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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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级末日症候- 第19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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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秒,后上方那肉眼已经看不到,隔着好几层管道和岩壁的地方,传来剧烈的震动。我想,应该是最后给“方糖”设定的自爆机制成功启动了。第十四秒,连锁判定的观测中已经不存在任何管状物,只剩下散发着原始味道的岩石和泥土。肉眼中在这片黑暗中看不到任何东西。疾驰中完全通过连锁判定去定位,这里拥有的每一个细小的运动都会被描绘出来。在脑海中勾勒出自己应该移动的路线。

    我对照自己的移动路线和nog留下的半岛数据对冲空间的出入口位置,避开连锁判定的观测范围内,所有被封死的地下通道。这些通道并不牢靠,有时前脚刚离开,后脚就会塌方,甚至于刚刚走进去。前后方的路就会被突如其来的落石堵死。但是,对于一个仍旧身处于临时数据对冲空间中的四级魔纹使者而言,这些自然灾害所能造成的威胁,比起神秘现象实在是太小了。

    新的装置已经被四级魔纹做成,那就如同四只机械手臂从背包中延伸出来。变化成各种挖掘工具,从没有路的绝地挖出一条容许个人通过的通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如同蜘蛛一样迅速爬行,当通道顺畅的时候,便激活速掠超能。行行复行行,没有片刻停歇,再次钻出地面的时候,战场只剩下一个拳头般的轮廓,只有爬上高地才能眺望到。

    也只有远离了战场,才能看到战场的天空和半岛其他位置的天空有着多么大的差别。特别浓密的乌云和龙卷风暴覆盖了战场,并缓缓向着四周移动,大概只要时间足够,这个巨大的,完全看不出何时才会停止的风暴,可以彻底遮掩整个半岛吧。

    虽然说整个半岛数据对冲空间就是一个巨大的人造囚笼,但是,之前的战场从我此时身处的地方看去,更像是这个巨大囚笼中的,更小更坚固也更诡异的囚笼,就仿佛是在数据对冲空间中的又一个数据对冲空间。这种层层嵌套的感觉,在我不由得联想整个半岛数据对冲空间被引爆后,那里所会发生的情况——难以形容,但是,破坏力或许会更强。

    第十六秒,我已经来到nog指示的地点。虽然是我和阮黎医生曾经来过的地方,但现在的环境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半点影子。可怕的力量一度铲平了这片区域,只留下一片平整的砂石带,曾经存在的车辆、尸体乃至于黑水,都被蒸发得一干二净,无论是地面还是空气中,都找不到它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我不清楚这个半岛数据对冲空间的出入口到底有多少个。不过,这里的出入口是四天院伽椰子曾经使用过的。

    爱德华神父曾经说过,四天院伽椰子的真身已经离开半岛,继续在世界范围内制造黑水。虽然有想过,她仍旧会使用这个出入口,也有猜测,阮黎医生可能会回到这个地方,但仅仅从地表的情况来看,找不到相关的痕迹。

    我定了定神,走进那条还留有强烈印象的地下河。原本有地下水涌入地表,汇成一个口小内宽的水潭,也曾经是黑水涌出的地方,但眼下,那些水已经干涸,留下一个通往深处的垂直洞口。我踩着岩石内壁向下跳跃,很快就找到了记忆中的路线。

    光线再一次被黑暗吞没,但是,连锁判定的观测在我的脑海中构成的地形影像,仍旧让我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条地下河道被黑水扩大了不止一倍。被腐蚀过的内壁十分光滑,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留下,地下河水也消失了。确切地说,这里除了一条在黑暗中蜿蜒的,光滑得让人明知绝非自然造物的通道本身之外,什么都没有。走在里边,就只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自己的脚步声,清脆而又惊悚地回荡,传递到前方深深的黑暗中。

    连锁判定借助颗粒物的运动轨迹描绘出来的地形轮廓并不十分细腻,平时适用的方法,在这个地方存在很大的限制。我已经不打算去思考这种限制的由来,干脆从口袋中掏出火机。伴随“咔哒”的一声,小小的火光凝聚起来,四周露出模模糊糊的轮廓,可是,黑暗却也被衬托得更加浓稠,就好似有质量的水,试图熄灭我手中的这团小小的火焰。

    摇曳的,微弱的光明,让环境中的恐怖感,比之彻底的漆黑一片更加让人印象深刻。明明只有自己的声音,却让人觉得随时会有别的东西突然出现,亦或者正潜伏在身后,亦步亦趋。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自己,狩猎自己,带着残忍又强烈的恶意。“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的错觉油然而生,我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但是,正因为早就经历过更大的恐怖,所以,也仅仅是微微紧张而已。

    相对来说,我倒是情愿相信,在这条黑暗地下河道中行走的危险,要远远弱于半岛数据对冲空间被引爆时,自己身处其中的危险。

    向前走,我没有速掠,只是带着这小小的火光,加快了脚步。(。)

1520 脱离() 
黑暗的地下河道向前蜿蜒,地貌特有的崎岖狰狞的岩层结构被腐蚀得光滑平整,黑水曾经涌过这里,却没有留下一滴残余。我就着小小的火光,很快就来到河道前段的大洞前,这个不知道有多深的洞穴无论什么时候来看,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它也许不是自然形成的,但是,它存在于这里,也一定有过某种意义吧,但是,这并非是我亲眼所见,所以到现在也仍旧有很多谜团无法弄清楚。不久前,我和阮黎医生来到这里,也正是因为这个洞穴的存在才能从黑水中脱身——我总是在紧张的时候,下意识忽略阮黎医生的所见和我不同,她当时看到的情况,所说的话,所产生的想法,也必然是以她所能观测到的世界为基础,那么,当时的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呢?

