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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女人的尖叫,拥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一下子就将燃烧的木屋击垮了。在碎片砸中她之前,我将她扯起来,揽住她的腰际,一步速掠,就离开了木屋。刚刚落定脚步,就看到木屋彻底崩溃,于迅猛得不寻常的大火中烧成了灰烬。而这些灰烬,是无法被魔纹吸收的。
我怀中的女人猛然深吸一口气,就如同窒息的人,突然得以呼吸。她的神色开始灵动起来,开始充满生机,然而,哪怕她睁着眼睛,也给人一种根本就没有醒着的感觉。
她平静的呼吸着,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她肌肤充满弹性,以及活人的健康,表情也十分柔和,可是,她却连眼球都不曾转动一下。
我根本不明白,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让她的意识态也变成这个样子。我抱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或许就这样带着她前往庇护所?可是,我连此处到底是什么地方,距离庇护所是哪个方向,有多长距离都不清楚。
不过,连锁判定很快又感应到一些不寻常的现象——我顺着感应看向地面,只见木屋烧尽时,所产生的那些灰烬,有一部分落在地上后,逐渐堆积成一些图案和符号,而抱着女人的我,正站在这些图案和符号的正中央。
这似乎是一个由灰烬构成的魔法阵。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图案和符号的纹理,有一片火光在游走。下一刻,我的眼前一黑,景色再度映入视野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回到了庇护所的礼拜堂里。人形“系”就坐在一贯的位置上,一副虔诚祈祷的姿势。当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恰好”抬头看向我。
“欢迎回来。想必您已经有所发现。”她如此说道。不过,她的深意是什么,我虽然有所想法,但却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
“我去了高塔,见到了一个老猎人,以及一扇门背后的真相。”我将怀中的女人放在长椅上,对人形“系”说到:“老霍克也去过那里,接触过黑座,所以才变成后来的那副模样。我觉得,你知道更多的东西。”
“很遗憾,我敬爱的勇士。我只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事情,但是,那座高塔不在其中。”人形“系”平静而舒缓地说着:“高塔属于至深之夜,而我不属于至深之夜。”
“那么,你到底是什么?”我追问到。过去,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现在的感觉,态度似乎有所松动。她虽然看似一个人偶,但却在这种时候,有一种人类特有的灵动性。让我觉得,她并非总是沿着一个死板的互动机制进行活动,而是有意识地,针对某些行为做出反应。不过,这种感觉一闪即逝。
“我是至深之夜的引导者、观测者和记录者。”人形“系”如此回答到。
“你是系色。”我十分肯定地说到。
人形“系”没有回答,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就只是这么,静静地和我对视着。
“至深之夜和霍克医生的研究有什么关系?”我继续问到。
而她也仍旧一言不发,用那平静的目光和我对视着。
“你想利用至深之夜做什么?”我说出第三个问题。
礼拜堂中只剩下沉默。
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尴尬,亦或者说,这样的反应其实是在预料之中的。我也没有任何气恼或责怪的想法,无论人形“系”打算做什么,其效果最终都会落在我的身上。因为,我和“江”是如此的密切。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我最终都会知道。而我也十分清楚,她之所以不说话,并不是对我抱有恶意,而仅仅是对“江”抱有恶意罢了。这种恶意,并不会十分清晰地体现出来,只有在现在,回过头看看当初的末日幻境中系色的态度,也才能感受到,当初的她和现在的她,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虽然她不说话,但我的内心,仍旧平静而温和。
“可以看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我说着,看向躺在长椅上的女人。她的状态和女病人此时的状态有着密切的联系,这种联系,不仅仅是精神上的,也是*上的,因为,注射到她体内的药剂,理所当然是通过生理机制去影响精神。
“乐意为您服务。”人形“系”徐徐躬身施礼,走到长椅边,双手将女人的手掌握住。
光芒在手掌中渐渐生出,大约三秒后,又缓缓落去。
“她很平静。”人形“系”说:“我感受到,一股力量正在抑制她体内的恶性反应,可是,恶性反应已经成为她的活动源泉,所以她才会昏迷。”
抑制?我不由得问到:“这个力量可以她度过至深之夜?”
