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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第三者的视角去观测瓦尔普吉斯之夜所得到的信心,和直接成为瓦尔普吉斯之夜并监控自我所得到的信息,所拥有的差异比莎所曾经以为的还要巨大。她甚至无法判断,如今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到底都有哪些不同——一个泛泛而大概的不同是知晓的,但是,细节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总结出来,因为,两者的差异太过巨大,也太过复杂了。
突如其来的冲击一度让她所囊括的范围受损,但是,这种损伤又和之前的人类或非人的状态时所承受、判断和感知的伤害有所不同。不仅仅是感觉上的不同,更是某种更实质性的不同。总而言之,这种损伤对如今的她而言,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但却又不是太过深刻的麻烦。甚至于,她并不需要动用常识意义上的“维护”,就能够让自己变得好转——“变得好转”这个形容似乎也有什么地方不正确,她虽然在范围上受损,但又不能说这是不好的情况,当初她也将这种受损视为正常意义上的“损失”概念,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瓦尔普吉斯之夜的范围似乎一度变得狭窄,但是,从“数据对冲”这个意义角度而言,她所涵盖的数据对冲现象因为冲击而变得更加深刻而剧烈,从这个角度来说,她甚至可以声称自己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壮了。
莎有一种冥冥的感觉,只要不断制造这种巨大的冲击,让数据对冲现象变得频繁而剧烈,就会让自己更快地成长起来。从各种意义上,高强度和高神秘性的破坏,似乎才是瓦尔普吉斯之夜成长的源泉。莎对此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总算把自己彻底改造了,但却没有成为自己所想的正面的东西,自己似乎已经变成了某种引导破坏和扩大破坏的诱因。
即便如此,感受到自己在成长,感受到力量在增强,这些感觉都并非自欺欺人。莎只能尽量朝好的方向思考:比如自己可以花更大的工夫去寻找畀和席森神父等人了。然而,当她正这么思考的时候,新的信息就进入了她的体内。那是一种隐约的感觉,畀似乎到了大霉,并且,正在有某种更糟糕的情况,会因此以她为中心放大,最终会波及整个统治局区域。
莎不知道畀到底遭遇了怎样的事情,但是,畀的状态很不好,并且,畀将会牵扯到更麻烦的事情中,这样的感觉却十分深刻。她追寻着畀的信息,思想和感知就像是沿着一条常人无法看到的路线,扑向最让自己心悸的地点。然而,她没有在那个地方得到更多的信息,只知道畀似乎被素体生命围攻,然后被它们抓走了。
莎早已经为畀制造的武装甚至都没有机会送入她的手中。而且,从粗略的信息来看,出现在畀面前的素体生命有着十分夸张的数量,畀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逃脱出来。畀的最后一份信息留在这里,但是整个人却消失了,莎只能肯定,畀还没有死掉,亦或者说,素体生命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死掉——原因不清楚,但是,她真的有这样的感觉。
莎可以去寻找畀,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之前那砸入统治局的巨大冲击带来了更多的麻烦。以一个瓦尔普吉斯之夜的视角,可以从数据对冲现象中观测到寻常人等无法观测到的东西,乃至于就算是神秘专家,也大多数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视角。在这个视角中,统治局的整体风貌和结构,和莎过去用双眼和实践认知过的统治局有着巨大的差别。巨大的信息流没有因为冲击的结束而沉淀下来,反而形成了更多的数据对冲,只是这些后继产生的数据对冲并没有制造出太过巨大的冲击现象,即便如此,这些数据对冲并不虚弱,也并不微小,无论从体量上,还是从程度上,这些数据对冲都在造成统治局区域总体上的巨大动荡。
自从统治局崩溃后,其所在的这个世界,这个首屈一指的巨大浩瀚又稳定的数据对冲空间,从来都没有如此剧烈的动荡。各式各样的信息碎片纠缠在一起,无规则发生种种化学反应,产生即便是现在的莎也无法解读的新信息。那是混乱的,让人疯狂的,无法通过现有的方式去解读的信息,甚至它们的这种存在,在过去一直都被大部分人认为是不可能产生的,以现有的理论去看待,是充满了矛盾和悖论的,根本就不成立的。但是,如今,它们就这么存在了。
整个统治局遗址都在发生无法判断的极端而巨大的变化,那是结合,也是解理,似乎有一种力量尝试去调整这个过程,但是,能够调整的部分甚至不足无法调整的部分的万分之一,然后,那更为巨大的不以某一个意志转动的部分,强烈地扭曲了那些经过调整的部分。在这种情况下,做任何事情都会发生偏差,但是,莎从新的数据对冲中感受到了,这些偏差正在被引导,被利用,被集中起来——有一种力量,就像是淘金者,将一粒粒名为“偏差”的金粒收集起来,试图凝聚成一个“偏差”的总体。
第1933章 恶化()
“偏差”明明是一种概念,此时却如同能量或物质那般被调动,在对数据对冲的观测中,莎察觉到了这些让人不得其解的现象。
莎甚至不清楚,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新制造出来的安全卫士已经群拥而出,向着她感觉到的方向前进。它们穿过了那巨大的冲击产生时波及最严重的区域,而在那些地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它们了,任何曾经有过的抵抗,都已经被冲击化作尘埃,包括曾经聚集在那些地方的安全卫士——哪怕是坚固的构造体材质,也无法阻挡那毁灭性的冲击破坏。
