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就有大量的血肉炸裂——不仅仅是依附在门框上的血肉,那些遍布在山城各处,和“天门”没有直接接触的血肉肿块,都好似被从内里撑破了一般。在连锁判定的观测中,首先是血肉被无形的力量叮咬出一个孔洞,然后从孔洞处撕裂,眨眼都来不及,就留下一个几乎让这块血肉分成两半的裂痕,在极短的时间里,类似的裂痕出现了多次,于是,整一块血肉就变成肉泥,被内部释放出来的巨大力量推开,向四面八方溅射。
伴随着异常血肉的炸裂,有某种东西从中孵化出来——看不清楚,就算是连锁判定,也无法描绘其轮廓,它们仿佛是无形的,较小的,给我的感觉,类似于神秘学中那些没有明确形体的“妖精”——有这么一股力量,把沙耶的异常血肉当成了温床和食物。
肉眼看不见的它们就悬浮在半空,如同它们就是空气中质量稍轻的成分,而所谓的“风”,也有一部分是它们运动所产生的现象。可这里的风是绝望的,疯狂的,直击心灵的,因此,这些难以用直接观测去确认的小东西,当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疯狂和绝望,同样是它们本质的一部分。
它们成群结队,在不可视的境界中呼啸而来,宛如蜂群。它们直接穿透了素体生命,却没有给素体生命带来半点麻烦,素体生命似乎无法感知到它们的存在,似乎是处于一个无法触碰到它们,也无法被它们触碰的空间里。它们也掠过了异化右江的身旁,异化右江伸手就抓住一大把,那抽搐般乱转的左眼球,猛然定格在被抓住的它们身上,她似乎可以直接看到它们,然后,若无其事地塞到口中,带着森然的微笑咀嚼起来。
异化右江嚼了几下,侧头吐了一口。我无法看到她吐了什么,但那如同吐枣核般的样子,不由得在我的脑海中,勾勒出那些仿佛邪恶妖精般的东西,被她的牙齿口舌榨成渣汁,吞下柔软的部位,又将骨头或脑袋吐出来的场景——当然,那无法直接观测到的东西,当然不可能真的有寻常意义上的骨头和脑浆。
我不由得猛吸两口烟压压惊。
果然,哪怕有十三个,但是,能够如此大张旗鼓地昭示自身存在的家伙,都是不正常的怪物。十三个异常者,本身就具备着正面对抗任何神秘的神秘性,至少也拥有对自身拥有这种强度的神秘性的强烈自信。那些躲藏起来的家伙,虽然也可以说是谋而后动,但也可以视为,在正常情况下,无法确保自身的神秘性可以直接对抗吧。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那些没有被“捕食”的无法直接观测的小东西,在感知的范围中,全都聚集在了爱德华神父的身上。爱德华神父的恶魔变相渐渐虚化,就好似被一层看不见的布遮挡,而其自身也渐渐消失了形体,只余下感知中可以确认的存在性。
原来是沙耶的能力应用之一吗?我又用力吸了一口烟。最初我还以为,是因为沙耶对“天门”的侵蚀遭到反击,才产生了那些东西。
此时此刻,沙耶的异常血肉对“天门”的侵蚀,只身下一丝就达到百分之百。
而百分之百的血肉化“天门”,在一个眨眼后就已经完成。没有任何力量阻挠这种侵蚀,就连末日真理教也看似毫无作为。或许“天门”的内里已经有所反应,但是,这种反应的确没有被存在于“外边”的我观测和感受到。是被牵制了吗?亦或者说,这种“天门”的血肉化,其实是爱德华神父和末日真理教之间还存在的那一分默契?
爱德华神父开始移动,我无法观测他的移动,这种移动的方式和形态,已经超出了连锁判定所能具体观测的运动范围。而且,哪怕是对这种移动的“感受”也在削弱,更多由“直觉”取代。直觉给了我一个答案:这种移动方式并不快,但优点在于无法被干扰,是否连异化右江都无法干扰,无法直接确认,但是,我和素体生命都不存在干扰的条件。
真是保守又谨慎,我这么想着。(。)
1516 引爆告知()
爱德华神父的移动无法观测,但却又可以感知到,另一方面,这种感知是极为模糊的,除了他正处于移动状态之外,更多的细节,例如方向和路线之类,就如同被什么东西彻底掩盖了。是否连异化右江都无法干扰, 我这边无法确认,但是,直觉告诉我,自己和素体生命都不存在干扰这种移动的条件。
真是保守又谨慎,我这么想着。
从沙耶的异常血肉中诞生的无形的妖精,似乎就是为了让他摆脱观测而诞生的。要说这些无形的妖精还有什么能力,至少现在还看不出来。
爱德华神父想要做什么?我不清楚,但目标应该不是放在异化右江身上。“天门”形成之后,沙耶对“天门”的侵蚀很大程度上代表着爱德华神父的意志,唯一不确定的是,通过这种侵蚀,爱德华神父是想要和末日真理教达成联系,亦或者成为敌人。
我重新整理对这个拉斯维加斯中继器功用的判断,首先已经可以确定的是,纳粹的确将这个中继器当作是一个陷阱。从这个基础出发,去看待眼前诸方面势力对这个中继器世界的侵入,大致也可以视为“主动踏入了陷阱中”吧。纳粹或许对末日真理教在这里打开“天门”也是乐见其成的,双方是打算以整个拉斯维加斯中继器作为筹码,认认真真地打上一场吗?正因为涉及到中继器,而且还是多个中继器之间的角力,在这里的胜负会影响到末日幻境中的战争局势,这一点也是显而易见。
不过,对我的计划没有影响。
我仔细思考过后,再一次确认了。无论是否有多个中继器直接进行角力,只要拉斯维加斯中继器没有被直接破坏,计划就仍旧可以进行下去。纳粹或许是真的打算将拉斯维加斯中继器作为弃子,以“中继器被破坏”为战损极限,设计了这一次的陷阱,但是。以中继器的神秘性来说,要破坏整一个中继器,哪怕是被改造后变得千疮百孔的中继器,其他相互角力的中继器不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是无法办到的——问题就在于,持有中继器的神秘组织是否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在这个明显是纳粹陷阱的地方进行彻底的反击。
