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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微机胞,既是精神态的,也是物质态的,既是无机的,也是有机的,可以说,它根本一直处于一种**的中间态。这样的灰雾,吸入身体也不会让身体产生不良反应,无论是要和人体结合,还是要将其转变为其它的某种结构和属性,都需要通过无法理解的神秘手段。魔纹使者的话,大概就是利用魔纹吧,末日真理教的巫师,大概是利用面具吧,而素体生命,应该是利用它们自己经过改造,以获得更好适应力的身体。
这样的灰雾,会以“活物”为中心发光,也并不是太难理解。只是,这种有规律的动态,究竟是微机胞的内部自动机制,还是有什么东西,将这些微机胞联网并操纵着——前者的话,证明这些灰雾已经经过一定程度的调制,并非最原始的状态,就如同装上了定制系统的手机,而并非仅仅是一台裸机而已,只是,调制者不一定还停留在这个地方。而后者的话,大概就是统治局的“安全网络”这样的东西吧。
在我的印象中,这里的景色风格和我曾经过的统治局遗址都有不太一样的地方,比起最初遭遇厕所怪谈时进入的“末日幻境”,这里更显异化,风格灰暗深沉。而比起网络球提供的资料。这个地方反而更有“生活”的气息,只不过,是一种会让人感到不幸和绝望的生活气息。
我在观察了厕所外侧的台阶之后,根据自己的经验。选择了“上行”,而非“下行”,要从感觉来说,我觉得自己此时是出于整个巨大空间的“中间地带”,无论上行还是下行,其实都是一样的,都会抵达一个“终点”,那里应该是将整个空间封闭的外壳构造。
没错,虽然看不到上下四方的尽头,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虽然看起来极大,但却是一处“被封闭”的层落,要到外面去,除非可以找到“层落的出入口”。而这里的建筑风格。恐怕也和“被封闭”这一处境有关。如果这个场景,是一个更巨大场景的一小部分,那么,在这个场景中必然发生过某种恐怖的情况,以至于要将这里完全封闭起来。
换句话说,这个地方,不仅是“不安全”这么简单。而且是让当地人都束手无策的危险。旧厕所的节点,竟然通往这样一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学校还真是倒大霉了。学生会和相关社会团体的探究没有任何成就性的成果也是必然的,毕竟,从当前所见所感来判断,笼罩这里的“神秘”必然有“封闭”这一属性。难以带回资料,难以和外界联系,都是这一神秘性质的体现。
这里到底是不是统治局遗址,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无论称呼它为什么。“末日幻境”也好,“统治局遗址”也好,“未明的异空间”也好,它所具备的神秘性都不会有任何变化。这里的建筑,台阶也好,房间也好,全都是无比坚硬的构造体,如果制造构造体的材料是灰雾,而制造灰雾的材料是人类,那么,这么广阔深渊的面积,到底需要多少人充当材料,才能将之填满?难以想象,但是,注视着深渊的底部,那闪烁着,移动着的光点,就会不自禁感到内心的战栗来。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时间感也在漫长而单调的路程中变得模糊起来,只是觉得——真的没有生命活动的遗迹啊——这样的感觉,不仅仅是预想中的人类,例如无意闯进来的学生和校外人士,或许还有几个活着,亦或者,是因为种种原因,降落在这个地方的末日真理教、拉斯维加斯侵攻部队或纳粹,无论是什么人都好,可以遭遇到的话,都会让人比现在更开心。
退一万步来说,来几个死体兵也好。可是,在校园中解决了那队死体兵后,就再没有碰到更多的死体兵,明明可以推断,它们就是从这里来的,然而,真正走在这片广袤而寂静的,宛如悬崖,宛如山丘,宛如深渊的空间里,反而因为这种广袤和死寂,让人感到,哪怕真的存在死体兵,其个体数量比起这里的面积来,也宛如沧海一粟吧?
