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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的预想中,‘乐园’会为我们打开一个缺口,让我们可以用更直观的方式,去观测白色克劳迪娅对感染者造成的种种影响。在维持正常精神的前提下,去切身体会精神病人的视角,进而寻找精神侵蚀的秘密。”阮黎医生这么对众人说。
“既然阮黎医生您还在坚持这个最初的想法,那么,和您理念不同的研讨会,已经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吗?”占卜师回过神来,问到。
“不,他们想做的还要更加深入。我们的理念差别,不在于是否要制造出‘乐园’,而在于‘乐园’的药效程度。”阮黎医生别有深意地看了占卜师一眼,说:“我希望可以适可而止,步步推进,顺带还要和其他学术领域的专家进行分享。以更全面的视角去解析白色克劳迪娅。在这个过程中,‘乐园’只是一个敲门砖而已。而研讨会则试图使用‘乐园’让人变成超人,他们对药效的期许。是通过服药,对服用者造成强烈的刺激。一步就位地消除白色克劳迪娅的精神影响,哪怕有副作用也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说:“如果说,我一直在坚持的最初目标,是制造一种缓冲剂,一种神经解毒剂,一个敲门砖的话。那么,研讨会如今的目标,则是一种让人变成超人的人体强化药物。两者的本质,从这里开始产生巨大的差异。”
“让人变成超人?”三井冢夫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到他的表情就明白,他肯定是想起了逃亡的这一路上,所碰到的那些神秘专家和神秘事件。他大概认为,那些稀奇古怪又强大危险的力量,正是他们服用了“乐园”而获得成功的佐证。
“变成超人?哪有这么简单?”阮黎医生嗤笑了一声,“他们的研究成果。不过是在白色克劳迪娅的精神侵蚀上,制造了更稳定的幻觉,让人在幻觉中成为超人。而不去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精神问题亦或者说,让人根本无法区分自己成为超人这件事,到底是现实还是精神问题。这就是研讨会的‘乐园’很危险的原因,那是一群精神病人为了让大家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精神病人,从思想上彻底否定和忘却现实,而制造出来的超强效迷幻剂。服用者会上瘾,虽然他的幻觉无法直接对现实产生影响,但是。他在幻觉的引导下,所做出的行为。却会产生现实的影响,而这个影响经过幻觉的扭曲。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变成他想要的形状。更甚者,所有的服药者之间,会因为白色克劳迪娅的精神侵蚀,而彼此之间产生精神层面的联系,进而让某一个服药者产生的幻觉和另一个服药者产生的幻觉,产生某种联系,实现某些交互反应。简单形容,就是超人和超人之间的战斗和无法理解的神秘现象等等。”
说到这里,阮黎医生刻意朝我和富江这边看过来。她的意思,我十分清楚,在她的眼中,我在服用研讨会的实验药物之前,就已经有这样的倾向。或许,我不是全世界中最特殊的唯一一个,但是,我是站在她身边的人中,最特殊的那一个。她参与研讨会的研究,从根本目的来说,除了对抗末日,拯救世界,还有为我进行治疗。而是否可以完成我的治疗,在阮黎医生看来,正是拯救世界所不可缺少的一环。
阮黎医生对三井冢夫等人所说的,关于白色克劳迪娅的精神侵蚀性的问题,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消息了。这是很早以前,阮黎医生就已经提出的结论——所有被白色克劳迪娅侵蚀的人,彼此的精神状态和所会看到的幻觉,都不是孤立的,而是有着更深层的影响,牵扯着彼此的人格、记忆、经验和各种感官。这种联系,构成了一个基于精神的网络体系,进而导致个体的人类很难从这种幻觉中脱离出来。
换句话来说,当我们在以“神秘”进行战斗的时候,在阮黎医生眼中,我们只是“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做着羞耻而虚假的动作,完全没有造成任何普通人程度以上的破坏,但却沉迷于此”的一群精神病人。
我可以想象阮黎医生所描述的这种景象,的确有很沉重的羞耻感,然而,我自身无法体验和观测到,这种“毫无神秘”的景象,无法在敌人用“神秘”攻击的时候,坚信那全都是虚幻而什么都不做。相反,我看到过许多嘴巴和行动,都不承认“神秘”,认为那只是幻觉的家伙被神秘力量摧毁。
阮黎医生的特殊,正在于她是我所见到的,第一个不承认“神秘”,也不被“神秘”触碰的人。
正因为不被神秘力量直接干涉,所以反过来也让她对无神秘保持着比任何人都要坚定的态度。
“自以为成为了超人,但只要旁人也觉得他是超人,更多的人承认他是超人,所以他就不会怀疑自己是超人这个事实,以及这个世界存在超人的事实所谓的乐园,就是这样吗?”三井冢夫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浓浓的失落,“被外表迷惑,而内在没有任何改变?”
“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说,研讨会的路线,将会开发出来的只是一种强效迷幻药而已。”阮黎医生摆了摆手,说:“那样的东西没有意义,只会进一步扩散白色克劳迪娅的影响。”
“那我们要制造的乐园又如何呢?”健身教练将惊愕收敛起来,沉声问到:“虽然阮黎医生你的设想听起来不错,但实质上,不也是利用精神上的幻觉吗?”
