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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爱德华神父可以预想到,使用无定形恶魔,尤其是编号靠后的那些无定形恶魔,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副作用,为了避免不幸,他一直都在避免必须要动用无定形恶魔变相的情况——然而,事物总有不测的时候,尤其在这样一个末日的世界进程中,所有的恶性都在为每一个存活者增加麻烦,直到其不负重荷。
面对疑似“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的怪物,爱德华神父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必须使用无定形的恶魔变相,甚至于要使用最终那个自己根本无法认知,只能从感觉和理论上知晓其存在的“万物归一者”才能存活,之后才能去思考如何胜利。
既然如此,就不得不承受无定形恶魔变相的反噬。爱德华神父打定主意要从低编号的无定形恶魔开始,逐步去适应高编号的灰雾恶魔,直到达成万物归一者的变相——正是因为尚没有达到万物归一者,所以,这个理论中已经存在的恶魔变相,并没有更确实的证据证明其是存在的——即便如此,低编号的无定形态恶魔仅就其存在形态而言,对爱德华神父的人格而言也已经是极重的负担。
从变相开始,爱德华神父就已经深刻感受到一种别扭的感觉,恶魔变相的自己仿佛是在某种灰雾恶魔特有的本能引导下产生行动,作为“爱德华神父”这个人格的自我意识在行为过程中的干涉能力,正随着编号的上升而愈见下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在一个说不出大还是小的盒子里,自觉得坚韧的意志也无法避免产生某些不同寻常的想法,尽管他并无法明确自己在当时到底想到了什么,但却可以感觉到,那绝非是人类的东西,那些连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杂念,就好似杂草一样,扎根在自我人格的土壤中。
将变相之前的人格视为一个标准数据,在进行自我分析的时候,就会觉察到这个数据正在从细微的部分,产生小数点后的变化,爱德华神父完全没有余力,也没有足够的认知,去解析这种微小的变化,然而,看似微小的变化,却对自我认知产生了超乎想象的影响力。然而,这种变化并没有让爱德华神父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无定形的恶魔变相。究其原因,他个人认为是因为恶魔变相的编号上升速度比他的认知能力和适应能力的提升更快。
爱德华神父深深感受到,一种恶性的激发,徘徊在“高速”和“暴走”之间。但就算如此,也没能让他找到这场战斗的胜机。
爱德华神父撤退了,哪怕可以感受到无定形恶魔变相所拥有的巨大力量和潜力,也不得不选择撤退,因为面前的怪物总是给他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所达到的恶魔变相编号所拥有的神秘性,仍旧无法和这个被封印,被具现化出来的怪物匹敌。
尽管不清楚女巫vv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被这个怪物找上门来,此时她和四天院伽椰子又是否已经彻底死亡,但是,无名之子的确以他那出乎他人意料的坚强和觉悟,实践了女巫vv最初的想法,将这么一个无可名状,无法理解的东西,硬生生纳入一个更具备实态的躯壳中,在某种意义上,让这个怪物变成了理论上可以轻易观测到,能够击伤乃至于杀死的东西。
但是,让对方从难以想象变成可以想象的东西,并不证明自己有能力解决这个可以想象的东西——其中距离之遥远,爱德华神父已经亲身体验到了。哪怕在理论上可以杀死的情况下,自己在如走钢丝般的无定形恶魔变相状态下,也仍旧可以直观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差距。
选择撤退是为了拖延时间,但在无定形恶魔变相下,时间的推移对自己的伤害也同样更大,一旦越过某个临界点,爱德华神父觉得自己很难再从恶魔变相中脱离出来,这也意味着自我人格将会彻底异化,自身无论从意识层面还是从物质层面,都将成为彻头彻尾的灰雾恶魔,当然,稍微好一些的情况,大概就是会向素体生命类似的方向转化吧。然而,无论哪一种,对现在的自我而言,都意味着死亡——一个新生的自我存在认知,将彻底取代现有的自我认知,并且和现在的自我完全没有任何联系,哪怕是记忆可以保存下来,但是,新的自我会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式,不同的视角,对这份记忆进行解读,最终经由记忆和经验所得出的结果,也同样和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对爱德华神父而言,这种没有任何接续性的变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在这之前,他必须找到取胜的方法。
爱德华神父化身的无定形灰质融入灰雾中,在他的认知中,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将自己和这片灰雾区分开来,也坚信在其它神秘专家眼中,自己也定然就是这么一片灰雾的一部分,但是,既然对手是怪物,就不得不考虑那些超出自己认知的情况——对方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要在信息不对等的状况下获胜,也同样是理所当然的。
倘若做不到这种理所当然,无法从这样的基础出发,那么,哪怕怪物已经变成理论上可以击杀的存在形态,也无法在实际情况中将其杀死。
