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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门没有刻意去追击,这次的攻击没有放水的意思,但也没有太多胜负心,如果可以捕捉到约翰牛自然很好,但是,放她离去也并非无用。在卡门的心中,随时都伴随着事态的变化,成形一套新的计划,而丢弃旧的计划,当把敌人放在“病毒”和“江”的高度,就不存在一套计划从头施展到尾的可能,甚至于,如果计划本身在脑海中足够清晰,停留太久,都会成为“暴露的计划”。那种蠢事,吃过一次亏就足够了,卡门心中谨慎,敌人是如此强大,自己必须戴着镣铐跳舞。
他将目光从墙壁上的破洞收回来,摸了摸口袋中的磁盘,向另一边踏步而去,如来时那般,穿过墙壁,在高川家门前擦去粉笔画出的魔法阵——这个时候,已经有一半的纹路被抹去了,彻底还原成墙体在画上纹之前的样子。之后,高川家中所有在战斗中破碎的部分,也都还原成本来完好的样子。不依靠这个魔法阵,卡门也无法在这个中继器世界使用那么强力的神秘。当然,如果使用了恶魔召唤程式,通过电子恶魔来发挥力量,自然不会有这样的限制。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的神秘已经被“江”的力量侵蚀扭曲,他也有点想看看自己的电子恶魔是什么样子,毕竟,那个具体化的形象,可以让自己对自己的神秘有一个更直观的认知。
卡门摸了摸口袋中的磁盘,想到:高川的体内存在着“江”,如果恶魔召唤程式可以把高川神秘作为桥梁,触及“江”的神秘,那么,“病毒”在这一步无疑是走了一次好棋,不过,最让人在意的是,如果真的捕捉到“江”的神秘资讯,那么,这个资讯,有没有可能是“江”刻意放出来的陷阱呢?在卡门的心中,后一种判断的可能性并不下于百分之五十,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可以接触到这部分资讯。
最糟糕的可能性,无疑是电子恶魔复制的神秘,仅仅是高川的资讯,而且还是被“江”扭曲的那部分资讯,不过,假设恶魔召唤程式的力量源头来自于“病毒”,那这种可能性反而很小。
卡门反思着这次行动的得知,对约翰牛带来的情报进行推断,当他走过电梯时,电梯门打开了,阮黎医生提着装满了的购物袋走出电梯,在她毫不犹豫转身走向自己家的时候,恰好和卡门背对背,两者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身位。阮黎医生没有察觉到卡门的存在,而卡门知道,她和自己很接近,但也没有想过回头去看。仅仅从异化、病人和医生的角度来说,卡门和“病院现实”中的阮黎医生,无疑是对头般的存在。只是,在这个末日幻境里,所有人之间的关系,都不会和“病院现实”中的完全一样。而在这里,阮黎医生这个存在对于卡门来说,仅仅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幻影”罢了。
在阮黎医生毫无所觉地打开家门时,卡门已经走进安全楼道,几个呼吸后,就已经信步走出这栋住宅楼,如同随处可见的路人般,汇入来往的人群中。而在相隔这栋住宅楼几百米远的地方,左川独自立于高楼天台的边缘,凝视着高川家所在的方向。
“还在担心吗?”出现在左川身后的约翰牛如此说到。
“主人继续停留在这里,会很危险。”左川说,“我会继续跟进,但希望主人可以退出。”
“放心吧,不会有事。虽然他也使用了恶魔召唤程序,但可以和我一样,继续为这次计划做贡献。现在的情况,可是一点战力都不能浪费。”约翰牛回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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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门走进网吧的时候,网吧前台没有人,他左右看了一眼,找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区域走了过去。有几名客人和服务员与他擦身而过,却没有在他身上投以半点注意力,就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一般,自然而然就扭头避过。卡门环视了一下这片座位的格局,拉开隔间的门,下一刻,隔间里的电脑自行开启,在他在位置坐下的时候,就已经进入操作桌面。与此同时,有数个命令界面弹出,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打出一连串代码,所有的管理软件都已经解锁。
卡门从口袋中掏出恶魔召唤程式磁盘,稍稍犹豫了一下,从约翰牛那里得到的情报,虽然不甚详细,但仍旧足以让人联想到许多东西。尽管最初就已经决定,要通过解析高川的电子恶魔去获得必要的情报,也早知道有可能发生一些不理想的情况,但是,当有一名纳粹的“怪物”已经盯上自己的时候,这片恶魔召唤程序磁盘的危险性就大为增加了——约翰牛说对方是“怪物”,卡门宁愿相信她的说法,也不愿意低估这个潜在的敌人。
从约翰牛透露的情报来看,这个“怪物”的目标很明确,让卡门觉得对方一开始就锁定了自己,这种情况如果仅仅是用“卡门是末日真理教的干部”这一点来说明,是完全不够的。卡门觉得对方一定在某种意义上,是自己的熟人。问题就在于,自己的熟人都是相对末日幻境来说,大又来头的家伙。他隐隐对这个“怪物”的真实身份有所猜测。可正是因为这个猜测,让他不确定是不是应该打开这个明显被做了手脚的磁盘。毕竟,如果事实真的和他的猜测相符,一旦和对方见面,就一定会发生十分糟糕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一直尽可能保持暗中活动的卡门。开始感受到一张大网正朝自己笼罩而来。
“只要打开磁盘,就会接受到来自怪物的信息。然后,自己也一定会和对方见面吗?”卡门反复思索着,这种话,多少也在暗示。对方也为“放弃磁盘”的可能性做了许多准备,以确保自己会打开磁盘,而且,也只有自己打开磁盘,对方的某些谋算才会步入轨道。现在的赠与和邀请,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方式,如果自己不断照,下一波针对自己的阴谋,就会更加强大吧。然而。自己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暗中找出对方的正体并予以消灭。
也就是说,其实想做和不想做的结果。其实都是一样吗?
