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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化右江手中一招,红色围巾就仿佛失去了那实物的质地,失去了那长长的形状,变成一抹朦胧的如雾如幻的红色。这红色飞速熏染着四面八方的空间,就好似一滴墨落在水中,倏然就散开来,将一杯水都染成了它的颜色。
我听到乌鸦在鸣叫,仿佛只有我才能听到,那沙哑的,凄厉的,不详的,凶恶的叫声。
我在脑海中“看”到了那仿佛幻觉般,不断浸染成红色的过程。我看到了在这个过程中,因为次序混乱,节奏不一,从而在速度和范围中产生的间隙,于是,一段段散碎的无形高速通道,就插入到这些空隙中。这些间隙的产生和消失都是无序的,混乱的,难以确定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贸然进入,一次成形的无形高速通道也只会被搅成碎片吧,我没有尝试过,只是这么觉得。然而,本就是断裂的,以碎片方式呈现的无形高速通道,却在空隙成形的一刻,便见缝插针地同步出现,又伴随着这些空隙的消失而消失。
这个无形通道碎片的每一次出现和消失,都在尝试着将自己连接起来。
这个过程很快,只在弹指之间,碎片就连接在一起,成为只存在于刹那之间的通道。
我就在这一刹那投入其中,踩着灰黑的烟云火气,一鼓作气突入到异化右江身边。手一挥,便是长矛化作一团崩落的残影当头砸下。异化右江的身手在这一刹那,却是比我更慢,但是,她的左眼偏转几下,却和我的行动同步。我只觉得自己仿佛恍惚了一下,已经准备好的变招全都忘了。但是,脑海中的影像却没有消失——有一双眼睛正居于更高处,观测着这个战场。
下一刹那。异化右江的速度和我持平。借助扩展到夸克身上的连锁判定,我“看”到了她是如何侧身一让。就和砸落的长矛擦身而过,又是如何身体一倾,就消失在眼前,取代了她原本位置的,只剩下猛然爆发出来的那一抹深红色。
我从恍惚中醒来,如雾似幻的深红色已经扑到面前,新产生的无形高速通道碎片也在这一刻完成连接,将这千钧一发的惊险一刻。拉伸到了安全的范围。我转身就走,疾走中,世界变得缓慢。异化右江之前消失了,却从未离开过夸克的观测,在她宛如瞬间移动般抵达诺夫斯基的身后时,我也沿着无形的高速通道,在他们觉得的“瞬间”,来到了她的身后。
我们三人所在的范围,在夸克所观测到的,呈现于我脑海的镜像中。就像是正在从立体坍塌成平面,正处于这一变化的交界。无形的高速通道碎片同样渗透了这一交界的间隙,而同样渗入其中的。还有那一片如入无人之境,如雾似幻的深红色。缝隙,渗透,节奏的重叠,速度的呈现等等能够体会和观测到的特点,都存在强烈的即视感。我突然觉得,一旦被这深红色触碰,哪怕是无形的高速通道也会产生某种失控的异变。
无形的高速通道是以碎片的方式,插入了深红色每一次袅娜散开的变化中。存在于这些变化缝隙中,但是。诺夫斯基的降维现象,却在变化之际。无可避免地被这抹红色浸染了。
诺夫斯基在这一瞬间,已经化作光人,看都不看身后一眼。虽然相对此时的我和异化右江的速度,已经显得慢了半拍,但仍旧在异化右江有进一步动作前,移动到平面和立体的交界处。我的长矛直刺异化右江的背心,用以围魏救赵,却被她反手一抓,便捏住锋刃。
我一拧矛杆,杆子便刷地急剧旋转,三丈的的红绸化作一片影子,将异化右江笼罩而去。
诺夫斯基就在这时闯入了降维的交界处,却在已经浸染成红色的这一交界处,如同走入了照片之中,自身也变成了平面的形象。反而是闯入了降维范围的我和异化右江没有在夸克的观测中产生任何异常,就像是原本范围巨大的降维现象,在这一刻倒转收缩,全都集中在了诺夫斯基身上。
我顾不上完成攻势,在异化右江被红绸的影子包围时,跃入新产生的无形高速通道,在诺夫斯基变成平面的同时,贯穿了那个显然异常的深红色平面,将诺夫斯基从中拖了出来。虽然降维是诺夫斯基的拿手好戏,但我不确定,他是否有那个能力,从那个明显和平时不同的平面中离开。
“你看起来就像是变成了纸牌上的角色。”我在间不容发之际,仍旧有足够的时间说话。不过,诺夫斯基是否可以听清就不知道了。他只是有些茫然,仿佛脑袋还没有运转起来。我觉得,这并非他的信心受挫,而是因为,同时袭击了他的,还有“思维锁定”这一能力。
诺夫斯基还没有从恍惚中醒来,我就再一次陷入恍惚之中。即便如此,仍旧有新的景象硬生生在我的脑海中产生,阻止我陷入彻底的一无所知中——异化右江身形飘动,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一眨眼就越过深红色的平面,伸手就当之如纸牌般拿了起来,而这张特殊的“牌面”上,有一个怪物的形象正在形成。
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那怪物的形象,仅仅是轮廓就让人眼熟。在我的恍惚尚未结束的时候,又有另一个意志从远在高空的夸克处传达,身体就仿佛牵线木偶般,在夸克的观测中进入了高速移动状态。我和夸克,就仿佛是一个统合的意志分成了两个相辅相成的部分,当一者被针对的时候,另一者还能够继续运转。
我感到自己从恍惚中醒来,却不对恍惚中牵线木偶般的行止感到隔阂,这是十分奇妙的感受——我知道,“看”到自己在恍惚,哪种恍惚的感受,也是切身感受的,也清楚自己的脑袋在恍惚的时候,只接受了情报,而没有运转起来,可是,“知道”这一知觉的产生,本就是和“恍惚”这一感受相矛盾的。
或许,其他人会有解释吧,不过,我并没有去思考这一矛盾的内质里,是否有其道理。
