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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吗?……沙沙……”神秘专家肯定自己听到了声音,而且,虽然有些失真,但确实是自己熟悉的声音,他现在需要对是否回答做一个选择——如果是某种神秘怪异的现象,导致了自己产生这样的幻觉,那么,“应答”这个行为本身就是触发更深层次异变的火星,而如果只是同伴用某种神秘力量,穿透了原本遮蔽通讯的灰雾,以达成和失散者之间的联系,那么,“不应答”就便错失了一次救援的机会。
不过,说到底,在如此险峻的环境中,“救援”这种行为本身是否成立也还只是一个未知数。
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自己对自我所面临的危机又是怎么看的呢?自己需要的救援,到底是他人切实的行动?还是寻求心灵上的支撑?这些问题一一解答下来,神秘专家就很清楚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了:是否真的可以让其他人对自己救援,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不回答,自己的精神很可能就要在这神秘怪异的环境中崩溃,自己必须做出应答,期待某种变化和反馈,哪怕,自己的应答行为,会让自己落入一个更危险的境地,但是,比起任何实质性物质上的危险,那些看不清道不明,直达心灵,看起来没有那么急迫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
自己,早已经在这样的心灵危机中,越陷越深了。
“听到了,席森神父?”神秘专家终于出声道。
“……沙……收到……沙……已经布置……沙沙沙……敌人就在眼前……”席森神父的声音中断在这里,尽管神秘专家不清楚席森神父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和自己达成联系,但是,从这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却能够察觉到一件事:自己的同伴并不是对当下境况毫无所知,并且,已经做了相应的准备。
神秘专家相信这的确是席森神父本人在和自己通话,他必须也只能去相信,并由此做好准备。那在死寂的充满了侵蚀性的气氛,陡然有了一点儿多余的东西,正因为之前仿佛什么都没有,所以,当这种“杂质”出现的时候,就立刻触动了神秘专家的神经。
他敏感地停下脚步,感受着那“杂质”的动向,同样是一种“沙沙”的声音,但和之前的通讯声有隐约的差别。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它正在靠近,它不在视野中,那么,它在哪里?上下左右前后……那仿佛错觉一样的声音开始连贯起来,就像是在围绕着自己转动,随后停留在身后。很近,神秘专家感觉到了,那东西近得仿佛就要贴上自己的后背,自己的脊椎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鸡皮疙瘩和麻痹的感觉同时涌起,四肢的气力在迅速流逝——在完全无法动弹之前,神秘专家猛然向后挥手,同时转过身体,试图看清背后的东西,和转身同时,双脚发力向远离背后东西的方向跃去。三个动作中,最先是手臂挥空了,击打皮肤的只有稠滞的空气感,翻转的视野中,也没有任何近在咫尺的与众不同的事物,他只觉得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跃起时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漂移的过程,就像是被拉长了一样,让他觉得自己在空中停留了很久。
之后,没有任何阻碍,神秘专家重新踏足地面,距离原来所在的地方,已经拉开了将近十米,但是,视野中什么都没有,反而是背后,再次传来“存在某种东西”的感觉。同样很近,就像是快要贴着后背一样,仿佛那东西隔着如此微薄的距离,和自己一同转身,一同跳跃。
背后吗?神秘专家向前冲刺,并驱动自身的神秘,向背后发起攻击,然而,就在神秘力量发动的同时,他感到那粘人的东西——好像是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接触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继而变得无比强烈,强烈到他似乎可以借“手”这个形象去想象那东西的整体形象,那就像是一个人,却绝对不会是人。
一个可以形容为“人形”的轮廓,就在自己的后背,森然的危机感,像电流一样在神经中传递,神秘专家眨眼间就出了一身冷汗。他完全无法估测,当这只“手”接触到自己后,自己身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此同时,神秘力量搅动着灰雾,形成一种更有实质的冲击,朝身后笔直贯穿,没入更远处的灰雾中。
第1896章 摆放在舞台上()
无形的冲击就像是神秘学中的“念动力”一样,神秘专家至今也不知晓自己的这种力量的本质是什么,何处才是极限,但通过不断的使用,经验上的总结,多少知晓一点关于这种无形冲击所能做到的事情——目前为止,它就仅仅是“冲击”这一种表现形式,并能够对任何常识和非常识的事物产生冲击,可以干扰目前他所认知的且肉眼可以看到的不正常的现象。
所以,之前那无形的精神侵蚀,难以用“冲击”进行干扰。至于对这个仅凭想象和敏感勾勒出来的“手”的主体,到底是否可以形成干扰,他只能去尝试。无形的冲击所造成的空气的剧烈动荡,以及某些物体破裂的声音,全都在告知他,这次攻击到底形成了多大的破坏力。
虽然只是很短暂的时间,但是,“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感觉的确消失了。与此同时,一种十分清晰的痛楚和脱力的感觉,从那只“手”所触碰的肩膀处传来。神秘专家凝神一瞥,发现这边肩膀的肌肉已经枯萎,就像是脱水一样干瘪,连骨头的轮廓都在皮肤上凸显出来了。