莎想要确认的事情有很多,并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可以从“数据对冲”的角度去认知的,正如身而为人时,所能看到的只是事物的一个片段,成为非人时,看到的也只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片段,而并非全部。以“数据对冲”的视角去看待事物,所能认知到的,也仅仅是一个片段而已——也许很新鲜,也许看起来足以涵盖过去的所有观测和认知,但莎认为,这种“全方位”的认知感,也不过是自己新成为这样的生命形态时,从新的角度观测同一事物时,所产生的错觉而已。
安全卫士,人类和其它生命形态的非人类,全都可以成为她的眼睛,去观测如今的她所无法观测到的角度——而这种融汇性,也似乎才是瓦尔普吉斯之夜真正强大的地方,因为,瓦尔普吉斯之夜不是一个单纯意义上的个体,而是一个范围性的复数事物所构成的整体,它的构成和连接,比莎所见过的任何生命都要复杂,然而,如今的莎还没有完成她所感觉到的,所猜想出来的,自己应该变成的那个样子。在她这个瓦尔普吉斯之夜所覆盖的范围中,除了她自己的思想意识和不断生产出来的低级安全卫士之外,没有更多的生命形态存在。
城市一样的废墟中,无穷无尽的管道上,巨大的平台下方,各式各样甚少被原住民关注的旮旯角落里……统治局的每一个区域,无论是连通的,还是分隔的地方,都在涌现大量的士兵。这些身穿纳粹军装的怪物,外形上和人类几乎没有差异,甚至于从一些神秘的角度去观测,也无法完全将它们排除于“人类”这个概念的集合,但是,在正常人类的眼中,这些残忍、狡诈又凶残,几乎不遵循人理的人形之物就是毫无争议的怪物。然而,当这些怪物进入统治局之后,在这个巨大得仿佛没有边界的异常之所,它们将要面对的是从各种意义,各种角度上,都比它们更加彻底的非人之物。
在这些非人之物的眼中,纳粹绝非是“怪物”,而仅仅是敌人——在统治局里,有太多比这些纳粹更加怪诞,更加无法理解的存在,在正常世界里显得特殊的纳粹,在这里就变成了毫无稀奇之处。
当然,即便如此,纳粹的战斗力仍旧位于统治局中诸多怪异的前端,哪怕是从灰雾中诞生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事,各种莫名其妙的现象,能够真正伤害它们的却不多见。这些纳粹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一旦确认自身的位置和状况,就能够确认自己眼下应该做的事情。它们没有犹豫,没有怀疑,没有迟疑,没有恐惧,没有任何阻碍行动的情绪,目标十分明确,就如同它们天生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无论环境如何变化,无论遭遇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无论面对的是何种模样的敌人和危险,它们最优先的选择永远都是战斗。
战斗,战斗,战斗。厮杀,死亡,你死我活,没有抗议,没有求饶,不会对这样的命运进行反抗,从一开始就没有追寻和平的祈求,对自身活着的事实也没有太多的奢望,就是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并享受着正在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情况——无论那是好运,还是厄运,全都承受下来,不,甚至可以说,在这些纳粹身上根本就不存在“承载”这样的主观想法。
它们没有理由地追逐着战斗,享受着厮杀,让人看不到它们的理想,看不到它们强烈的生存**,看不到那些人性上的光芒或黑暗,没有反抗精神,这就是最不为人们所接受的地方,在正常人的眼中,它们比起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杀人机器”更像是“杀人机器”。
但要说它们完全没有想要追寻的理念,却又是错误的,至少,神秘专家可以理解它们的理想,因为,让它们诞生的纳粹本就是末日真理教的三巨头之一。对末日真理的追寻,对任何从那个地方诞生的生命,都是一致的,区别仅仅是做法上的不同。
纳粹不害怕灰雾恶魔,不害怕那些能够轻易将它们化为灰烬的现象,不害怕全方位比它们强大的素体生命,不害怕从数量上远远超过它们的安全卫士,不害怕任何原住民和神秘专家。实际上,很难想象,会有什么能让它们动容。
纳粹士兵的数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加,它们从不同的地点出现,沿着不同的方向前进,并没有十分强烈的集结行为。相对于整个统治局区域的广阔,这些纳粹士兵的数量显得稀薄,但当它们行动起来的时候,就不可避免会呈现出一种目的性。也许单纯看待落足某一个地方的纳粹士兵团体,很难判断它们的目标,但是,当这些团体的动向结合起来的时候,便在“莎”的观测中,呈现出相当清晰的路线,并通过这些复杂的路线,表达出晦涩莫名的意义。然而,“莎”却无法判断,是否有一个总体性的巨大意志宛如摆弄旗子一样控制它们。在理论上,这些纳粹士兵以一个个小团体的方式行动,总应该有一个总指挥,但是,“莎”感觉不到这个“总指挥”的存在。
毋宁说,这些纳粹士兵在诞生的一刻,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不需要其他人去告诉它们应该如何做,也不需要其他去下达那个明确的命令,它们自己就行动起来了,以一种复杂而又准确的轨迹,在统治局的各个区域中,勾勒出一个复杂又巨大的轮廓。当“莎”有意识地将这个轮廓覆盖在之前末日真理教的教徒们奔赴死亡时,所留下的那些痕迹上时,那种仪式性的意义就更加明显了。
“莎”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