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降,而是自己正在变得能够从某个角度“看”清楚末日真理教的中继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自己真的变得强大了,也不意味敌人变得弱小。
但无论这种变化的代价是什么,都不足以熄灭他心中的火焰。
“终于抓住你了。”走火在意识中,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原本那不可测的距离正在变得可测,而那仿佛遥不可及的差距,也正在以一种更加直观的方式缩短,就如同在正常的世界里,驾驶一辆跑车追上另一辆跑车。末日真理教的中继器在此时的走火眼中,大半部分的姿态被固定下来,呈现出一种怪诞扭曲的风格,倘若将构成风格的每一个区块分解,那么所得到的结构也同样表现出可以理解的由线条构成的轮廓。这让末日真理教的中继器看起来变得更加物质化,但是,走火十分肯定,那绝非是真的物质化,在这个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所有的物质化体现不过是观测和认知角度局限性的假象而已。但是,对人而言,物质化的体现才是最容易理解的体现吧。
比起朦朦胧胧,难以描述的东西,可以具体描述其形态的东西,无论多么扭曲怪异,都显得更容易接受和破坏。
所以,末日真理教中继器此时此刻的具体化和形象化,无论是何种模样,在走火看来都是可以接受的。不,毋宁说,末日真理教中继器就应该是这副模样才对。
那曲折反复的线条,那复杂的点和面,那错乱回环的结构,那不协调的灰色,那即不平衡也不对称的姿态,以及从这般怪诞、复杂、别扭、难受中意外体现出来的某种沉稳的韵律和坚固的规律,以及从这一切中所表现出来的更深沉的矛盾统一,才证明了这的确就是末日真理教的中继器。
末日真理教中继器在走火的观测中变得有形,但其总体量仍旧像是无边际的,就仿佛一个庞大得超出了视野,无法确定其边缘会延展到哪里的山脉。从感觉上,这种呈现在观测中的巨大体量,甚至可以形容为“顶天立地”。若将人类集体潜意识比喻成大海,那么,走火觉得,末日真理教的中继器就像是神秘学中所描述的定海神针。正是因为这台中继器还存在,不,应该说,只要这台中继器还存在,那么,就算其他的中继器都如同拉斯维加斯中继器和五十一区中继器那样被破坏了,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也仍旧不会崩溃。
身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中继器,也是之后所有中继器的“原型”,末日真理教中继器变得有形后,散发出连走火也不由得打心底发颤的存在感。
但是,这样的姿态,这样的压力,这般的恐怖,也仍旧没有超越走火的想象力,毋宁说,十分符合走火对它的想象。而现在,他就要对这个让自己都感到恐怖的想象发起攻击,阻截或击破之。
走火已经无法感知到自己的人体身躯,自身的所有意志和对自我的认知,都在伦敦中继器中回荡,他所感受到的颤抖,不仅仅是他内心的颤抖,也让他感受到,和自己深入连接的中继器本身也在末日真理教中继器散发出来的压力下不断颤抖。就像是中描述的那样:仅仅面对那股气势,就已经让人战战兢兢。
走火越是追赶上去,敌人那庞大的体量就愈加显得庞大,自身也本该同样巨大的中继器体量,只有对方的十分之几?百分之几?千分之几?仿佛在神秘的力量下,自身所在的中继器正被迫缩小。到了感觉上不能再进一步靠近的时候,走火只觉得己方和对方的比例,已经到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击破对方的程度,就如同一个人拿着锄头,哪怕理论上有可能凿穿大山,也实际上做不到。
实力的差距,已经到了“只剩下理论上胜利的可能性”的地步吗?
走火如此叹息着,但是,要战而胜之的意志却没有减弱半分,这是由他在不断的思考中所形成的哲学观中,在那有限和无限的矛盾螺旋中,所找到的顽固和坚强。他在这愈演愈烈的末日中,在其他人都无法坚持下来的战争中走到了现在,可不是这种视觉上的巨大和感觉上的伟大所带来的压力和恐惧可以打倒的。
“诛仙剑阵系统,开始预热。”走火的想法,开启了由四把临界兵器和伦敦中继器本身构成的最具破坏力的武器,他无比信任这套由网络球最强开发人员“近江”所开发出来的最终决战兵器,坚信只要它发射出去,就一定可以击破这个如同山脉般巨大,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固的敌人。
最高指挥官权限确认,殉道者权限确认,目标范围确认。
临界兵器同调回路启动,试做型超限兵器“诛仙剑阵”各模块开始自检。
自检通过,第二次权限确认通过。
动力系统封闭,进入锚点,警告:进入锚点后中继器将无法继续产生量子位移。
自卫阵列启动。
试做型超限兵器“诛仙剑阵”开始充能。8)
2030 诛仙剑阵2()
伦敦中继器在变形,尽管走火无法确认此时中继器的样子,也无法观测到外部变形的过程,但是,他的意志在中继器内部奔流,就如同在人体神经中窜动的微电流信号,他可以观测到中继器内部的变化,进而去想象中继器外部的变化。尽管他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深入这台伦敦中继器,但他仍旧无法将自己观测和意识到的那复杂的机构和内部变化用自己的语言描述出来。但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不由得警觉起来。伦敦中继器内部正在发生和已经发生的变化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让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然而,继续思考下去时,仍旧无法找到这个被自己忽略掉的东西。
