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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觉得,哪怕是古代人,只要可以进入并观测到人类集体潜意识,都不会觉得自己处于一个真实不虚的世界里。明明是自己亲眼所见,但是,那种“自己被一大片虚假的东西包裹着”的感觉却是如此的强烈,乃至于让人有一种自己也要被这虚假侵蚀,变成了虚假东西的窒息感。
高川觉得,如果没有特别的手段和足够坚定的意志,一旦置身于人类集体潜意识中,就会怀疑“自我”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而这正是要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行走所需要面对的第一个困难。而三仙岛的存在,却在一定范围内解决了这个困难,除了高川之外的其他成员都处于一种“凝固”的状态,这大概正是一种保护机制。
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也并不存在所谓的“隐形”,因为每一种活动都在释放影响力,也同时从四面八方承受着许许多多的影响力,干涉和被干涉完全不可计算。只要有心,追寻一种特定的影响,从而找到其源头,是理论上可行的,但是,影响是如此之庞大而频繁,究竟该用何种手段,才能筛选出某种特定的影响呢?高川不清楚,但他猜测肯定有人或事物可以做到,例如曾经的轮椅人,如今的哥特少女,中继器以及那个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等等。
三仙岛似乎也有相应的机能,不过,却同时也有一个警告:当锁定并追寻某个影响时,自身的存在感也会被放大到一个可能被某些事物察觉的程度。三仙岛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航行,所造成的动静和人类意识活动的动静是不一样的,中继器没有顾虑,因为中继器的动静几乎等同于人类意识活动的动静,然而,三仙岛却需要伪装自己。这种伪装曾经有两个方案:一个是释放足够庞大而复杂的影响,一个是统一释放某种影响,最终在三仙岛的建设中,选择了后一种,因为,第一种的问题在于,无法确定要有多庞大多复杂的影响,才能让三仙岛看起来像是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本来存在的现象,而后一种则只需要选择一种现存于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影响模型就足够了。
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就是高川无法想象的了。说到底,追溯三仙岛的建设,就始终有一个疑问:中央公国在更早之前就对人类集体潜意识有所了解,也许是某个和轮椅人一样,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深潜的先驱者,那么,他是什么人?又到底对人类集体潜意识了解多少?是否早就发现了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
在中央公国有许多秘密的行动,却没有什么神秘组织以独立组织的形态站在台面上,就算本国的高层官员,也无法了解中央公国所隐藏的所有秘密。有许多动作都在人们不知情的时候开始了,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但是,只有当那个结果被人为地抛出来时,其他人才得以知晓,却无法看清其全貌。
其实,从这种情况来看,中央公国里一直都存在着符合“神秘组织”这个概念的东西。正如同高川曾经试图将耳语者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神秘组织”,而在耳语者之前,就已经有什么东西变成了这种真正意义上的“神秘组织”,而这个神秘组织也绝对不是高川所得到的情报中所描述的“亚极”,但它肯定和“亚极”有所联系。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秘密,但高川却无法全部知晓,而且,也没有全部知晓的意义,因为,无论有什么秘密,都会在末日降临时灭亡。神秘也好,秘密也好,单纯由末日幻境这个大环境的内部活动所产生的东西,是无法很难在“一次诞生到毁灭”的这个时段里完成对末日的抵抗的,不是因为它们没有这种潜力,而仅仅是它们并足够的时间,而且,它们无法认知到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
过去那么多个高川,那么多次末日幻境的轮回,无论哪个高川在哪个末日幻境中,都遇到过许许多多谜团和暗涌,可那一切都已经消失了。
从病院现实的角度去观测这一切诞生和消失,“病毒”都是那个位于顶端的观测者,也是一切变化的创造者,和所有干涉的源头。末日幻境中所有的神秘和谜团,都不过是“病毒”所代表的神秘和谜团的衍生物而已。
现在,在三仙岛内,只有高川知道,三仙岛虽然是联合国抗击纳粹的大杀器,但却也是对“病毒”发动反击的一个环节。
一个对高川而言十分重要、关键却又无法肯定其成功率的环节。就如同拿着自己不清楚大小的筹码,盖着牌进行梭哈,是一场自己觉得有可能胜利,但实际无法确定胜率的赌博。
这个时候,如果有神可拜,如果只要祈祷,运气就能站在自己这边,那就好了。可偏偏,高川从未见过神明,也从未有过好运。过去的高川的遭遇,让他已经很难相信神秘或运气这种东西了。
他只能抛开所有对胜率的想法、犹豫和恐惧,去执行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和责任。
当三仙岛穿过物质态海洋抵达中将给予的坐标时,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也来到了一个莫名的区域,高川十分清楚,两个位置不是对等的,但确实是被引导的。中将给出的坐标引导了三仙岛在物质态海洋的航向,而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经由三仙岛过滤后的影响就如同某种信号,有某种东西响应了三仙岛释放出来的影响,始终牵引着三仙岛的航向。