我在加速中,抢先一步,将长矛扫向异化右江手中的纸牌,却在半途以一种细微的幅度调整了出手的速度和角度。异化右江在我赶上之前,就已经同步了我的速度,但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抓住我的节奏,她所做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正是上一瞬间,我所达到的最快速度,却在这一瞬间的调整中,被连锁判定观测了路线。
观测路线之后的加速,只在分毫的距离之间产生,这一瞬间,我仍旧比异化右江更快。因为距离太短的缘故,哪怕她在下一瞬间就同步了这一速度,也仍旧无法弥补这已经缩短的距离,来不及调整已经被观测锁定的路线。
她的手腕一顿,虽然让过了长矛的锋刃,手中纸牌般的平面却被直接扫开。矛杆上的三丈红绸一卷,就挡住了她的视线,仍由纸牌般的平面掉落几米外的地上。
就在平面和地面触碰的刹那,平面便如易碎的玻璃般龟裂了,“牌面”上的怪物从中伸出爪子,一穿出平面的裂缝,立刻变得立体而凶猛,握成拳头,毫不留情地朝异化右江砸去。
这一击当然是无效的,异化右江的身影再一次被深红色替代,握拳的爪子砸中那团深红色,不出一个眨眼就被浸染上一层薄薄的红色,关节不由自主地反向折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即便如此,如纸牌般的平面也在这一击中彻底崩碎,怪物于立体的世界中显形,这才让人察觉到,它足足有十米高。
它并不是我以为的“月神”,从直觉上,更像是更为熟悉的灰雾恶魔。
一个念头贸然从我的脑海中闪过,我觉得,这个家伙是席森神父。(。)
1479 万化之红()
如雾似幻的深红色浸染了诺夫斯基的降维平面,异化右江把玩它就如同拾起一张纸牌。诺夫斯基对这个平面的控制已经完全失控,就在我带他离开平面之后,这张纸牌般的平面呈现了新的“牌面”——毫无疑问,那是一个怪物,但是,却并非我所想象的“月神”。
平面的异动并非源于异化右江对它的侵蚀改造,而更像是它的本来面具就是如此。我踏着碎片化的无形高速通道,在千钧一发之际,用长矛扫开了这张平面。它掉落地上,就如同脆弱的玻璃制品般碎裂了。下一刻,这只藏匿在平面中的怪物捏起拳头,从裂缝中捶向异化右江。这一来去是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然而,当这只足足有五米直径的拳头砸中了那团红围巾所化的红色时,每一个关节都瞬时扭曲,反折,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而本就满是裂缝的平面,也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怪物探身而出,它的身躯同样巨大壮实,已经崩溃的平面所形成的巨大空间裂缝也不足以让它安然穿过。它挤压着,拉扯着,出了已经扭曲折断的手臂,还有三条完好无损的手臂抓住空间裂缝两侧,猛一用力,又撕开了更大的豁口,身体便从中一骨碌滚了出来。
这个怪物的整体轮廓粗俗笨重,但肢体却充满了一种膨胀的力量感。看似肌肉的部分,其实并不是常见的肌肉质感,更像是某种无机的物质,好似有无数的齿轮取代了细胞,构成其最基础的结构,但一晃眼,这些齿轮就不见了踪影。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它有一个头颅,双脚和身躯都有人类身躯结构的影子,但是手臂却足足有四只。即便是被折断的那一只手臂,也在呼吸间就恢复了常态。
我听到它的体内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仿佛还有蒸汽轰鸣,杠杆联动的轰鸣,但是,这个怪物到底是不是机械造物,却完全无法从表面上的姿态去辨认。
倘若这不是异化右江制造的,那就是被诺夫斯基藏匿着的。我觉得这是一只灰雾恶魔,但更确切地说,我觉得它就是席森神父——是的。并不是爱德华神父,而是席森神父。我无法举出证据,因为这种想法,不过是没来由从心底浮现的直觉,但正因为是直觉,所以我反而更加相信这种感觉。哪怕席森神父在过去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这副模样,反而是爱德华神父的九九九变相,更容易解释眼前的这个怪物。
如果是爱德华神父从诺夫斯基的平面中钻出来,其理由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大体上可以视为一种战术。但换做是席森神父,却让人感到十分突兀。
首先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席森神父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仔细想想,却又不难找到一个理由:席森神父是爱德华神父的弟子。他此时的样子和爱德华神父的九九九变相有关也不是难以接受。进而,席森神父虽然和爱德华神父因为理念之差而走上了对峙的道路,却不意味着,爱德华神父和五十一区勾勾搭搭,席森神父就不能插足其中。更进一步说,如果席森神父和诺夫斯基的合作,乃至于和五十一区也存在某些协议,于我对他的了解,反而是十分正常的。
哪怕在这个末日幻境中。席森神父的黑巢发展缓慢,更加入了nog联盟体系。是其中并不十分显眼的一员,但是。黑巢就是黑巢,席森神父就是席森神父,其能力并不会因为一时片刻的差异,就产生截然不同的差别。
黑巢在过去的末日幻境中,是几乎和末日真理教、网络球两者并列的中间组织,在我死亡之前,它甚至夺取了玛尔琼斯家天门计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