无论如何,肯定有什么自己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发生了。走火在心中确认到,不过,在纠结伦敦中继器内部的不妥前,他需要将这一次攻击切实有效地砸在末日真理教中继器上。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甚至不知道是否还会有第二次,这个近在咫尺的机会,其重要性完全超越伦敦中继器内部的异常感。
伦敦中继器已经彻底在自己的坐标上停下来,走火的眼前所呈现的界面,已经不再是之前所看到的那些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景象,大量人工数据悬浮在视野中,每一份数据都在描述着“诛仙剑阵”的运作效果。作为试做型的超限兵器在真正进行实战检验前,并无法证明它真的可以达到众人所期望的超限兵器的程度走火对之充满了期待,并且从一开始就坚信,哪怕其威力仍旧不足以称之为“超限兵器”,但也绝对远远超过已经见识过的那些临界兵器。
这份信任来自于对“近江”那仿佛没有上限的可怕研究能力的信任,也来自于对“四把临界兵器和中继器结合”这种模式的信任。在走火所知道的任何一场战斗中,任何一个神秘组织中,都从未有过将四把临界兵器有机利用起来的情况,也很难想象,这么做的结果,到底比一把临界兵器,亦或者仅仅是比较中继器本身,到底有哪些突出之处。即便如此,走火在目睹到末日真理教中继器所呈现出来的那巍峨如同山脉一样的外表时,却更加相信,必须使用这个试做型的“诛仙剑阵”,才能真正给末日真理教中继器制造威胁。
倘若换做更弱一点的武器,大概连其外壳都无法打穿吧。走火不由得这么想到。至于“诛仙剑阵”到底是如何发动运作,如何发动攻击,又会造成哪些现象,走火却一概不知,不仅仅是她,大概除了近江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想象出来吧。但是,正因为“诛仙剑阵”有这样不确定,却能够让人产生信心的力量,所以同样有着极为苛刻的限制,作为试做型的武器,近江在将其制造出来之后,根本就没有机会收集相关数据,这个情况,走火也是十分理解的。
在神秘的世界里,每一种试做型的武器或多或少都会对使用者产生未知的伤害,在走火想来,“诛仙剑阵”也绝不会例外。他要使用这样的武器,不仅仅要承受其启用要求的苛刻条件,更要承受启动之后将会带来的未知的反噬,对此,他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关键在于,这样的兵器本来就是针对末日真理教中继器打造的。
自从末日真理教中继器展现了那扭转世界线的伟力以来,拥有中继器的神秘组织都试图为其添加相应的攻击能力和防御能力,不过,就走火所知,五十一区中继器失败了,而拉斯维加斯中继器更是从一开始就不具备这么做的条件,纳粹的月球中继器至今为止仍旧是一团迷,结果,就只有自己这边的中继器有了一定的成果。
走火不能肯定,一旦末日真理教开始攻击,己方中继器的武装却仍旧未能完全展开的话,己方的下场会怎样。尽管从观测到的认知景象上而言,末日真理教中继器确实要比伦敦中继器更有压迫感,也更显得强悍,究其能力,那扭转世界线的力量也不过是其中的一种而已。无可否认,伦敦中继器比起末日真理教中继器仍旧有很大的差距,然而,两者的本质却应该是近似的,在神秘性上应该不分上下才对。这个在猜想中不分上下的神秘性,正是伦敦中继器敢于对末日真理教中继器主动发起进攻的底气。
走火此时此刻只能利用感觉和视觉景象来判断末日真理教中继器的动静,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动静,哪怕己方似乎已经来到了一个太过危险的近距离,仿佛只要再前进千百米,两台中继器就会相撞中继器的撞击仍旧是备选方案之一,走火从五十一区中继器和拉斯维加斯中继器的碰撞中见识到了这么做的可怕后果,但是,如果在一切手段都失效的情况下,走火不觉得自己会眼睁睁看着己方被击落。
从姿态所体现出来的震撼人心的伟岸、扭曲又怪诞的形象来说,末日真理教中继器对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影响力和重要性一定比其他的中继器更强。五十一区中继器和拉斯维加斯中继器的对撞没能彻底摧毁人类集体潜意识,尽管几十亿人类的表层意识已经被彻底摧毁,人类集体潜意识也不过掀起了一阵可怕的冲击,继而就恢复成眼前这般看似和过去没什么不同的景象。但是,倘若末日真理教中继器瓦解的话,大概会带来几倍于之前所经受过的人类集体潜意识冲击强度吧,在这基础上去想象伦敦中继器也在同一时间因为撞击而解体的情况,真的让人不寒而栗,只觉得人类的末日便是如此。
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未来,也为了避免纳粹的月球中继器渔翁得利,走火将自己那蠢蠢欲动的狂想压制在自己的心底。他的思维和情绪正在呈现膨胀的趋势,换做是平时,要控制自己不去做点什么,一定是很吃力的事吧。但是,在“诛仙剑阵”启动之后,他也的确除了祈祷之外,无法去做更多的事情。
因为,伦敦中继器已经无法移动了。试做型“诛仙剑阵”的启动要求中,伦敦中继器就是一个量子位移为零的固定发射塔,毋宁说,必须使用这种连走火都难以真正理解其意义的方式,才能让“诛仙剑阵”完全锁定敌人。中继器在启用攻击的过程中无法移动,这个缺陷哪怕在理论上的缺陷中,也是最让人诟病的缺陷之一。但是,近江本人也无法在获得充分的实战数据之前,对其进行优化。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