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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作夫直面这一切,感受这一切,突然有一种“其实自己早就已经疯了”的想法,似乎只有“自己已经疯了”才能够去解释眼前的一切。他不禁去想,如果自己真的疯了的话,就能够从一个普通人所无法认知到的角度去看待这一切了吧。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又能够正常思考了,比起之前被红色月光引发的思维膨胀感,自己此时的精神状态和思维能力似乎更接近于“正常”。
但是,什么才是正常呢?不作夫只是在心中苦笑着。他在角落里站起来,身体不可思议地充满了气力,一点都没有之前那被折磨得有气无力的样子,仿佛之前那副惨状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可是,被撕扯得破烂的防护服还是这样,从主事人那边得到的芯片也的确就存放在自己的装置中。这个时候回头想一想,就觉得自己等人竟然可以用手撕烂防护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防护服的用料可不是一般衣物的棉麻,而是坚固致密得可以防弹的新型材料。
过去的记忆,在这个时候想起来,莫名就有了许多难以理解的地方,而更加奇异的是,自己等人竟然从来都没有质疑过,哪怕这些情况放在当时也古怪得紧,是如此的明显。或许正如主事人所说,所有人都在无意识地失误,而每个人,每一次,不管多么细小的错误,都会成为连锁反应的一环,去促成那些在人们看来极为可怕的后果。而且,即便主事人是“能够穿梭时空的高度智慧型精神生命体”也没能抵抗这种引发错误的力量。
如果主事人所说的事情有八九分是正确的,那么,如今这颗星球,这个世界的人类,所要面对的真正敌人,可不仅仅是“一个外星生命种族”那么简单。那无疑是从存在形式上完全超越了人类理论认知的东西,放在眼前的一切对人们有着可怕影响力的每一种现象,都不过是它那巨大影响力的微不足道的一个侧面而已。比起“地球被外星人的高科技武器攻打”,不如说是如同“月球存在于地球轨道上时,对地球的影响力”那般。
那是仅仅存在着,就会给人类带来灾难的东西。
正如主事人在态度中明显表露出的对人类可以自己度过这场灾难的不信任,不作夫也想象不出任何可以从这种可怕的影响力中拯救世界的办法。而主事人的种族,那些可以穿梭时空,试图查清楚末日灾难缘由的非人,也无法保证他们真的可以找出拯救世界的方法。
这是何等让人绝望的未来啊,而在这已经超过了人类认知的巨大恐怖中,每一个人所能够做的事情,都是如此的渺小又不值一提。不作夫比任何时候都要理解到自己的渺小,以及自己要做的事情,在这个大环境下所能起到的作用,或许也是同样的渺小——可即便如此,如果自己有机会,也是要去做的。
或许,这只是感情用事,也或许,这是身为人类的求生欲,总而言之,理由可以是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但不作夫总能给自己将要去做的事情,找出一个理由。在他自己看来,这也已经足够了。
——去吧,虽然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你可是这次行动的发起者,你要去完成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然后,由我去完成必须由我去做的事情。然后,让我们来祈祷吧。
不作夫那浑浊的眼睛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火,也许那是周遭那种种不可思议之光的反射,但他却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真的燃烧着一团火,让他迫不及待要冲出去,按照计划,去找出那可能存在的拯救世界的方法。
他无法发出声音,甚至也不能动弹,那就在眼前发生的可怕现象和本能产生的巨大恐惧都在压迫着他,让他每一秒都难以忍受。可是,他更知道,或许只要自己有一点不妥的举动,之后的事情就会前功尽弃。在这样激烈的无法理解的战斗中,自己太过于渺小和弱小了。
红色的月光游走在门的裂缝上,变得如同一条条毒蛇般灵动,而在那楼梯的空间皱褶中,ketelili的叫声也更加急促和凶猛,化作一片光的主事人已经彻底失去人形,化作一大片泡沫般的形态,散布在不作夫肉眼可见的每一道空间皱褶中,哪怕是没有太大的动静,也可以让不作夫感受到他的战斗非常凶险。那些泡沫之前显然是有连系的,或许那些穿过泡沫之间的光线就是彼此的连系,而这种连系正被ketelili打断,直到这个时候,不作夫仍旧没能看清这个发出ketelili叫声的异物到底是什么模样。
不作夫更加难以忍耐了,他不知道出路何时才能出现,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这得看主事人的手段,可他根本看不懂对方的手段。
在他一个恍惚的瞬间,阻挡红色月光的门发出碎裂的声音,不作夫猛然转头一看,只见门把手已经脱落下来,而整扇门已经宛如拼图一样,几乎快要散架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的心中如此大叫。快!再快一些!他在心中对着战斗中的主事人大叫。
——完成了!