这么想着,卡门平心静气,将恶魔召唤程式磁盘插入电脑机箱中。
机箱上的指示灯快速闪烁,出现一些不正常的杂音,卡门只是静静等待着,只见到屏幕陡然一暗。再次亮起的时候,画面又一次扭曲起来。之后开始闪动,出现满屏的波纹和雪噪点,期间有许多静态画面一闪而过,连卡门也看不清楚。显示屏上的图像,好似挣扎着就是不想进入恶魔召唤程序界面一样。这样的情况有些超出卡门的预料,但仔细一想,却又不怎么惊奇。这个磁盘经过他人的手,谁知道会被改成什么样子呢?既然约翰牛说过,只要打开磁盘,就会看到“怪物”留下来的信息,而让自己不得不去碰面,那么,除非自己不想要高川的神秘资讯,那就没有回避的理由。
卡门用力拍了拍显示器,还在屏的画面一下子就正常起来,不过,其中那纯粹由线条构成,充满立体感的“异次元空间”画面中,什么图标、选项和模型都没有,仿佛就只是一张动态的屏保。卡门揉了揉太阳穴,他对数据化应用可不算在行,何况这个程序的源头并非电子科学,而是神秘,可另一方面,为了自己的图谋,又不能让末日真理教的人来协助。
就在他有些发愣地盯着屏保般的画面时,口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注意到来电号码的奇异:一串零。他没有犹豫,或者说,正是因为号码异常,所以才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电话。
“沙沙沙沙沙”那一边传来的声音,一点都不像是来自手机的,更像是来自收不到信号的旧式收音机,足足有十秒钟,都是这种杂声,不过,卡门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他听到杂声中一些不正常的人声,“沙我沙沙在沙身后。”虽然听不清楚,声线也显得扭曲,不过,大概是女人的声音吧。
卡门没有回头,即便他确认了,手机中的人声,的确反复在说“我在身后”这样的话,也没打算回头。在神秘学中,这是一种相当经典,且具备一定危险性的神秘现象,按照手机中的暗示去做,很有可能让自己瞬间处于一个不利的状况。卡门不觉得,以自身所具备的“江”的力量,这个世界上,除了“病毒”和“江”之外,还有什么神秘可以轻易夺走自己的性命,不过,长期行走在神秘中的谨慎,让他不想做多余的事情。何况,这个异常,是在打开恶魔召唤程序后出现的。
“滚开。”卡门沉声说,显示屏上的倒影,似乎就是背后的情况——有一个轮廓紧挨在自己的肩膀后,只是这个轮廓太模糊,连到底是不是人形都无法辨认。他的话音刚落,精神就是一阵恍惚,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本来空无一物的“异次元空间”画面中,出现了新的个体:一个完全看不清细节的阴影在上边飘忽,仿佛幽灵,一个个相关的图标数据被标注起来。
这个东西“是我的电子恶魔?”卡门微微张开嘴巴,尽管知道恶魔召唤程序的怪诞。但是,怪诞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他有些吃惊。正因为他体内充满了“江”的力量。所以,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任何神秘作用在自己身上,都不可能让自己毫无所觉。然而,这一次电子恶魔构成和登录,他只经历那诡异的现象。却无法感受到这种“神秘”对自身资讯的运作,可是。既然电子恶魔已经出现,那就证明,自己的神秘资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被拷贝过去了。“江”的力量虽然是一种约束,但不可否认它的强大,恶魔召唤程序在运作的时候,竟然可以避开?
不,不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是卡门的直觉让他立刻站起来,就要抽身离开这里,只是心中还有些犹豫。所以只是紧盯着屏幕倒退——连第一步都没能落地,屏幕中仿佛幽灵般的阴影向他一扑。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屏幕中的动作画面,那片阴影就这么毫无隔阂地扑出屏幕。迅速在卡门的视野中清晰化。它和卡门之间的距离很短,扑击的速度极快,让卡门无法将躲闪的念头传达到肢体中,然而,它的清晰化过程却又在这极短的时间中,每一个细节都有一种可怕的精致感。似乎只要看到就不会错过任何细节。
卡门看到它有了具体的身躯,长出手脚和指爪。表现质地和纹理的色泽与图案好似被点燃的引信般快速成形。
它的脸像是带着面具,又像是这面具已经融入头脸中,成为五官的表象。同样的,那些看似衣服和装甲的部位,并非是套在身体上,而是与身体融合在了一起,既像是生物的甲壳,又带着金属或纤维的质感。虽然是人形,但仅仅是外形拟人而已,其身体部位的细节给人带来强烈的异质感,更像是如同傀儡和战斗兵器那样的东西。
头部也是,完全由硬质的外壳构成,没有眉毛,眼睛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