从之前的种种细节,包括纳粹对末日幻境的攻势来判断,纳粹在这个拉斯维加斯中继器投入的精力不可谓不大。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纳粹在拉斯维加斯中继器被攻陷后,成功脱身而出的几率也极大。各方神秘组织主动踏入陷阱,也许有着扭转被动的想法,也许想要进一步让纳粹自食其果,但是,神秘组织之间的矛盾不仅存在。而且相当深刻,虽然遵循一定的默契。但也绝对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同心协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拥有中继器,也必然有着种种顾虑,而无法竭尽全力去战斗吧。
如此一来,最终决定胜负的。仍旧是各方的计划标准——并不是一定要在这里给纳粹以重击,彻底摧毁或占据拉斯维加斯中继器,更多是表现出一个姿态,亦或者更进一步,达成退一步的目标。只要能够达到预想中一个不太差的结果。哪怕己方仍旧可以在战斗中坚持下去,会选择撤离的可能性也仍旧超过六成。
我觉得情况会演变成这样。我认为,他们不会把这个中继器世界当成是决战的一个场合,十有**会在一个关键的时刻激流勇退。
虽然这么认为,但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想要夺得拉斯维加斯中继器的控制权,仍旧是天方夜谭。
尽管我的计划至今为止,已经安然渡过了不少挫折,然而,决定计划成功与否的那个关键时刻,仍旧没有出现,在我的心中,计划的成功或失败,仍旧如同被迷雾笼罩,处于一个极度暧昧,让人无法确信的状态。
我将最后一口烟吐出,扔下烟头。果然,如果其他人都不行动起来的话,我也是无法行动的,因为,我的行动本就基于他人的行动。
在一切表面上的攻击都暂时停止的现在,我也只能沉默着,等待着事态的再一次升级和激化。战场上的气氛既紧张又敏感,让我觉得,一旦自己真的率先行动,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而无论这种行动是否真的带有攻击性,哪怕真的只是一种防御姿态,也会被其他方面的人马视为打破平衡的偏差。因为,我的身份在这里似乎真的有点儿不同,甚至和我比较起来,爱德华神父那更加明显的行动,反而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我不是自吹自擂,而是有这么一种味道,就隐隐散布在空气中,让我可以直觉感受到自己的处境,不需要思考,也会直觉得出自己身处这样一个敏感处境的原因。
为什么我会成为最特殊的一个呢?因为四级魔纹使者的身份?亦或者其他的原因?具体的理由,我无法确认,但是,那种“一触即发”的感觉越来越浓烈了。
高川先生——
高川先生听到了吗?
“高川先生!”有呼唤从我的脑海中冒出,最初我以为是自己古怪的念头,但它变得清晰起来后,渐渐就能区别出,这的确不是属于自己的心声,而是什么人借助这种方式在试图和我进行联系。
“听到了。”在声音再一次增大前,我直觉用念头给予答复。虽然过去从未有过这样“直接在自己的脑海中和他人对话”的体验,但在神秘学中,类似的情况并不少见。所以,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做,只是错愕了一下,并没有任何惊奇和意外的情绪。
“这里是nog。”对方的声音,不,应该说,并没有什么音色,而更像是浮现于脑海中的另一个似乎属于自己,又似乎不属于自己的念头。无法直接依靠“聆听”去判断对方的身份和情绪。对方对我说到:“高川先生,我们即将按照计划,引爆半岛异空间,请即刻撤离。”
异空间,这是一些神秘专家对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另一种惯用称呼,但两者描述的都是同一样事物。这个自称nog成员的家伙。真是说了一件让人感到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情况。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引爆半岛数据对冲空间”的确是一个辣手的计划,如果他们真的做得到的话。过去的高川也都碰到过临时数据对冲空间被摧毁的情况,给我留下的印象,的确是对于任何一个存在于此空间内的神秘专家来说,都不愿亲身体会的最恶劣状况之一,“在临时数据对冲空间被摧毁之前脱离”几乎就是第一选择。
对我来说,如果这个自称nog成员的家伙说的是事实。并且也真能做到的话吗,脱离这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也同样是第一选择。
我对他们可以做到这一点,并不完全怀疑,因为,这个半岛的临时数据对冲就是各方神秘组织联合制造的,nog作为设计者和参与者之一,能够从自己负责的方面做些手脚,也是无需怀疑。更确切的说。他们如果真的什么手脚都不做,才让人觉得意外吧。我猜不出他们将会用何种方式摧毁这个半岛临时数据对冲空间。但是,就时间、地点和状况的选择上,几乎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之前我就有过把“整个半岛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看作是一个囚笼”的设想,而后继的一些情况,也说明这个牢笼并非是完全封闭的。现在这个声音的说法,自然拥有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