突然之间,不作夫的脑海中生出这样的念头。而这个念头和过去产生过的念头有着截然不同的地方,尽管说不清楚,但不作夫仍旧在第一时间明白了,这不是自己的想法,而是主事人在对自己说话。就在他试图通过“想”的方式给予回应的时候——他不清楚这能不能办到——更清晰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
——找一个或制造一个小于九十度的角落。
2086 穿梭()
不作夫不明白为何要做这种事情,但他没有任何犹豫,观察一下周边,发现最小的角度就是墙角的九十度,他不得不去找几个可以制造角度的玩意儿——纸箱、垃圾桶、扫帚、梯子、其他设备或者某些破烂玩意,什么都好,他要摆放出一个九十度的角落。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去质疑这听起来不可思议的要求。
不作夫在一秒内拉开旁边的杂物柜,似乎过去一直有人清理天台,但是,杂物柜里的东西,有不少并非是清洁用具。他甚至看到了一些图腾般的饰品,一些古怪的手工制品,一些看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动植物,显得古怪又可怕的雕塑和饰品,还有各种记录有宗教性和神秘学文字的纸张,以及魔法阵一般的涂鸦,乃至于反基督教和让人心烦的巫毒仪式的五角星。
天啊,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不作夫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某些真相,不由得在心中哀嚎起来,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既没有证据,也看不到前因后果。总而言之,这些东西在这个地方出现,根本就不正常,哪怕是精神病人,也不可能带进来这些成品,更没有工具制造。
如今也没有时间去追究这些问题了,他扫开明显不是自己需要的东西,将断了把的扫帚和一根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金属棒取出来,放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小于九十度的锐角,而他自然而然就觉得自己应该站在这个锐角内。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下一刻,面前的锐角似乎扭曲了。他仿佛可以聆听到从极为遥远处传来的吠声,与此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阴冷,一种超越时空的感觉在产生,仿佛眼前无论看到了什么,那都是在极为遥远的过去——至少是自己所在的这颗星球的几十亿年前,可笑的是,在人类的认知中,这个星球的诞生甚至都没有这么久远的时间。
——不作夫,抓紧这个,跳进去。
新的心声在不作夫的脑海中产生,不作夫感到自己的手中陡然被塞入了某个硬物,但在看清楚之前,他已经下意识遵循这个心声,向着前方一跃。他觉得自己仿佛悬空了,像是在宇宙中漂浮,无法呼吸,极度冰冷,似乎体内的所有东西都在向外撑,要把皮肉给挤破,极度的痛苦,但是,这种痛苦让他暂且远离了之前的不可思议的存在和战斗带来的影响,让他隐约感受到,有别的什么东西,在自己跃进来的时候,也同时从自己身边跃过,进入了他本来所在的位置。
当他试图去辨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完全无法在脑海中构成具体的轮廓,只是觉得,就是之前那个仿佛从极为遥远处传出的吠声的主体——这让他不由得联想到犬类,例如猎犬什么的。当然,他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猎犬,而是别的超出了人类常识的东西,或者又是一种和ketelili类似的怪物。
如今的情况,似乎是主事人通过某种方式,将自己和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置换一样。
地面消失了,重力消失了,墙壁消失了,所有作为方位判断标准的参照物全都在不作夫的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闪烁的光。这些光漂浮在一无所有的让人窒息的虚空中,不作夫甚至可以看到这些光的模样,单纯形态就各种各样,有点状的,有现状的,有辐射状的,有波浪状的,有的是弧度的曲线,有的是锐利的折角,更有的呈现处断断续续的虚线。起初不作夫以为自己来到了宇宙,那无数闪烁的光就是遥远的星星,可眼前的可见光却超乎他对宇宙的认知,他可不知道有什么光是可以用人的肉眼观测到其形状的。的确,这里没有重力,让人感到窒息,甚至没有外部的压力,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身体有一种快要被挤破的感觉。然而,更多无法从他的认知和学识去解释的东西就在眼前。他尝试过触摸,但却如同水中捞月,可要说什么都没有碰到,却又有一种不尽然的感觉。
他完全无法解释这一切,而且,这一切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他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的任何一个动作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又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自己和想象中如同犬类一样的某种东西置换了,而这个异常的空间地带或许就是那个怪物栖息的地方,主事人明显知道得更多,所以,他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可自己却不知道更多,所以,也有可能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有好结果——不作夫如此想着。但无论如何,如果说,这就是主事人为他争取到的逃离路线,那么,自己就必须走下去。
不知道的话,就不去思考好了,一旦思考的话,就会陷入可怕的末日症候群中,至少在完成主事人的嘱托前,不作夫认为自己必须避免自己所知道的任何会导致病发的情况。
当然,尽管他是这么想的,但他却并没有任何行动,亦或者说,在这个异常的空间里,任何行动看似都不会产生响应,他只是感觉到自己正在前行,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更不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他就像是古代中,那被放进襁褓篮子中的婴儿,被父母抛入河中,向着长河下流飘去,不知何时会葬身河底,亦或者会被什么人打捞上来。即便如此,他仍旧愿意给神秘的主事人一些信任,因为,他没有任何选择。
时间感和空间感正在变得极其微妙,起初不作夫隐约还能看到主事人、红色月光和那个ketelili叫声的怪物,甚至有不知道是几秒的时间里,他甚至用肉眼看清楚了那个怪物的样子——他只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