灰质牵扯灰雾,灰雾偶尔凝聚成人形,看起来像是错觉,但实际不是,爱德华神父将无定形态的恶魔变相凝聚成一个具体的人形,正是其正在和自身人格意识异变做争斗所产生的自然现象。爱德华神父从来都没有舍弃自身“人类”的所有概念和意义,因为他需要一个基础,在这个有形中,去认知那些无形的东西,去对那些无形的东西做判断。他所有的认知基础都来自于人类这个概念,对人来说,找到参照物才能去分辨一者和另一者的不同,亦或者分辨同一者的改变,这是自然且本能的事情。爱德华神父无法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去辨识其它事物变化,这样的想法,也是他确认自身人格意识异常程度的标准。
爱德华神父正是在这一次次参照中我,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零散,自己无法察觉到自己没有思考,亦或者在自己无法察觉到的情况下产生某种不是人类的想法,这类状况正在增加。毋宁说,到了现在,爱德华神父能够认知到“自己就是爱德华神父”的时间,已经完全属于碎片时间。无论战斗还是逃走,整个过程中,自己能够意识到自己正在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1902章 怪化()
问题很严重,但爱德华神父却无法停止恶魔变相,他觉得自己正在逼近一个无法恢复成人形的临界点,然而,那个怪物却一刻都没有放松,正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拉近和自己的绝对距离。当然,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使用灰雾恶魔特有的,比人类更加敏锐的知觉去探查那个已经具体化的怪物,也无法得到任何具体的信息。
无定形灰质没有“眼睛”,但却能够感受到,它正在靠近,这种靠近并不是从常识意义上的距离概念的靠近,而是连爱德华神父也无法猜测具体情况,仅仅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无定形灰质对灰雾有着难以描述的亲和力,哪怕爱德华神父没有想过,也已经在仿佛是灰雾恶魔本能的驱使下,将自己那没有具体形状的“触须”尽可能蔓延到所有灰雾充斥的角落。这种触须般的延伸并没有一个具体的范围极限,但却有一个过程,因为过程的存在,也同时需要时间——虽然对任何一个神秘专家而言,这种延伸的速度都是惊人的,但在爱德华神父自己看来,却谈不上快。
他从一个碎片时间中重新认知到自我的存在,并再一次完成了和标准自我数值的对照,在这个过程中,他意识到,自己的时间感正在变得薄弱,随之,空间感也正在和人类的时候变得完全不一样。他很难形容这种变化,人类有一个固定的高度,并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在一个平面上,以这样的高度对空间进行观察,但是,无定形灰质是不同的,这样的形态并不存在具体的长宽高概念。空间感和时间感的异化是如此明显,让爱德华神父甚至怀疑如今的自我是否可以在下一个碎片时间中醒来。
构成自身的物质结构产生的巨大的改变正在让爱德华神父陷入某种奇妙的观测中,从人类的角度可以去理解自己究竟是如何聆听到声音,如何看到画面,如何闻道气味,乃至于这些声音、画面和气味都是一种相当明确的概念和范围。反过来说,从人类角度对“声音”、“画面”和“气味”进行的定义,仅仅局限于人类的感知范围,透过仪器去对超过这个范围却性质相同的信息,所反馈回大脑中的对这些信息的认知,在一般情况下并不认为是声音、画面或气味,而专门有另一种更理性化的术语去囊括。
并且,人类既然无法聆听到所有的声音,无法从全面的角度去观察事物,无法闻出每一种味道,那么,定然有别的某些声音、画面和味道,会以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呈现出来——那是超出了人类常识的状况。
无定形态的恶魔变相正是从这些人类所没能认知到的角度,所没有观测到的方向,从一个和人类截然不同的角度,去对同样的事物存在进行感受和处理。没有神经系统,所接受到的外界信息似乎也和人类不一样,最终是如何对这些信息进行处理和反馈的,爱德华神父同样无从知晓。
一开始,爱德华神父仍旧可以从自己的一种印象记忆中——他同样无法知晓,自己身而为人的记忆究竟是如何在这种无定形态下保存的——找出和当前所观测到的事物,所体验到的感觉进行对比的参照物。例如:同一种无机金属,人对其进行观测和理解是,它是这么一个样子,但是,无定形态的恶魔在对其进行观测和理解时,又是另一个样子,这两种在观测和理解中截然不同的模样,却同样是真切,之间的差异正在于角度的不同,因此,身而为人时已经知晓的这个无机金属的模样,会在无定形态恶魔变相的角度对这种无机金属进行观测和理解时浮现出来。
于是,爱德华神父便知道了,无定形态恶魔变相下所认知的这个东西,和人类情况下所认知到的某种东西,是同样的东西。
也许会有人认为,能够同时从两个角度去观察同一个事物,会对事物本质有一个更深的认知,常理来说,爱德华神父也认可这样的观点,然而,当这两种角度的认知并不存在一个明显的接续性时,也就是无法直接从一种认知本能、直接且顺利地过渡到另一种认知时,所产生的认知冲突将会给思维活动造成强烈的障碍——它似乎变得矛盾了,变得不逻辑了,难以想象两种认知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联系,虽然知晓自己面对的是同一个事物,却无法真正去理解它们是同一个事物。
思维活动的障碍会进一步蔓延到对自身的观测和理解上,从而造成自我认知的割裂,意识变得混乱,人格也因此产生异化。爱德华神父无比深刻地,一点一滴地经历了这个过程,他觉得所谓的“自己”正在消失,或者说,“自己”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正在变得模糊。
世界正在改变,在他人的眼中,这种变化是有条理的,充满逻辑的,也定然是井井有条的,虽然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但是,当认知到这种变化的必然性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