳语者充满期待。
虽然以一个学生的角度来看,八景身为一名女高中生,竟然可以构建出耳语者这样的组织,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却不可能因为不可思议,就否定这个事实。八景的耳语者,的确有门路在一定条件下,成为散布在城市之中的耳目。
“幻觉?”八景果然兴奋起来了,明明外表是个娇弱的黑长直美少女。但涉及这种还辨不清真伪的刺激,目光立刻充满了攻击性和探究性。她的表情变化让我知道,她十分好奇,也并没有否定我所感觉到的东西。也许,哪怕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她对这样的我,也是极有兴趣的。“卡门,末日代理人?真有意思,阿川,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呢。虽然还不能确定——不!正是因为还不能确定,所以才特有意思,不是吗?”
“太多涉及其中是很危险的。八景。”看到她的兴奋,我不免有些担心,虽然怪异和神秘的显现大概已经无法阻止,完全蒙在鼓里,不清楚世界的变化,是十分危险的情况。但是,八景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让她主动涉入其中,是不是更加危险?我不确定,不过。我还是觉得,八景和其他人不一样,早有准备比没有任何准备,对她更好一些。况且,我也已经是耳语者的一员了。
如果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我才不会做这么多余的事情,但是,现在的情况变化进度,每每超乎我的预料。我无法在只有自己知晓内情的情况下,保护所有的人,也无法取信所有的人,而这个世界可以给予我帮助的,就只有面前的女生而已。
“我需要你的帮助,八景。”我怀着歉意和请求,对八景慎重地说:“请帮助我,如果那只是我的幻觉那就再好不过了。而且,在这之前,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我一直都被看作是一名精神病人,详细的情况,你可以问我的母亲,她是我的妈妈,也是我的医生,是我一直以来的监护者。”
八景似乎对这个晚上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冲击得有些消化不良,她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是,那种意兴盎然的观察和探究,仍旧没有消退。她好好审视了我几遍,对我说:“真是没想到,阿川竟然是一个精神病人,时常把自己的幻想和现实弄混?现在又觉得,那些幻觉并非是自己的幻觉,世界将要迎来末日?不过,这的确很有意思,就算只是你的幻觉,不,你的幻觉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是会产生这种幻觉的你。”她思索了几秒,自问自答般“嗯”了几声,对我说:“好啊,我帮你,无论是那些幻觉,还是产生幻觉的你,都是可以作为耳语者目标的对象。真没想到,我的身边,竟然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简直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