很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夜鸦夸克在长时间没有遭遇敌人后,已经融入我的影子中。从厕所得到的网络球指环和末日真理教巫师面具,就是我到现在为止,唯一发现的,可以证明两个组织存在于此处,或者曾经存在于此处的证据。明明有尸体残骸留在厕所中,可是,厕所外却完全没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虽然构造体很坚固,但是,网络球的神秘专家和末日真理教巫师都死在这里,足以证明有过相当激烈的战斗,其程度不应该什么痕迹都不留下。
亦或者,在战斗结束之后,有什么原因,导致了战场的重构?例如,统治局的自动建设机器。
我一边思考着,在沿着悬崖峭壁的台阶去到了尽头,不得不从一条索道攀爬到二十米高的另一个独立房间中。窗户就是一个方形的窟窿,内部大约是三十平米的大小,墙壁上有类似于“壁炉”的轮廓,看似床铺、桌子和椅子的物件,是和整个房间一体成形的构造体,模具量产化的痕迹十分严重。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生活痕迹,墙体很光滑,虽然不反光,但是,摸上去就像是在触摸镜子一样。相比起其它建筑,这个房间留下的,是一种普遍的感觉。
是的,四四方方。坚硬而光滑的,模具化一体成形的房间,就是这个地方最普通的房间,如果在窗槛安上金属条,那就真的和监狱房间没什么差别了。
房间没有门,出去之后,就是一条过道,一个个的房间排列在过道边,然后,向上叠加直到百米之外——从外侧来看。就只有刚才的房间有窗户,其余的地方都是实体的,所以才给人一种“独立房间”的感觉,可是内部完全就是集体宿舍的样子,不。说是集体宿舍有些不对,因为,没有看到楼梯,觉得那是一层层的房间叠起来的原因,就在于,墙壁上有“门”式的开口。
两侧耸立起来的房间,叠成百米高的墙壁。走在这条宽度不足三米的过道上,有一种被夹扁的压抑感,而光和影的样子,也变得有些古怪,让人不禁生出危机感——如果前后和上方有敌人夹攻而来的话
可是,没有敌人。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这里也同样笼罩在灰雾中,但是,若说大部分的灰雾环境,都让人觉得,有很多敌人隐藏在暗处窥视而来的话。那么,这里则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单调、朦胧、寂静,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第二个生命,无论走多久,可以看到的风景都是一样的。压抑,沉重,仿佛没有尽头,仿佛自己就要被这单调而规模巨大的建筑群给吞噬了,压扁了,从高处往下看的时候,反而觉得“跳下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感受性越强,对灰雾带来的异常感,就越敏锐,这种敏锐有时可以救命,但有时却足以让人疯狂。我觉得,如果来到这里的是其他的神秘专家,大概没几个可以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坚持一周的时间。毕竟,要在这种环境下保持自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出现敌人反而会让人觉得,是自己得到了救赎。
我行走着,观察着,思考着,而这条走道的尽头,竟然又是一条死路,让我不得不尝试穿过其它的房间。并不是每个房间都有通往“外侧”的门窗,大概十分钟后,我才在上层五十米的一个房间后,找到了一座看似拱桥的通道。而这个房间无论怎么看,和其它房间都是一样的,可为什么只有这里接驳着拱桥,又为何是拱桥?真的很让人莫名其妙。
拱桥的弧度不大,宽度为十米,两侧没有护栏,走过的时候,可以向下眺望到一大片建筑,明明很坚固,却让人有一种悬危的感觉,长度足足有一千米吧,至少,从自己身处的位置看向另一端,只觉得在很远的地方,“桥面”就变成了一条线。
这样的处境,又让我再次不自禁想起了“如果有敌人出现在这里”这样的事情。
如果一直找不到人,我就必须回头了,否则,很可能会在这广袤又杂乱的建筑群中迷失吧。不过,就算回到旧厕所,是否可以原路返回也还是疑问。从学校的旧厕所过来或许就这么一条路,但是,从这个封闭的建筑群中回归校园旧厕所的节点,有可能是在其他的某个地方。
简单来说,入侵校园的死体兵,有可能不是在我抵达时的地方出没的。如此一来,似乎更能解释,为什么我出来之后,这么久都看不到一个死体兵——因为,死体兵都呆在这个庞大封闭的建筑群中的另一个角落里,而那个地方,才拥有通往校园的节点。所以,理论上来说,找到死体兵的活动范围,才是最保险的。
除此之外,如果遇到了其他人,也有可能从他们那里了解更多的情报,以确保自己返回正常世界的可能性。再不济,也能抵达生命活动更频繁的地方。
我正这么想着,突然发现桥的对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等待着,从灰雾中逐渐变大的轮廓来看,应该是人体——是敌人还是陌生人?
不对,对方的动作有些狼狈,似乎被什么东西追逐着。当我看得更清楚的时候,追在那人身后的东西激发了一阵冲击波,顷刻间,逃跑的人就被吹飞了,身体轮廓解体,一部分落在了桥外。攻击的强度很大,冲击波掀起的风浪,将我们之间的灰雾排开,在让人不由得掩面的飓风中,终于可以看清了对面的存在。
苍白的脸,苍白的身体,无机质,坚硬,五官就像是面具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是人形,却绝对不会让人觉得,那是一个人类。手脚细长,和身体比例对比起来,显得有些异常,而且,有一部分复杂的结构,让人觉得那更像是一把武器,而非单纯提供活动能力的肢体。因为远远望去,身形显得十分单薄的缘故,所以,让人觉得,那可能是一个女性。
但实际上,这个“东西”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性征也只是坚硬外壳的轮廓而已,自身的个性中,是否还存留性别特征,也是一个问题。
“素体生命”没想到,一下子就中大奖了。果然,这片封闭的建筑群,就是统治局的一部分呢吗?
没想到,竟然会在中继器构造的世界中,存在统治局和素体生命,我还以为,因为仅仅是中继器的杰作,所以规模上会小一些。不过,网络球和末日真理教的存在证据,却又让我怀疑,这个地方,真的是“只属于中继器”吗?
会不会是——无论在什么地方,在宛如“中继器陷阱”的世界也好,在拉斯维加斯外面的世界也好,所会连接的统治局,始终都只有一个——这样的情况?换句话来了说,如果这个猜想是正确的,那么,实际上,并非只有通过中继器的干涉,才能侵入拉斯维加斯的异常空间?而“统治局”就是一个可以通往“任何一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核心?
难以置信,但是,又并非完全不可能。
无论怎样的猜想,也得有证据才行,最好的情况,莫过于找到知情者。例如,比我更早就存在于此处的原居民,亦或者网络球和末日真理教的人,如果对面的素体生命可以沟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