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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码不断下落,仿佛除了乱码,就只有乱码,乱码就代表了那东西被观测之时的体现——有这么一个东西,正穿越那深红色的屏幕,穿越数据代码的形态,从虚和实的边界,窥视着这边的人们。
“病毒!”有人又叫了一声,然后声音陡然中断,这个中断是如此突然,立刻引起了正惴惴不安的人们的注意。阮黎医生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了,只见到那名专家双眼无神地呆立在那里,大张的嘴巴可以塞得下一个鸡蛋。他的目光没有焦距,仿佛在注视什么,但又并不是室内的任何一处,即便如此,阮黎医生和其他专家一样,顺着他的眼睛瞧去的方向看去——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
怪异的情况,紧接着就发生了,有人惊叫起来,因为,那名双眼无神,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的专家正在融化。是的,融化,除此之外,没有更加形象的形容,他的身体轮廓没有多大改变,可是,血肉和骨架给人的感觉,却是正在失去弹性,渐渐软化,就好似从一个充满活力的细胞构造体,变成了一个用无机泥巴捏成的逼真人形。
有人下意识上前想要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才走出一步就僵住了,阮黎医生知道为什么,因为她的心中,浮现出了同样的恐惧。那是,从未有过的,死亡近在咫尺,全身细胞都在呻吟般的本能恐惧。就在众目睽睽中,僵立的专家所体现出的“软化”现象更加强烈了,但是,这个过程没有继续下去,不,也许应该说,是一下子就到了尽头,根本不让人有反应的时间——他的整个身体陡然就化为一滩浓稠的深红色液体,淤积在地上,阮黎医生似乎听到了,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啪”的一声。
“病毒一定是病毒!lcl化!不!是从未见过的变化!”有专家疯了般大叫,打破了让人窒息的僵局,他转身就跑向置物箱,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必须就当前的情况进行紧急处理:穿戴防疫装备,消毒,收集样本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尽是一些极为危险的事情。那名专家的融化现象,已经不是众人第一次看到,尽管就过程和最终产物上,和已知的lcl化有所区别,但是,透过现象看本质,这里的专家们依靠其经验,察觉到其中的共通之处——如今发生在面前的诡异情况,一定和“病毒”有关,而且,是首次出现的特例。那滩深红色的浓稠液体,明显和一般的lcl液不同。
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既然这里有感染者剧烈异化的现象,那就意味着,这个研究室中很可能已经充斥着“病毒”,并且有可能感染所有的人。尽管,“病毒”的感染性和感染渠道,至今为止仍旧是一个谜团,并没有明确的特征,就算处于“理应充满病毒”的地方,也不一定会有人发生病变,而“看似没有病毒”的地方,却会出现病患者,但无论如何,将当前的情况,当作是最严重的一种,才是正确的选择。
实际上,这里的每一个专家都清楚,现在才穿戴防疫装备已经晚了,该感染的,一定已经感染上。就算消毒,也大概是不能清除病毒的,在这个岛屿上,接受了那么多病患者,其实每一口空气中,大概都充满了“病毒”吧,但是,当自己身边出现感染时,不采取防疫行动,内心绝对无法安定下来。
是的,如今再采取行动,仅仅是一种心理安慰罢了。只是,阮黎医生也这么做了,因为,她是心理学专家,明白心理安慰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当所有人都行动起来的时候,警报声已经停止,屏幕上的红色还在持续,乱码却如同死机一样,定格下来,不再流淌,有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跑到操作台上进行操作,他想找到一些重要的东西,并试图保存下来,只是,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东西,阮黎医生也不能肯定。和阮黎医生一样,没有立刻进行数据操作,而是专心进行防疫消毒行为的人,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他们将室内清理了一轮,这才接到外部安保姗姗来迟的信息,似乎“超级骇客桃乐丝”那边的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是,同样出现了必须由专家判断的异常情况。
“阮黎医生,你也过去吧。”一名正在检查那滩浓稠血水,打算采制样本的专家抬头说:“我估计那边的情况,和这里差不多。桃乐丝遇到了大问题,我们无法解决实际上的问题,但是,阮黎医生你可以给她提供心理上的帮助。”
1102 恶性反馈2()
就在研究室中的专家们收拾现场的时候,重启被启动的摄像头将门外的人员映在屏幕上,专家们愣了一下,纷纷松了一口气。阮黎医生和同事们彼此看了一眼,觉得这次异常事件总算是完结了。研究室中的动静规律起来,尽管还有一大半的屏幕还呈现出深红色和乱码,但已经不再带给他们之前那种深刻的恐惧感,就好似某种一直在注视他们的东西悄然远离,让人下意识觉得,让人心惊胆战的异变暂且告一段落,甚至于,直到此时依旧没有呈现出感染症状的其他人,也不会再被感染。受害者就只有一人,那个倒霉专家留下的,完全无法称之为尸体的东西,将成为其他人在后继一段时间中提供大量的标本数据。
当然,正因为有人出现恶性感染的症状,所以,其他人即便看似什么事情都没有,依旧还得进行末日症候群的相关身体检查。不过,在那之前,专家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至少在三天之内,他们都会将研究室彻底封闭,继续在这里工作,然后从外部释放最新研究出来的“药物”,直到所有人认可,才会将研究室重新开放。
所有人都知道,这么做仅仅是求取一个心理安慰而已,他们的技术还不足以达成真正的消毒条件。所使用的药物虽然是最新研究出来的,但却没想到,第一次使用就是针对自己这些人。
