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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高川身上,“真江从高川体内钻出来”这个现象,要说不合理,当然可以说是不合理的,但要去解释,也有种种可以成立的解释。
说到底,真江已经死了,如今的真江是“病毒”的另一种相貌“江”的一部分,而“江”一直存在于高川体内——这个解释对高川而言,比任何解释还要真实,还要深刻,还要符合一直以来的想法。
三仙岛和中继器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碰撞,也可以视为造成眼前诡异现象的缘由。
即便如此,当那些凝胶物质构成真江的脸,而这张脸也直勾勾的凝视过来,高川只觉得这张脸的表情一直在变化,那是细微又复杂的变化,这些变化又全在她凝视的眼神中,让他可以清晰看到。高川感到恐惧,就如同过去的高川看到真江,看到更多异常的“江”,从她们身上感受到“病毒”的存在一样,那是源自于不知是**深处还是灵魂深处的恐惧感,是自己所能想象,却无法抗拒的恐怖。
“江……”高川喃喃自语。
凝胶状怪异物质构成的真江之脸陡然裂开,化作一个个拥有甲壳和节肢,指甲盖大小的虫子向着四面八方散去,瞬息间就跑得不见踪影。高川连忙调出三仙岛的自我检测记录,可是,这总共只发生了不到一分钟的异变,完全没有记录。在监控画面上,他自己是在呕吐的样子,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出来,自然“真江之脸”也是不存在的,构成这张脸的凝胶物质,这张脸变成的虫子,也全都是不存在的。
如果身体可以做到的话,高川当时就会跳起来去追踪那些自己亲眼见到的虫子,然而他被束缚在球状核心的圆盘上,全身上下都被管线接驳着,三仙岛的状态也十分紧急,完全没有去做其他事情的时间和机会。高川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到底是自己在人类集体潜意识战斗后的后遗症,还是真江的确出现了。他只知道,这一定是某种暗示,他仅仅是无法确认暗示的内容而已。
真江的问题的确不容忽视,但是,目前更重要的还是稳定住三仙岛的状况。舰队内部通讯网络已经热闹起来了,三仙岛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受到的创伤,直接反应在物质态的三仙岛上,引发了一系列让人不安的现象。单单是三仙岛表面的损毁和变形,就足以让其他船舰的人感受到异常。
“三仙岛,出了什么事?谁在攻击?”问询的声音在通讯网络中蔓延。
“没事,三仙岛可以自行修复。”高川顿了顿,说:“刚才是我们和纳粹的中继器发生了一次对冲。”
“什么?纳粹?在什么地方?”
“如果和预想中一样的话,很快我们就会看到它了。”高川如此说到。(。)
1747 素体参战()
三仙岛的撞击十分凶猛,一百万人份的力量全都用一击中,高川不觉得中继器能够在常时状态承受下来。的确,纳粹的中继器在三仙岛攻击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然而,无论是女巫VV的零时迷彩,还是其他中继器的牵制,都让纳粹的中继器无法在如此短暂的防御中调动自己全部的力量。利用三仙岛的攻击,迫使纳粹中继器脱离意识态,进入物质态,成为宇宙联合实验舰队可以攻击到的切实目标,这个计划并非无的放矢。
即便如此,三仙岛在撞击中,自身的损失也很严重。总数一千万人的力量被消耗了十分之一,就连自身构造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变形为“弑神枪”,利用自体去撞击对方是迫不得已的行为,另一方面,如果不是将这一百万人份的力量凝聚在一击中,也许就会让纳粹找到回旋的余地。演变成拉锯战的话,己方的损失肯定会更大。说到底,尽管三仙岛也能够出入人类集体潜意识,在神秘上也呈现出近似于中继器的特性,可是,三仙岛终究不是中继器,两者之间本质上的差距,并不是中央公国的综合实力可以一下子抹平的。
如果要提升三仙岛的威胁,那么,将战场从人类集体潜意识中转移到物质态世界里,就是重中之重。
“如果和预想中的一样,我们很快就会看到它了,纳粹的月面中继器——”高川在舰队内部通讯网络中提醒到。
“……三仙岛的状态如何?”尽管因为无法观测到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战斗,但是,能够呆在这支舰队里的人都并非无能之辈,他们很快就猜到了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自己等人即将面临的情况。
“还好,维护时间需要十五分钟。”高川看着视网膜屏幕中罗列出来的种种数字,忽地,视网膜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数据。三仙岛虽然因为撞击而遭受重创,但被严密保护起来的观测能力部分却一直都运作完好,无论是意识态还是物质态,任何不符合常规现象的特征,都在其监控范围,这个范围从物质态的距离来看,已经将地月系囊括在内。
此时此刻,在描述月球极其周遭状况的点线构图中,一个和月球一样巨大的凹陷陡然产生。哪怕舰队此时还没有走到地月直线距离的一半,但是,不到三秒的时间,以月球为中心发生的异变已经膨胀到连肉眼都能清晰看到了。
没有人可以说清那是什么,月球就像是被一层朦胧的纱布蒙盖,比舰队阵形面积更大,更沉重,更坚固的球体好似变成了橡皮泥做的,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成歪曲的形象。高川完全无法判断,这到底是月球异变产生的幻觉,还是这颗坚硬厚实的卫星正从物质层面上被干扰。