“很遗憾。”人形“系”平静的给出了答案。
1265 接头()
原来如此。按照人形“系”的说法,阮黎医生的粉红药剂可以抑制女病人体内的恶性反应,女病人的“活动源泉”来自于这种恶性反应,那么,这种恶性反应的源头,是否可以追溯到研讨会给病人服用的新药呢?阮黎医生私下的作为,显然和研讨会的想法有不少冲突,尽管阮黎医生在为研讨会工作,但粉红药剂和新药的效果,也许可以视为,双方理念和路线上的分歧,对待这个噩梦的态度,双方也应该有不少矛盾的意见。
我想,研讨会是了解这个噩梦的情况,包括至深之夜的一部分情报在内。毕竟,研讨会的构成中,并不完全是如同阮黎医生这样视“神秘”为无物的人。反而,有许多证明可以证明,研讨会内部已经被神秘组织侵蚀,包括提供这个半岛精神病院,赞助研讨会活动的大金主“达拉斯”,本身就是一个电子恶魔使者。
既然他们接触了“神秘”,尝试去了解“神秘”,自身的立场当然也会被“神秘”侵蚀,这种视角的偏向性,让这些人看待事物的方式和角度,不可避免会和其他神秘组织靠近。反过来,阮黎医生之前在电话中提到,她认为研讨会已经被白色克劳迪娅影响,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当研讨会越来越接近“神秘”,越来越倾向于,用“神秘”的视角和方法,去推动研究的时候,在阮黎医生看来,就是这些人正在变成“精神病人”。
我想,虽然阮黎医生在和这些人接触的时候,不一定会明确表示出来,但在她的心中,这些受到白色克劳迪娅影响而逐渐变成“精神病人”的研究人员。正在将研讨会的研究带入一个歧途,最终研究出来的“乐园”,不会是对抗白色克劳迪娅。拯救世界的灵药,而是进一步促使末日来临。强化白色克劳迪娅影响力的魔药吧。
既然如此,研讨会目前所制造出来的新药,会对病人带来的效果,当然也是不被阮黎医生看好的,甚至于,认为其恶性要远大于良性,进而她才开发出粉红药剂,以遏制病人体内的恶性反应。然而。新药的确已经对病人产生效果,而从人形“系”的解释来看,病人目前的活动完全是以这种恶性反应为核心,所以,才会出现女病人当前的情况。
另一方面,既然人形“系”在解释中,使用了“恶性反应”这个词汇,那么,在一定程度上,她对病人与噩梦中的情况所映射的状态的看法。和阮黎医生是保持一致的。
那就是:这个噩梦的形成和变化,本身就不是一种好事,也并不反映着一种良好的变化。也因此。“噩梦”这个词汇用得恰如其分。
进一步来说,研讨会在为新药的效果欢欣鼓舞的时候,从制药的初衷来说,新药其实是“失败”的——我无法评断,到底是研讨会的看法正确,还是阮黎医生的看法正确,不过,在心里的天平上,人形“系”同样占据一块很重的砝码。哪怕至今我仍旧认为,她就是“系色中枢”的一个化身。其行为和目的对我和“江”有很严重的针对性。
当人形“系”和阮黎医生的意见存在巧合般的一致时,我更愿意相信她们的看法:这个“噩梦”的存在。哪怕没有至深之夜,也同样映射出病人服用新药后的某种恶化,再加上至深之夜的存在,更倍添了这种恶化的程度。
既然阮黎医生的粉红药剂只能暂时遏止病人的恶性反应,甚至不能让其好转,更不能让其渡过至深之夜,那就意味着,阮黎医生目前的研究成果并不足以让她挽救什么。
然而,服用了新药的病人,并不仅仅是只有陌生人。我对自己的情况不感到担忧,但却更加担心玛索的情况。身为例诊病人的玛索,当然会被研讨会看重,而这种看重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却并非是一件好事。
即便如此,哪怕想要带走玛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重要的关键,不在于是否可以突破层层封锁,找到她,带走她,而必须考虑带走她之后,失去了研讨会的新药和研究,会不会反而让其病情快速恶化?在过去的末日幻境中,“乐园”就是一种带有瘾性的迷幻药,会让断药者出现禁断反应。哪怕考虑到阮黎医生的研究能力,在没有研讨会的支持的情况下,她很可能也无能为力。
毕竟,阮黎医生之所以会带我来到这里,加入研讨会的研究,就是因为,她已经确定,只靠自己的力量,所能取得的成果十分有限。她虽然才华横溢,但也需要研讨会的支持,才有可能更进一步。而且,阮黎医生所制造的粉红药剂,对病人的效果十分有限,脱离了研讨会,就更加不可能开发出更好的药物。
无论如何,近期内离开研讨会,从风险上来说,仍旧让人感到重重顾虑。目前的情况,有点儿像是饮鸩止渴,明知道研讨会内幕重重,其本身正在产生一些危险的变化,但却又必须借助研讨会的力量。
我深深感到世事艰难。
无论是玛索成为例诊病人,还是阮黎医生参与研讨会的乐园研究,都是哪怕知道后果堪忧,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而我却无法阻止她们,也没有理由去阻止她们,因为,仅仅从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并没有解决她们的问题的方法。我仍旧相信自己的计划,但是,我的计划并非是从单一世界的末日趋势的角度,去做出应对,而是一个更高的层面上,尝试让一切都抵达好结局,极为理想化。
我当然清楚,这种理想化意味着什么。
女病人的情况就暂时只能这样了,我想,阮黎医生既然有所指示,就一定有后继的计划,粉红药剂应该只是计划中的一环。
同样的,我希望她真的有一个完整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可行的计划。只要她有这样的一个计划,那么,我是渴望去配合她的。不是愿意配合。而是渴望配合。尽管阮黎医生的视角,和我的视角不同。但我愿意相信,她可以看到我所看不到的地方,找出我所找不到的答案,然后,去拯救一些人,挽回一些事情。
可以这么看,我、阮黎医生和网络球,虽然立场和视角不完全一致。但同样针对末日采取行动的我们,天然就具备相互合作,相互认可的基础。
过去的我,大概会更加肯定“病院现实”的角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