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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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级末日症候- 第18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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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病院承认的正式官方团队,由安德医生所率领的一线研究团队,决定将霍克医生生前所肩负的职责转交过来,让自己在整个病院的研究员中也算是肩负重担。

    正式的身份和隐藏的身份,都是如此沉重,如果仅仅如此,阮黎医生仍旧相信,凭借自己的毅力,完全可以度过难关。

    然而,最关键的一点,差一点摧毁她的信心。

    阮黎医生发现自己患上了末日症候群。

    是的,一如自己的导师那样,一如她所见过的那些病人一样,自己感染了“病毒”,患上了相同的绝症。

    末日症候群所带给病人的绝望,和号称现有绝症的癌症和艾滋病相比,是后者望尘莫及的,越是对“病毒”进行研究,越是和这些末日症候群患者朝夕相处,观察他们的病态,就越是对这种绝望和恐怖刻骨铭心。

    其实,根据己方对现有患者的调查,结论是“理论上整个世界没有谁可以彻底不受到‘病毒’的干扰”。然而,就过去而言,没有感染“病毒”,没有触发末日症候群的人,占据绝大多数,这也是让人感到心安的事实。

    可是,万一轮到自己头上,就没有这种苟且的心情了。

    阮黎医生在确定自己感染了“病毒”,成为末日症候群患者的一员后,心中的情绪之复杂难以描述,不过,如今的她已经稍微调整好了心态。这还要归功于她的导师霍克医生,在死前留下的遗产中,保存了几分最新的试验性药剂。作为在职务上,霍克医生的继任者。阮黎医生有资格保存并使用这份遗产。

    阮黎医生在给自己注射了药剂之后,身体的变化所带来的刺激感已经被大幅度削弱,然而,她仍旧免不了去怀疑,这或许只是“麻痹”给人带来的错觉。而并非药效真的有用。

    这些天来所做的那些梦,让她不得不产生联想。

    即便如此,阮黎医生也没有放弃职务,离开这个孤岛病院的想法,这不是完全基于“根治病毒,造福人类”这样大公无私的想法。而是更加复杂的,充满了个人欲求,经过反复思考所得出的结论。

    做一件事,并非是出于一个目的,而是为了同时达成多个目的。包括善意和恶意,在这个前提下,去选择自己的道路——这是阮黎医生的真实写照,她也一直都在贯彻。

    如今的不安,大概是因为自己开始动摇了吧?阮黎医生这么想。起因是昨天傍晚,已经成为研究团队高层的她得到了病院中大多数人都无法得知的情报。那是一份关于病院中的病死人数和病院外的世界范围内,因为类似末日症候群的病况而死亡的人数,以及根据人数增加所做出来的报表和一些探讨性的结论。

    内容很复杂。但归结成一句话,那就是“末日症候群正在全世界蔓延,“病毒”的活性化正导致世界末日的到来。至少也是人类末日的到来”这样从情绪感性来说,显得荒诞无稽的说法。

    哪怕是阮黎医生自认理性,切身尝到了“病毒”的可怕,也从未想过“世界末日”的到来。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在这么突然的时间点。当自己还在研究“病毒”。付出了近乎一切的努力,然后。在得出结论之前,世界就要灭亡了?

    阮黎医生审视着这份情报相关的数据报表和推论过程。试图找到反驳的地方——其实,只要不去承认,站在反方去辩驳的话,这份报告中的确有许多漏洞——可是,这么做之后的几个小时过去,她突然生出这样一个念头:去用言辞和理论反驳报告的结论,去攻击那些漏洞,又有什么意义?

    自己这些人,大概就是全世界中,对“病毒”最为了解的一群人了。然而,我们也仍旧始终未能找到根治末日症候群的方法。我们在这里,说“世界末日不会到来”,他们在那边,说“世界末日已经到来”,这些言语,都是无力的,没有足够的佐证的。

    当事实成真时,谁对谁错,自然一目了然。然而,到了那个时候,倘若真的是世界末日,自己这些人可以拿出应对的方法吗?

    不能,至少现在,根本无法做到。

    这样的困境,才是身为研究人员的自己等人,最需要迫切解决的问题,也是根本问题所在。

    可是自己的身体,可以撑到那个时候吗?阮黎医生心中五味陈杂。

    即便如此,她的理性和行动,没有受到这种复杂情绪的干扰,一丝不苟地,去完成研究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她仔细研究了霍克医生留下的成果和推论的手稿,一点点将霍克医生想要做,但未能完成的试验项目进行再构成。新的试验在旧的试验理论上成立,这是阮黎医生目前最核心的工作。最终,这个研究项目的代号,仍旧维持着霍克医生当初所起的名字“至深之夜”。

    在这个试验中,尝试利用药物对特殊的末日症候群患者——名为“高川复制体”,但并非克隆产物,而只是在究“病毒”共性侵蚀试验下的副产物的试验样本——进行基因等级的刺激。过去,也有过用药物刺激病人,从生理上干涉其心理的试验,不过,这一次的试验对象和试验药物,都是特别的。正因为普遍性的样本,无法得到关键性的东西,所以,才试图从特殊的样本身上,找到让其成为“特殊”的某种东西。

    霍克医生也好,继承了霍克医生的阮黎医生也好,都不确定,那到底是怎样的东西,但却同样肯定,那东西肯定和“病毒”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对其进行捕捉和研究,就能够更加接近“病毒”的真相。而且,哪怕失败了,这种从未进行过的,对特殊目标的深层次刺激,也一定会带来新思维。