通讯网络中呼吸沉重,但就如同每一个都生怕打破了眼前奇景般,显得压抑而寂静。
一个虚影的轮廓浮现出来,哪怕舰队和月球相隔如此之远,仍旧可以看到那个半透明的轮廓就像是一个巨人挺直腰板,抬起头。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会产生恐惧,这种恐惧并不是源于对这个半透明巨人的恐惧,而是源于对未知的恐惧。
能够来到这个战场的人,心理素质大都远超其他人,在战斗的时候,死亡虽然会滋生出恐惧,可是,那种程度并不会让人变得疯狂。而如如今直视这个巨大的虚幻的身影,就已经有人因为发狂而引发舰内混乱。在如今月球出现异变的情况下,没有人隐瞒自己船舰内的骚乱,不过,在组建这支舰队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众多神秘事件中可能存在的麻烦,“仅仅是看了一眼就会发疯”的情况确实是早有预料的情况。
虽然是临时建立的实验舰队,但是,这里的每艘船舰都不缺乏对神秘力量的支持和对神秘现象的抵御能力。为了能够将针对性的措施尽可能做得完备,制造方似乎也问询过神秘专家,借助他们的经验和见识,尝试从那些逻辑和不逻辑的突发事件中提取出一些共通的处理方式。
月球异变所释放出来的冲击,并非是针对性的攻击,各个船舰的受损都极小,但是,通讯网络中的气氛却没有因此活跃起来。就算不是针对性的攻击,只是现身,是举手抬足自然掀起的微风,就已经对舰队产生了可见的影响。基于此,去推断正式开战时,己方要承受的压力,真的叫人无法充满信心地自称自己一定会胜利。
而在这个战场上失败,不仅仅意味着资源上的巨大损失,也不仅仅是舰队所有成员的伤亡,更是在全球全局攻防形势上产生极坏的连锁反应。原本就处于下风的联合国,一旦为这次失败买单,损失一定会伤筋动骨。哪怕是一支不完备,没经验的实验舰队,众人也没有输掉的筹码。进入宇宙的一波三折,让众人都十分清楚自己的弱小和敌人的强大,若非这次反击是在预测到如此局面的前提下制定的,面对如此异常的敌人,精神崩溃的人一定会更多吧。
“出来了……”声音在通讯网络中响起,打破了那死一般的沉寂,“按照计划,我们必须攻上去,谁打头?”
“三仙岛?”另一个声音问到。
“远程武器几乎无效,距离太远了,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反应。”高川冷静地说:“我们必须更加靠近。”
黑暗的宇宙背景中,月球就仿佛偏离了自身的轨迹般,移动到了那个巨大虚影轮廓的胸膛位置,就好似它的心脏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枯燥、荒芜而寒冷的球体,蒙上了一层橘红色,用“血月”去形容再合适不过。在高川的视网膜屏幕中,描述月球状态的点线构图不仅在持续下凹,仿佛要扭曲成一个空洞,还有一的环状线以月球为中心向外扩散。地球和月球之间的力场变化,正被三仙岛即时演算,而得到的数据自然也不怎么好看。
虽然高川不太明白那些理论上的东西,也看不懂深奥的专有名词,但并不妨碍他用感觉去认知敌人的状态——不稳定。
三仙岛的撞击肯定产生了效果,而这个效果之强,让纳粹的中继器就算进入物质态世界,也没能在第一时间稳定下来。而其他中继器也定然在这个时候加强了对纳粹中继器的牵制。然而,无论是内部的麻烦还是外部的窥探,都没有让那个巨大的虚影产生崩解的预兆。
反而,随着时间流逝,那个将月球遮盖的虚影正一点点凝实。这个过程在高川的观测中并不算快,可是,相对于舰队接近月球的速度,已经是快得让众人毫无利用的余地。以当前的速度航行,在抵达能够确保命中的距离前,纳粹的中继器就能稳定自身情况,并首先对舰队发动攻击。
需要再消耗一百万人的生命吗?高川不由得想到。三仙岛的常时状态并不比其他船舰强上多少,超乎寻常的战斗力,更像是通过献祭得到的。用来对付中继器的力量,如果一次性投入少于一百万人,对纳粹的中继器来说,大概是不痛不痒吧。
然而,先撇开三仙岛上只有一千万人的储备不提,之前一百万人的牺牲,已经足以让高川感受到这种力量的沉重。只是自己的一个念头,一百万人就在瞬息间死去,尽管政治和战争同样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可却没有眼下如此的直观。这样的决定,已经不是正常人可以承受的了。高川觉得,自己在犹豫,反而是自己还没有彻底成为非人的证明。
高川的呼吸有些沉重,他下意识想要拉一拉领口,但手脚无法动弹,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怎样的处境下——这个躺在三仙岛的球状核心中的自己,不也是要消耗掉的一部分吗?和另外的一千万人对比,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在高川做出决定的时候,视网膜屏幕中出现了更多的警告。通讯网络中传来了其他船舰的提醒:“它们来了!”
在吞没了月球的庞大虚影轮廓变得更加真切之前,就在舰队正前方,不足三十分钟的航线距离处,大片的灰雾无中生有,顷刻间就扩大到和宇宙联合实验舰队的船舰体积类似大小,具体来说,最大的一个,比三仙岛还要大上一圈,而最小的也能容纳船舰上的一架载机。这些灰雾如同漩涡一样旋转,排除体积之外,所有可以观测到的性质都和高川记忆中最熟悉的那些灰雾漩涡相近。
“传送门!”高川沉声说到,“全舰准备迎敌!”
若将这些灰雾漩涡缩小,就和末日真理教的巫师们所用的传送法术一模一样了。外观上的相似虽然并不代表本质上的完全相同,但是,纳粹和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