而让高川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东西竟然来自于新世纪福音。
三仙岛顺从海波的推动,缓缓进入一处岛礁群,又进入一个非正面看到,否则很难注意到的洞窟,就如同人文作品中的海盗修建的那些海岛秘密基地,但是,伴随倒灌进洞窟的海水,三仙岛最终进入的巨大空洞,到处都有联合国的标志。让高川想不到的是,空洞中突然出现的大漩涡,竟然一口就将三仙岛吞掉了,最终三仙岛所抵达的地方,在坐标上是位于水平线下方万米深的地方。
很难想象联合国竟然开凿出这么一处秘密基地,而且,这里的事物有许多带着浓厚的历史气息,证明其是在纳粹进攻之前就已经完成了的基地。
另一方面,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同样抵达了某处的三仙岛,所面对的是一群鱿鱼般的怪异,而统合并控制这群“鱿鱼”的,正是新世纪福音的领导者“女巫VV”。这一处地方难以用物质世界里的事物来比较,因为,这里没有一个固定的外表,也让人感受不到一个固定的空间感。硬要形容,那就是“颜色”,不是颜料,而单纯是颜色,比之前所见到的任何现象都要鲜艳而多彩的颜色在流淌着、旋转着、融化着、延伸着,就连三仙岛也仿佛被这些颜色渲染了,只是一个眨眼,从观测上就无法从颜色中找出三仙岛的轮廓来。
三仙岛从观测上消失了,但在高川的感受中,它仍旧存在,而自己也仍旧存在于它的内部。
之所以高川可以确定,这是女巫VV的手笔,正是因为,用“女巫VV”固定了存在的哥特少女,就漂浮在自己面前。对方当然没有入侵到三仙岛中,而仅仅是一种即时的通讯影像。虽然早就知道女巫VV是行走于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强大而古老的意识行走者,且和桃乐丝达成了某种协议,但是,在这种时候见到她,仍旧让高川有些吃惊。
“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女巫VV如此说到。
“不,你没有说过。”高川的脑硬体里可没有这句话的记录。
“我只是没有说出来,但你应该可以想到。”女巫VV毫不在意地说。
“你在这里做什么?”高川警惕地盯着她,问到。在宿营地事件里,这个哥特少女可是做出了一系列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虽然最后被桃乐丝击退,但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损失,反而带走了疑似复制体的高川,也许还有疑似伪物江的小女孩。从眼前的景象来看,她不仅仅在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行走,还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地盘,倘若她一直处于这个没有时间和空间的地方,那么,哪怕在物质态世界里只是短暂的几天,她也有可能已经完成了对高川复制体和伪物江的研究。
置身于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女巫VV所拥有的时间和效率,是高川自己很难想象的。
“按照协议,我需要接应三仙岛,并提供一段时间的掩护。”撑着洋伞的哥特少女没有热情,但也不让人觉得她抗拒这种事情,“这里是我临时制造的零时迷彩,它可以让三仙岛进一步靠近纳粹的中继器而不被发现。”(。)
1732 人类联合()
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接应高川的竟然是女巫vv。淹没了三仙岛的这片庞大的色彩,证明了她在这个地方经营已久。高川不知道这些名为“零时迷彩”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但是对女巫vv的能力没有半点怀疑。让他惊异的是,女巫vv的准备看起来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充分,在物质态世界和意识态世界的差异下,她到底完成了多少研究,着实让人猜不透。当然,对于女巫vv的接应,高川也并非完全没有准备。联手的可能性在她找上高川的时候就已经存在,宿营地事件中,桃乐丝将其击退,也没有在实质上造成她的损失。
换句话来说,哪怕在气势上稍稍弱了一点,但是,她和新世纪福音在本质上的强大并没有改变甚至于在末日幻境这么一个大环境中,作为曾经末日真理教一部分的新世纪福音,完全没有变弱的理由。正如同网络球屡次在和末日真理教的抗争中取得了胜利,但却完全无法改变末日真理教仍旧是“最强最大”的事实。
有的时候,高川甚至会觉得,付出一些承诺,换取新世纪福音的中立,也是不得已却要为之的事情。眼下纳粹的侵攻如火如荼,末日真理教在一旁虎视眈眈,新世纪福音的战略位置就愈加凸显出来。没有人会想要同时面对这三个神秘组织的三向进攻,如果情况变成那样,继续恶化,很可能三者会重新合一,重现过去的那个遮天蔽日的末日真理教。
“敌人不仅仅是玛尔琼斯家和死海使徒。”女巫vv如此说到,“虽然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但也只是在交易范围内的帮助。”她所说的“死海使徒”正是过去纳粹还是末日真理教三巨头之一时的旧称。
“也就是说,你不会加入攻击部队?”高川确认到。
“不会攻击,也不会防御。”女巫vv说:“我需要负责的就只有你。我会将你送到死海使徒的中继器所在的地方,然后在你对付拉斯维加斯中继器时进行协助。”
拉斯维加斯中继器,如今被另一个高川占领的地方,也是高川所必须抵达的终点。但是,在那之前,将所有已经是敌人,以及有可能成为敌人的势力击溃也是有必要的。和少年高川融为一体是最终目标,但对方并非敌人,高川十分清楚,如果没有少年高川的帮助,想要击溃所有汇聚在月球的敌人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作为世界英雄,作为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证明,能够帮助自己一方战胜这些可怕的敌人,至少是取得一场大胜,也同样是他迫切希望的事情哪怕这场战斗并不能决定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