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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和副会长决定接触电子恶魔了?”咲夜自言自语般确认着。也无怪乎她这么想,尽管两人对拉斯维加斯方面的情报仍旧报以无法取证的态度,但是,也不能完全否认电子恶魔召唤系统的存在。仅仅是在针对我的问题上,会将不少只有我才能看到和感受到的异常,当成我的精神病态。
相比起阮黎医生坚定否认“神秘”的态度,咲夜和八景的半信半疑,让她们在看待同样的问题时,哪怕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答案,也仍旧显得迟疑。
“需要警告他们吗?”左川抬起视线,“这个城市暂时还很平静,但是,一旦那些人从拉斯维加斯回来,就会开始麻烦起来。与其到时候再解决,还不如一开始,就表明耳语者的立场,让他们即便回来,也必须首先将注意力放在耳语者身上。”
“主动将自己变成众矢之的吗?听起来很有趣啊。”富江有些刻薄地说:“我们可以用拳头告诉那些垃圾。就算他们得到了力量,也还是一堆垃圾。”这些遣词已经足以证明她对待电子恶魔这种神秘力量的态度,就如同真江绝杀了夜鸦夸克。富江也对这种神秘表现出强烈的敌意。这反而证明,电子恶魔的确是一种相当强大的力量,而且,是站在“江”的对立面上。并由此可以进一步证明,这种神秘的背景,应该是和“病毒”可以扯上直接关系。
理所当然,“病毒”的侵蚀性。也一定会出现在电子恶魔身上,使用者受到伤害。是必然的事情。其他神秘专家应该也会对这种来历不明的力量抱有戒心,只是,在当前的大环境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避开电子恶魔。恢复自身神秘性的。我如今还原成魔纹使者,也是多亏了“江”的力量。如此一来,神秘专家在不得不接受电子恶魔的时候,就已经掉入了陷阱中。队伍里的其他人,我不太熟悉,所以,也谈不上担忧,但是,约翰牛和左川也有同样的隐患。无论如何也无法熟视无睹。
左川是桃乐丝的伏笔,又被“江”的力量侵蚀过,所以更容易避免电子恶魔的侵蚀。相比之下,约翰牛就比较不确定,只是,她的背景是网络球,电子恶魔也不是“病毒”的直接体现,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还是有可能应付这些问题的。
只是,面对这种必须期待“可能性”的情况。我更希望能够找到一个一劳永逸的,避开电子恶魔负面因素的方法。电子恶魔的扩散,让我不由得想起过去的末日幻境中,由末日真理教主导的迷幻药“乐园”的扩散,由玛尔琼斯家主导的巫师体系的扩张征兆,以及“沙耶”病毒的恶性感染。在这一次的末日幻境中,“乐园”同样已经扩散开来,“巫师”也已经成为“神秘”中极为重要的一个体系,“沙耶”病毒进一步被完善,这些都是大规模侵蚀性的力量,而在纳粹的中继器里出现扩散性电子恶魔,总有一种针锋相对的味道。
“不,不需要这样。”我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如果我们太过强势,有可能会引发他们内心的抗拒,进而让电子恶魔对他们的侵蚀放大。我觉得,如果他们离开的时候充满敌意,那么,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就会彻底被内心的恶意驱使,在这个城市活动时彻底毫无顾忌。相反,在他们获得电子恶魔之后再进行压制,可以加强他们内心的枷锁,让他们即便有恶念,也不得不蛰伏下来,而不至于一开始就采取偏激的做法。”
“原来阿川是这么想的。”八景点点头,认可了这个盘算:“如果电子恶魔会扩散的话,就意味着使用电子恶魔的人将会络绎不绝,正面进行对抗的话,我们即便拥有绝对强大的优势,哪怕可以一再承受住对方的冲击,也会不得安宁,毕竟,我们的人太少了。”
“可是,杀一儆百也是可以的吧?”咲夜犹豫了一下,她说得很轻巧,一听就知道,她根本就对“杀一儆百”这个概念有多少认知。我觉得,如果真的用那么酷烈的方法,恐怕她是这里的人中,唯一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到的。没有一个生活在文明和平时代的正常人,会觉得用杀戮去制止杀戮是一个好方法。真的要使用“杀一儆百”的方法,那么,我估计最初阶段,大概需要积累几十个电子恶魔召唤使,一次性进行屠戮,才能让对方不寒而栗。之后,还得面对隐藏下来的人,使用政府方面的资源进行的反扑。
在电子恶魔会侵蚀人心的前提下,恶意会不断滋长,让人更倾向于对抗,而非是合作。如此一来,最初杀一儆百的耳语者,就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对在阴暗中凝聚起来的电子恶魔召唤使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猎杀活动,而且,每一次要面对的敌人,都要比上一次更多,第一次如果只杀死几十人就能完成镇压,那么,第二次可能就要几百人,哪怕是政府方面不过问,这种频繁的杀戮,也不是正常人可以承受的。耳语者中。我、富江和左川,或许都不会因此动摇,然而。咲夜和八景只是普通人,以耳语者的名义展开的杀戮,身为耳语者成员之一的她们,绝对不可能置身事外。
更何况,在这个正常发展的社会中,除非神秘已经扩散到一个彻底摧毁过去秩序的临界点,否则。就必须考虑来自政府方面的压力。一个正常运转的政府机构,是不可能任由自己的领地出现这种几十上百人的猎杀活动的。哪怕是使用“神秘”。除非是强大的意识行走者,否则绝对不可能彻底抹杀这种程度的猎杀活动的痕迹。到时候,耳语者反倒会从“维持城市稳定”的正义,变成不法邪恶的恐怖分子。
