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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最先是由对方发出的:“基地被什么东西入侵了,不过,防火墙还运作良好,‘莎’的情况或许比我们猜测的更好。”
“正好相反,我这边遇到了素体生命,它们似乎想要对三仙岛做点什么。它们几乎就要成功了,我可以解决它们,但是,大概没办法去协助你们了。”义体高川平静地回复到。
“素体生命?那你可是中大奖了,高川。”那一边的人回复到:“也许入侵我们这边的也是它们,但是,我这里并没有发现它们的个体,或许都跑到你那边去了。这意味着它们想要的不是宇宙联合实验舰队,而就是三仙岛。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你要小心。”
“你可以猜想到它们到底要三仙岛做什么吗?仅仅是因为这是一个可以对抗中继器的超级要塞兵器?”义体高川发送的这条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却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方面出了问题,而且,双方的连接突然就被切断了。
这个时候,大块头素体生命释放出来的冲击波已经刮过义体高川原本所在的位置,眨眼间,这个位置的事物全都在风化,变成一粒粒类似于沙尘的微粒。义体高川可以观察到这些微粒的运动,而这些微粒的运动也表现出不似正常分解的一面。它们是具备活性的,那些原本看似死物的东西,在分解成这些微粒后,就立刻变成了如有生命般的连接物。它们的运动、连接和传递,正在以追赶速掠般的频率迅速提升。
这样的反应会造成怎样的现象,义体高川尚未能弄明白,因为在那个具体的现象产生之前,义体高川已经来到这个大块头素体生命的后背,用自己的拳头打向这个素体生命最脆弱的地方——包括但不限于关节,而这些所谓的“弱点”都来自于它们的人形结构,但是,同样也是装甲最厚实的地方。
义体高川甚至没能将这个素体生命打翻在地上,对方的样子也难以看出其情绪反应。它只是身体摇晃了一下,脑袋有点儿歪斜,之后,它似乎又做了什么。在义体高川的观测中,所有因为它才产生的那些异常的微粒结构开始加速运作,它们在蔓延,在让温度上升。尽管义体高川还没有脱离速掠,但他确实感受到了,这些灼热又显得暴躁不安的微粒结构,正在当前的环境下产生某种结合。而且,这种结合的速度很快,眨眼间,这块区域可以目视到的部分都被一堵堵的墙壁分割了。
新产生的墙壁,每一堵都有二十多米高,十多米长,如同竖立起来的长方形,被切割的空间形成了不同的通道,就宛如迷宫一般。而那个素体生命的大块头也彻底被这些墙壁遮掩,无法在短时间内确定其位置。义体高川一跃而其,但在突破了十米的高度后,就迎来一种宛如实质的压力,大量的微粒结构附着在义体上,试图干涉义体每一个动作的标准型。
另一个角度,信息渠道之中,高川所能“看”到的每一个形象都已经稳定下来,似乎真的不会再有变化了,一条笔直的通路就在他的脚下,他正置身在这条通路的中端,向前看不到头,向后也看不到尾。
2112 沉睡的龙()
义体高川在定位的形象中前行,通路是明确可见的,但是在通路两侧,浑浊不清的某些东西占据了绝大多数,从中可以感到有某种巨大的体量呼啸而过,让人只觉得倘若掉落下去就如同被洪水席卷一般绝望。他走过的路面开始泛出涟漪,有一种随时都会崩溃的脆弱感,他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支撑感,宛如自己踏着的只是一堆空气,或者说,比空气还要虚无。形象就只是形象,包括触感在内的部分知觉在这里变成了极度糟糕的体验。
那么,在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吗?当然不,信息是存在的,信息也在活动,在交互,在产生碰撞和反应,而其中又饱含着信息发出者的恶意。不仅仅是在操作这些资讯的素体生命有恶意,高川自身的义体那充满入侵性质的资讯洪流也充满了针对这些素体生命的恶意。双方的恶意、矛盾和难以调和的意志,在这个信息的世界里以一种晦涩的方式流淌着,直到其中一方彻底停止。