    我无法透视她人的内心,哪怕利用意识行走,所能在意识层面上看到的,也不过是意识折射后,更容易被自己理解的形象表现而已,有一点是必须明白的,在意识态的世界里所看到的一朵花,一个盆栽,一个怪物,都并不仅仅是物体形态上的意义,而是一种形而上的意义。所有从形象上的理解,都是片面而肤浅的——是的,哪怕利用意识行走的力量,我仍旧无法真正看穿一个人的内心,我所看到的,都不过是奶糖上那一层薄薄的糖纸而已。

    我无法去思考自己观测不到的东西,无法理解自己不能认知的事情,更无法确认自己和他人观测世界的视差所带来的差异有多大。曾经有一个近代的著名哲学家,总结自己的思想成果,写了一本名为视差之分的代表作。先不提内容如何,仅仅就“视差之分”这个名字所包含的意义。就不由得触动了我的内心。

    尤其是此时此刻,这个名字从我的脑海中浮现,让我不由得生出不合时宜的感性。

    我在这个深不见底的垂直洞穴前停留了不到一秒,脑海中浮现万千的思绪又如潮水退去,只剩下感性的痕迹残留心头,这份复杂而惆怅的情感和冰冷的理智交织在一起。催促着我迈开脚步,投入速掠之中。能够观测到的前路是如此的狭窄且短暂,从小小的火光外围蔓延,也不超过十米,幸好,在速掠中,我的感知和反应永远处于一个和自身速度同步的敏感状态,不至于像是用笨拙的身体去驾驶超速的跑车,狠狠撞上十米外突然出现的障碍上。

    只要我的意识没有受到侵蚀。哪怕可以看到的路只有十米长,也已经足够了。

    无形高速通道的碎片以十米为一个接续点不断拼接,我在其中奔驰,感受着地下河道的起伏和转折。阮黎医生说过,这是一条蔓延到半岛之外的内地的河道,她曾经做好了沿着河水漂流的准备。当然,在数据对冲的环境里,哪怕这条河真的通往内地。单纯沿着河水的流向走也不一定可以顺利离开。我将自己通过的地方,以记录地图的方式在脑海中呈现出来。试图找出其中是否有什么隐藏的古怪,例如nog会将整条河道改造后,利用其走势构成某种魔法阵之类,又例如这条河道在数据对冲后产生了某些不自然的变化,让其得以成为半岛数据对冲空间的出入口之类,但是。这个脑海中呈现的地图印象,似乎就仅仅是一条自然形成后,又被黑水沿着原有地势冲刷的河道而已。

    没有来自nog的更多信息,也没有遭遇想象中阻拦的敌人,亦或者接应的人马。仿佛除了自己之外,已经没有第二个生命还存留于这条地下河道中。在那无法观测的黑暗中,所有若隐若现的恐怖都似乎只是一种心理上的错觉。我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和心跳声,仿佛要融化到这片死寂的黑暗中。

    时间感很快就消失了,自身相对于环境的坐标定位也在迅速变得模糊——哪怕是在类似的环境中,倘若不存在任何神秘的话,我也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所有正常环境因素引发的感知混乱和心理压力,都绝对无法干扰一个身经百战的神秘专家。但反过来说,既然连一个神秘专家的观测和感知都被削弱到了这个地步,反而更能让人相信,这里真的就是半岛数据对冲空间的出入口。

    如果我和阮黎医生一同前来的那一次,没有遭遇到黑水涌潮,是否真的就能按照阮黎医生的计划那般离开半岛呢?我忍不住去这么想,尽管也明白,这样对过去的臆想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失去对自己速度的判断,因为对周遭参照物的感知越来越模糊,确切的说,在这小小的火光照亮的范围内,以及通过连锁判定向外延伸的观测范围内,那些原本可以确认的轮廓,正在从视野和直觉中淡化,就好似有一个橡皮,正随着我不断前进,将前方的存在性物质擦除——我开始分不清,自己的双脚下是否还是坚实的大地,也无法确认,头顶上方的黑暗中,是否存在地下河道的顶壁,乃至于,哪怕自己故意去靠近侧壁,也没有明显的边界感,就仿佛四面八方的障碍全都消失了,变得无边无际。

    在无法确认自己的速度后,又渐渐无法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处于前进状态,倘若自己在前进,又是否沿着自己事先确认过的路线。每踏出一步,自身位置相对于周遭环境的方向全都失常,淡化,消失。我甚至无法分清,自己是在一个显现为物质态的世界里奔驰,亦或者自以为在物质世界里奔驰,实际已经陷入深深的意识态世界中。

    此时此刻,我再次踏出一步的时候,眼前突然光明大作,头顶上方猛然有一条紫红色的电蛇窜动,紧接着就是凶猛的雷鸣。我下意识就确认了,这光和这声音就是雷电。而在产生这样的意识后,又进一步看到了铅色的厚重乌云。这些根本不可能在地下河道内观测到的自然现象一个紧接着一个浮现,有狂风大作,忽然吹来一片雨水,将我全身上下淋了个通透——我十分确定,衣服的湿度根本就不可能是突然闯入雨中所导致的。而更像是自己长时间暴露在这片狂风暴雨中。

    我不由得抬起手,挡住扑面而来的风雨,又抹了一把了脸,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时,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一套在半岛数据对冲空间中的战斗服装,而是熟悉的病人服。淡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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