如今。耳语者并不缺乏强大的神秘专家,但是,自身组织结构的诸多方面有所缺失,无法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秘组织,所以,不可能在撇开当前社会秩序的同时进行活动。
“杀一儆百只会让这个城市变得更糟糕。”显然八景也考虑到了这些事情,她摇摇头说:“阿川的目标是在神秘扩散的情况下,仍旧可以维持城市的平静生活和正常运转。这个目标,不是仅仅一个人或几个人的强大就能达成的。既然电子恶魔将会成为最常见的神秘力量。那么,和这股新兴力量进行合作就是必然的事情。否则,阿川也不需要主动把电子恶魔的情报交给学生会。向他们释放善意。让他们感受到压力,引导他们,遵循一个持续化和秩序化的活动方式,维持城市中神秘和正常的平衡,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其实。即便只有一个人,也是可以通过强有力的手段完成这个目标的。”左川突然说:“八景你们没怎么接触过神秘。所以,不清楚神秘可以达到怎样可怕的程度,也不知道一种叫做意识行走的神秘力量。强大的意识行走者,可以控制能力所及范围内的意识活动。人要采取行动,首先要产生行动的意识,而意识行走者,可以对这个源头进行干涉。”
咲夜和八景面面相觑,看向左川的表情,就像是在听一个神话故事。的确,在人类的各种作品中,都不缺乏通过意识控制人类的描述,但是,这些描述往往会凸显这种力量的限制,也最终会处于被打倒的位置,人们因为恐惧这样的力量,而本能从自己的意识中,将其进行削弱,甚至于,不愿意承认这种力量是存在的。
即便在神秘圈中,意识行走者也是如此受人忌惮的异类,然而,即便大多数人,包括大多数神秘专家在内,都不喜欢意识行走者,但却从来都无法阻止意识行走者的活动——或许,刚刚获得这种神秘的意识行走者还能被轻易杀死,但是,一旦他们习惯了自己的力量,就会从意识层面上,以一种高效而直接的方式,杜绝被识破和被攻击的可能。
在大多数时候,如果一个神秘专家的“神秘”不具备意识态干涉的性质,恐怕连意识行走者就在身边也无法察觉出来。在连找到意识行走者,辨识意识行走者都极为困难的情况下,想要阻止意识行走者就是更加困难的事情了。幸好,并非是意识行走者都喜欢为非作歹,意识行走者之间因为观念的不同,通常也会针锋相对,在意识层面上展开较量。来自意识行走者这个群体内部的种种牵制,让意识行走者往往比一般的神秘专家更加小心翼翼。
因为,只有意识行走者才能明白,意识态的神秘有多么可怕。正如理论上,没有一种“神秘”是无敌的,对意识行走者来说,也会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意识态神秘在面对其它的意识态神秘时,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意识行走者群体的存在,恐怕是我在这一次末日幻境中,所发现的,和过去末日幻境的最大不同之处。这种神秘体现,已经意味着,构成末日幻境的根基,已经有动摇的可能了。毕竟,整个末日幻境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意识态产物,直接可以对意识产生作用的“神秘”,在理论上有净化lcl的可能性。
我甚至觉得,这种神秘的出现,对整个末日幻境来说,才真正体现出末日的接近。
在科学理论中,任何拥有可持续性发展的物种,都具备自我保护的本能,将自身力量的运作限制在不损伤自身的范围内,而并非毫无限制地达到极限,乃至于超过极限。而意识行走者的出现,以及它在运作中,那种隐隐超出限制范围的可能性,让我不得不认为,这同样是末日症候群患者自我毁灭的征兆,是病情进一步恶化的体现。
在作品中,所有干涉意识的力量,都必然是有缺陷的,无法扩散的,看似没有极限,却实际上拥有极限的,在毁灭世界之前,就会因为触发了限制而毁灭自己。然而,在末日幻境中,这种来自于人类意识的限制消失了。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中的任何异常,任何神秘,或许都不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而存在,而是为了促进末日进程而存在的吧。
所以,从根本上来说,网络球希望可以通过神秘,通过先知的预言和众志成城去阻止末日的想法,有可能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但是,因为网络球本身,也无法探知“神秘”的源头,无法跳出自身存在的末日幻境,以更超然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所以,就无法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即便意识到了,在被事实证明之前,也难以找到更多的证据,让其他人也相信这一点。况且,“神秘”并非是因为人们希望或不希望才出现的,它本就是末日幻境的一个核心因素,是这个世界可以存在的一种强制性前提。
所以,越是接触神秘,才会越发觉得末日的不可阻挡。我过去的努力,和网络球持续至今的努力,就像是一个冷笑话。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应该做什么了。只有怪物才能对付怪物,只有从根本上拔除“病毒”,才能拯救末日症候群患者,而在末日幻境中所做的任何看似拯救世界的行为,其实都是无效的。如果说,有什么是病院现实中做不到,而必须在末日幻境中完成的任务,那必然不是打击恶意的神秘,维护社会秩序的正常运转,而是,利用意识态的高维性质,找出“病毒”,让“江”和它决一死战,然后,确保可能拥有真江特性的“江”取得最终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