“——!”神秘专家的内心震动并不激烈,比这个更严重的伤势也曾经在其它神秘事件中遭受过,不过,暂时失去一只手臂,对他这样的神秘专家而言,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算是重伤了,因为,他并不具备快速自愈的能力。
在那只“手”在感觉中消失的一刻,神秘专家再次爆发冲击的力量,将自己推向一边。因为尚无法弄清这只“手”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抱着下一刻“手”就会出现的想法,竭尽全力地逃离了。在冲击的推动下,他一口气跃出几十米的距离,几个起落就贴上近侧建筑的轮廓。他利用建筑表面的缝隙、凸起物和看似窗台的位置搭脚,从一栋建筑的表面转向近旁另一栋建筑的表面,也不需要去考虑哪里隐藏着敌人,因为在这浓郁的灰雾中,几乎没有一处地方会给人安心感。
在五秒的时间里,神秘专家已经行进了几百米的距离,在大部分时间里,他的身体飘浮在半空,沉重的空气发出撕裂的声响,但不仅仅是自己的爆发力发出的声音在这片区域中回响,也从视野被遮蔽的不远处传来人声和各种不自然的声响,那些声音的激烈程度很容易就在脑海中勾勒出战斗的场面,但却又和真正看过的战斗画面,亲身体会到的战斗场景有着微微的不协调感。神秘专家无法肯定,经由这些动静在脑海中勾勒出来的画面,和那边的实际情况到底有多少出入,是真的有同伴在那边战斗,亦或者又是另一个陷阱。
他在移动,那些声音也在移动,哪怕加快速度,也无法追上那边的动静,就像是在捉迷藏一样充满了既视感。这种体验让他迅速联想起刚进入蜉蝣废墟时的体验,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墙壁,以一种绝对谈不上巧合的诡异,将人们一个个分割在不同的区域,这些区域哪怕彼此相临,也总有什么障碍物会挡住双方的视线,哪怕有足以延伸到比视野更广阔的范围的能力,也很难在这种灰雾浓郁的地方达成清晰的观测。
神秘专家倘若可以集合在一起,利用彼此不同的神秘力量进行配合,自然可以扩大自身对危险环境的适应性,然而,真正的战场上却并不常有这种好事。被分割,被各个击破,无法去协调自身和他人的行动,进而造成某种实质上的冲突,在神秘事件之中反而是最常出现的体验。
不过,当那只看不见而只能感觉到的“手”发起攻击时,神秘专家也在同时确认了,攻击自己的敌人正体绝对不是素体生命。素体生命的攻击方式和战斗风格是直接的,残暴的,更凸显其物性强大的一面,从这个角度来说,反而没有那只无形的“手”那么诡异。
在神秘专家的判断中,对自己发动攻击的东西,不是某种灰雾恶魔就是末日真理教的巫师。尽管后者已经在之前灰色巨网的暴乱中多数死亡,但也无法肯定是全员死亡,反过来说,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保住自己一条命,并能够根据已然改变的战斗环境,对法术类型进行变动的话,这个末日真理教的巫师也定然是强大的——体现于能力的多样性、思维的敏捷性和充分的战斗素养上。
对比过去对付末日真理教巫师时获得的经验和数据,神秘专家十分清楚,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神秘专家可以做到的事情。
那只看不见的“手”在冲击爆发后就没再出现,神秘专家收敛力量,如同炮弹一样砸在一处建筑的天台上。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是“被逼入”或是“被引导”到这个地方的。尽管从远处看不清楚,然而,落到天台上的同时,却有一种很清晰的危机感袭来——这个地方除了自己还有别的东西,而且那东西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被灰雾笼罩的天台散发出险恶的气息,让人很难形容,究竟是敏锐感觉到了不对劲,才觉察到这种险恶的气息,还是先觉察到险恶的气息,才因为这种气息让自己觉得不对劲。他下意识望向的地方,在十米外隐约有一个巨大的人形的轮廓,但对比起正常的人体比例,这个轮廓却显得过于纤细高挑,光是身体躯干部分就有两米多高,纤细得几近皮包骨的四肢宛如相机支架一样,稳稳当当地扎根在这个平台上。
与此同时,在遍布天台的灰雾中,突然有大量眼睛状的怪东西出现,它们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时而如同在沸水中翻滚地米粒,不时眨一下眼睛,完全没有规律可言,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神秘专家很清楚这些莫名其妙却数量多得足以让人患上密集恐惧症,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异东西到底是什么——灰雾恶魔,终于以这种清晰的,隐约露出主体的方式呈现在眼前了。
那失去人体正常比例的人形轮廓,以及陡然在灰雾中睁开的密集眼睛,让神秘专家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自己并不是误入此处,而是被守株待兔了。不过,只要敌人以这样切实的方式出现在眼前,对神秘专家而言,反而比之前那种隐晦却具备实质的,直达内心的杀伤力更让他觉得走运。
先不提应该如何杀死敌人,在攻击敌人之前,倘如无法锁定敌人的话,就完全只能选择逃跑,就如同之前碰上的那只无形的手一样。对方并不存在一个实质的主体,而仅仅在感觉中出现,那么想要从物理位置上脱离其攻击范围,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比起无法言喻的敌人,这些怪物能够正大光明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算是走好运了。
新的沙沙声在神秘专家的耳畔响起。仿佛也听到了这么一种通讯的杂音,隐藏在灰雾中的纤细高挑的轮廓站起来,这时神秘专家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