“是的,或许在产生精神幻觉是共同的特点,但是,我要制造的乐园没有成瘾性。”阮黎医生说:“它不会让人依赖精神幻觉,反而,会逐渐让人下意识去排斥这种精神幻觉。我想你们之前都做了噩梦,那是由我在研究中得到的一些副产物造成的,我那叛逃的助手利用了这种物质,用以制造混乱,不过,这种副产物也在某种程度上,具备我想要的那种乐园的特征。它不会让人自以为变强,也不会让人觉得再来一次的必要。它只是单纯的噩梦,没有人会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陷入噩梦之中。
“也就是说,阮黎医生你希望研究出来的乐园,可以让服药者接触精神幻觉,但却不会被精神幻觉所迷惑?”占卜师似乎松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
“正是如此。”阮黎医生点点头,“但在研究过程中,必要的牺牲仍旧不少,研讨会在研究中所采取的那些不人道的做法,我也会应用。如果你们仅仅是因为这些手段过程不符合自己的想法,就逃离了研讨会,而试图来到我这边,那就只能说,你们太天真了。”
1351 真实的幻影()
研讨会的“乐园”已经和末日幻境中末日真理教的“乐园”在药效上十分接近,除开阮黎医生的幻觉说之后,“乐园”会让人成为超人亦或者自认为成为超人的现象是十分明显的。最低的效果下,这种迷幻药也会让人的精神变得狂乱,进而超越身体自我保护本能的禁锢,发挥出超出正常人的力量。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肢体力量,乃至于整个身体的平衡性都会产生质变,以达到近乎灰石强化者的地步。
甚至于,在其他高川的印象中,这一次末日幻境的“乐园”有让服用者觉醒神秘力量的可能。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仅仅副作用一项,“乐园”就已经显露出比灰石强化更加负面的现象。在过去的末日幻境里,我亲身体会过服用“乐园”的后遗症,并且亲眼见证过,超限度服用“乐园”之人的下场——那是发生在高中三年级的白井学长身上的悲剧,他一度和当时只有二级魔纹的我打了个平手,却在最后一战的时候,因为服药过量而导致身体崩溃,带着满腔的遗憾而死去,那真是惨不忍睹的尸体。
我不觉得按照研讨会如今的研究路线,“乐园”可以改正这样的缺点,成为毫无副作用的“人体强化药物”。阮黎医生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以白色克劳迪娅为原料的话,目前的技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消弭副作用,这也意味着,研讨会是在接受这种副作用的前提下去研制“乐园”,仅仅期望“乐园”对人体的强化幅度能够超过副作用所带来的损失——亦或者,用阮黎医生的话来说,他们是想要通过“乐园”去触碰“神秘”。
对所有试图获得神秘力量。以及拥有神秘力量的人,都被阮黎医生视为精神病人。研讨会想要通过“乐园”接触“神秘”的想法和行为,正是被她视为白色克劳迪娅精神侵蚀的表现。而这些已经“无法脚踏实地。被幻觉所迷惑”的人,已经不再被阮黎医生视为可以合作的伙伴。
不过。我却可以理解研讨会试图接触“神秘”的行为,而这种行为也必然有神秘组织的引导。在这个中继器世界里,最常态的“神秘”是“噩梦”和“电子恶魔”,而这两者都有纳粹的痕迹在内,想要破坏纳粹对这个中继器的掌控,就必须牵扯他们对这个中继器世界内部神秘体系的影响,每一个暂新而相对完整的神秘体系的建立,都有可能达到对纳粹的牵制。
电子恶魔和噩梦神秘之间的联系是相当深刻的。所以,哪怕电子恶魔体系是由外来的神秘组织强行切割噩梦神秘所产生的结果,仅仅是产生电子恶魔神秘体系,也仍旧无法达到预想中的影响力。纳粹方面通过噩梦和电子恶魔之间的联系,反过来侵蚀和掌控电子恶魔,在理论上会比神秘组织利用电子恶魔反向入侵噩梦更加容易。
电子恶魔神秘体系太过不保险。而外来的神秘专家要维持自身的神秘体系又十分困难。如果考虑到“越是强大的而完善的神秘体系,在这个中继器世界里就越受限制”的可能性,反而就可以看到“乐园”的优势所在。
首先,“乐园”的原料虽然带有神秘性,但其最开始的药效。无法达到“神秘”,而伴随着服用剂量和药剂纯度的增强,服用者在理论上会获得神秘性。并且进一步成长下去。这是一种依靠外物,由弱到强进行提升的系统,在某种程度上是人为可控的。
这种一步步的提升,无论是最初的立足,以及之后对中继器内部神秘抑制力的试探,都可以达到可以想象的效果。倘若需要大量的兵员,也完全可以加大“乐园”的产量,批发生产更多的乐园服用者——这些服用“乐园”以获得强大战斗能力的人,和这个中继器世界现有的神秘体系毫无关系。不会因为体系的关联性而反向遭到侵蚀,进而被纳粹掌握。而且,依靠服药获得力量的人。其寿命都会大幅度降低,药效越大,力量越大,而寿命则越小,完全可以避免不受控制的情况发生。
没有任何一个神秘组织,会期望服用“乐园”的人可以战胜那些身经百战的敌对神秘专家,他们的对手是电子恶魔使者,具体来说,是那些被预见可能会被纳粹侵蚀的电子恶魔使者。这个世界的神秘性正在扩散,电子恶魔使者的数量越来越多,这种数量级的优势,也只有“乐园”的服用者可以抗衡。
对研讨会来说,“乐园”或许被视为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但是,真正需要“乐园”的,并非是研讨会,而是包括末日真理教在内的,有所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