阮黎医生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情看起来十分严重,事实也是如此,但是。其背后的意义到底有多么深刻,到底是何种原因,导致这起事件的产生,都仍旧是谜团重重。她有一种模糊,却又十分强烈的预感,导致这一次事件的关键,有可能不是“病毒”自身的变化所造成的。而是有什么东西刺激了“病毒”。只是,这种刺激到底有多钟。在刺激中,“病毒”到底产生了怎样的变化,却是几乎没办法观测到的。
既然最先发出警报的地方在“桃乐丝”那边,“桃乐丝”所占据的事件起因比重自然很大。可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情报和直观的参照物,所以,很难判断具体的情况。“桃乐丝”的状态事关重大,然而,正如同没有人可以理解“病毒”一样,想要去正确理解和判断“桃乐丝”的状态,也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因为无法理解,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就算想为“桃乐丝”提供帮助也无法做到。阮黎医生在这种时候,格外觉得自己虽然参与到了研究中。却仍旧在边缘徘徊。而且,也不觉得仅有自己是这样,这个研究室中的所有专家,即便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怀揣着那么强烈的热情,都仍旧徘徊在门外而不得入。
不过。阮黎医生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对未知物事的研究就是这样,缺乏理论。就只能通过已知理论尝试推导,在无数次错误和无用功中,明确自己在整个研究中的位置,直至在偶然般的一次灵感和机会中,触碰到那扇通往成功的大门。但是,即便触碰到了大门,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开启大门的情况,也是极为常见的。
目前潜伏者组织的研究团队所遇到的困境,和病院的研究团队曾经遇到过,至今为止也尚未解决的困境差不多。病院那边已经转移了第一目标,而这边还在坚持,这本就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想到这里,阮黎医生忍不住又一次想起“高川”,那个身为特殊实验体的孩子,本是病院研究的核心角色,他的存在,不仅仅被看作是血清制造的关键,更是人类补完计划的亲身体验者。因为,“高川”的存在,展现出对“病毒”的高抗性。然而,这么一个孩子,最终也步入了其他末日症候群患者的后尘,彻底崩溃为lcl,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自身所具备的“抗性”大概也已经无效了吧。但是,到底是为什么会无效,是“病毒”的感染特性增强了?亦或者,是因为那些充满副作用的调制,终于在某个阶段,让他彻底丧失了这种“抗性”?实际上,那些调制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可以更具备对“病毒”的抵抗力。无论是血清制造,亦或者人类补完计划,都要求实验体可以维持自身的*和人格的完整,才有实现的可能。
理论上,如果“病毒”无法击倒“高川”,那么,“高川”在这种顽强又复杂的抗性中,自行诞生出具备对“病毒”免疫的结构也是极为可能的,这本就是在“进化学说”和“适应学说”中,极为出名的论断。
而在安德医生的人类补完计划中,“高川”本就是核心的实验体,计划中一切手段,都是针对他的特殊性而计较成功率的。
在“高川”已经崩溃的现在,安德医生所率领的研究团队如何重新展开实验,如何对支持方进行解释,都是阮黎医生无法知晓的了。不过,她在日常观察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安德医生本人有任何心理上的压力。她十分相信自己在心理专业的水平,完全不相信,这种从容仅仅是安德医生的伪装。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感觉到比以前更大的压力,因为,如果安德医生完全没有受到影响,那么,他的观念、主张和态度,一定是自己研究的最大障碍。
一面要躲开安德医生的视线,一面要尝试加快自己的进度——后者是无法从主观上实现的事情,阮黎医生知道,但却无法彻底用理性去看待,一种被某种危机追赶的感觉,一直都深藏在她的内心深处。这一次的异常事态,让她更加敏感——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加速变化。可是自己的研究进度,却赶不上这种变化,似乎上一秒还在为自己的成果欢呼。下一秒自己的成果就过时了,无效了,对于研究来说,没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情况。
阮黎医生思绪纷繁,只是习惯性操弄手边的工具,完全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样本的收集和整理上,幸好。这里并不只有她一个人在做这件事。其他同事和研究室外安保人员的沟通,也没有唤醒她的注意力。直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她随口应了一声,才逐渐从大脑的记录中,翻出他们之前谈话的内容。
“超级骇客桃乐丝”那边的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是。同样出现了必须由专家判断的异常情况。如果说,研究室这边的情况仅仅是被殃及池鱼的话,那么,桃乐丝那边的情况可谓是这起异常的核心所在,出现“非专家就不能解决”的问题,简直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于,“就算是专家也束手无策”的情况,也很有可能发生。几率高达六成以上。
“阮黎医生,你也过去吧。”一名正在检查那滩浓稠血水,通过好几种方式采制样本的专家抬头说:“我估计那边的情况。和这里差不多。桃乐丝遇到了大问题,我们无法解决实际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