    这是理论上,只要做了就会有所收获的试验。过去没有做,是因为条件不满足,如今条件满足了,霍克医生却已经逝去。

    身为继任者的阮黎医生,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人,都必须全力推进这个项目。

    然后,现在,万事俱备,只剩下等待。

    为病人注射了药物之后,就必须观察病人的反应。而其体内的各种生理变化,都将被记录成数据,包括情绪感受所导致的思维波形的变化,也会以直观的数据表达。研究数据,从中找出突破口,再针对性进行试验,如此反复,直到彻底掌握所欲的秘密。

    阮黎医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对高川复制体来说,这是十分残忍而痛苦的事情,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如今所有人,都必须面对这样一种可能:要么战胜“病毒”,要么所有人都要死。

    如今,已经不是可以从人道主义出发,悠哉享受研究乐趣的时候了,而是在和时间赛跑,和死神挣命。

    至今为止,谁都没有观测到“病毒”的正体,谁都没能通过理论去描述完整的“病毒”,但是,“病毒”对世界的影响,已经比过去都更为强烈地体现出来了。谁都不敢保证,“病毒”会自己消失,再一次回到不活跃的状态,可以有足够充分的时间,任凭人类研究再研究。

    相反,“病毒”的活跃,已经让病院内部的每个人,都切身体会到,自己在和一种未知的东西搏斗,而“未知”本身,就是最让人恐怖的地方,也是让人觉得自己难以取得最后胜利的原因。对科学家来说,将“未知”变成“已知”加以征服,是最佳的答案,然而,倘若不存在这个时间和机会,就被“未知”摧毁了呢?这恐怕就是科学家所必须面对的最大恐怖吧。

1412 妄梦与现实的狭缝2() 
世界末日的阴影正在逼近,病院末日的阴影已经成形,阮黎医生不清楚,在这个病院里,和自己一样已经患上末日症候群的研究者还有多少。应该不止自己一个,只是和自己一样,在尽可能的范围内隐藏了病况,院方也并非对这样的情况一无所知,毕竟,这是一种绝症,无论如何隐藏,病情恶化之后所造成的影响,是一定会被外人察觉的,如果没有院方提前收拾残局,并将情报隐藏下来,关于这类情况的风言风语应该传得到处都是。

    然而,就阮黎医生的自身经历来说,若非自己也患上了末日症候群,反而难以察觉这些被相关人群可以联手隐瞒下来的状况。说是风险控制也好,情报管理本身也有强化抗压能力的目的在内,总而言之,变成末日症候群患者的研究人员,大概是和其他普通病人不同的处理方式吧。

    而在彻底无法工作之前,这种被绝望压迫的情绪,反而会让研究者全身心投入到私密的试验中,而这些试验在研究者死亡后,同样会被转化为病院的资料。

    霍克医生的情况多少也可以视为一种典型。

    病院是相当黑暗的,许多秘密在无知者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这些私密被更大的私密遮掩,倘若只是一个健康的普通人,或许会对这样的生存状况感到反感,但是,直到自己感染了“病毒”之后,才能明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任何一个末日症候群患者,无论是普通的患者。还是身为研究者,其最大的敌人并非是人心的险恶,而是“病毒”本身。人心险恶也许会造成生命威胁,但也可能不会,环境对每个人的限制和要求。都是相对公平的,但只要适应了,就能如鱼得水,可以好好地活下去。然而,“病毒”不一样,只要换上了末日症候群。无论身份和能力有多出众,都必然要承受那异化的苦痛和最终的死亡。它同样是公平的,但是,这种公平只会让人感到无处发泄的恐惧。

    阮黎医生对这种绝望和恐惧所带来的压力有了切身的体会,这是她还是一介正常人时。哪怕精修心理学,也无法钻研到的深度。如今面对病人,她都能清晰听到,每一个病患者在内心深处发出的疯狂的尖叫声。

    这种绝望、恐惧和疯狂具有十分强烈的感染性,能够将这种巨大的压力转化为动力的人少之又少。而阮黎医生正是其中之一。

    她以连自己都吃惊的效率,去补完和修正霍克医生留下的实验项目“至深之夜”。她要看看,霍克医生在理论假设中,所提到的可能会出现的结果——人体进化至今的力量。那积蓄了几千年,于今天被视为“无用的因子”,在特定的环境下。会激发出怎样的爆发力,以让“人”这个多因子结构体继续演变、适应并最终生存下去。

    “至深之夜”并非是通过药物增强免疫机制,也并非是通过药物给生病的人体修修补补,而不是硬生生改变人体的基因。而是从一个更深的层次,通过药物刺激,解放人体那复杂因子结构的生存适应能力。以期在短时间内促成大幅度的进化或变异。这种做法已经完全超出心理学的范畴,但是。霍克医生的研究也从来不停留在心理学方面,他同时也是生物学的专家。是将生物学和心理学深入联系的尖端研究者。

    身为霍克医生的弟子,阮黎医生虽然一直都在做纯粹的心理理疗工作,但学识方面,当然不可能仅限于心理学。

    阮黎医生知道,这种通过药物刺激人体,以在短时间内促成巨大变化的方式,存在多少不可控性,成功的几率更是少之又少。但是,问题并不在于通过这种人体自发变化的方式有多少可行性,而在于,这么做是暂时来说是最有可能找到突破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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