义体高川试图从这个信息的世界潜入素体生命的意识世界,但在那之前,他必须首先找到对方,从自己熟悉的认知角度去观测对方,去定位乃至于定义对方。如果无法确定这些正在操作资讯的素体生命到底是怎样的状态,到底是怎样的形象,到底是怎样的位置,那么,又如何确定意识行走的方向呢?或许有其它的意识行走者能够在对目标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仍旧可以通过直觉,从人类集体潜意识的角度找对位置,照准目标,但是,他自己不过是一个半吊子的意识行走者而已,根本没办法做到那样的事情。
过去,他潜入目标的意识态中,总是要和目标视线相对,以“眼睛”这个部位认知为门径,现在,他也必须首先认知到,自己将要面对的这个或这些素体生命的“眼睛”到底在什么地方。不一定是物理结构上的眼睛,只要是相应的功能、概念或意义都可以——当然,如果对方的形象是有“眼睛”这个明确有效的功能器官,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那样的好事,义体高川一点都不奢望。尽管素体生命有诸多是人形,毋宁说,目前所见到的素体生命哪怕非人,但也多少具备人形的轮廓。然而,他自认见识不多,在不知道群体数究竟有多少的素体生命中,这些“人形”是否一种必然的特性,在他看来无法直接下结论。
行走在这条通路上,有一种随时会掉下去的恐惧感,通路似乎下一秒就会崩溃,尽管不能肯定,但是,却总是让人朝这个方向去感受,去想象,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就好似某种气息,不断在感知中徘徊,无论怎样去抵抗,它们总会渗进心里。可以说,在这个部分信息陷入混沌的世界里,所有来体现于情感的负面因素都是不可避免的,至少对义体高川本人来说,只能被动承受。
即便如此,义体高川也没有任何动摇,先不提义体此时的形态对他的精神意识层面的影响,即便他完全就是血肉之躯,也早已经体验过类似的情况,而且,那是更加频繁的,更加恶意的,也更加疯狂和绝望的侵蚀。
那是“病毒”,那是“江”,是让他所认知的所有角度,所有世界,所有人类都陷入绝境的可怕存在,眼前的素体生命哪怕可以制造出类似的感觉,也绝对没有那个一切源头的恶意来得更加强烈。严格来说,即便是这些素体生命,其存在也大概是基于这个不可思议,无可名状的恶性源头吧,仅仅是那个源头的恶性的部分体现罢了。
义体高川开始听到声音,但他无法准确描述这到底是怎样的声音,像是工程器械在运转,也像是一种沙哑尖锐的呼吸声,这些声音让人心底发毛,却又具备一种莫名的瘾性,让人在难受的同时却想要更多地听下去。伴随着声音出现的是灰雾,十分明显,十分熟悉,完全和过去所见没什么两样的灰雾。灰雾覆盖在通路上,渐渐的,前方变得模糊,一些轮廓在变形,让人觉得前方那原本是路的地方,已经被阻塞了。有什么东西依稀可以看到,它伫立在前方,哪怕其轮廓可以尽收眼底,却仍旧有一种“巨大”的感觉,就如同一座高塔。
义体高川脚步不停,在物质态的世界里,义体那不可思议的判断和反应过程,让他在第一时间躲开大块头素体生命的所有反击。在那眨眼间就建成的迷宫中,巨大的压力缓缓从头顶落下,他之前尝试过翻阅迷宫墙体,但是,这种压力以及大量宛如灰尘般的微小结构体,就像是让他深陷泥潭,每一个动作都不可避免会变形。要说疲惫,义体是远远没有抵达疲劳值的,但是,动作的不精确,却并不是每一次都产生等量的偏差,无法计算出通用的公式,也就无法彻底纠正这些变形。而变形的动作,正是此时此刻对他影响最大的问题。
倘若动作准确,应对这个大块头素体生命的粗暴攻击时,就可以通过精确的动作进行切入、防御和反击,但是,当每一个动作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形时,哪怕只是活动身体,都有几率会导致损伤。这就如同人难以逆反关节进行运动一样,哪怕高川如今的姿态,比起“人”,更像是“野兽”,但是,这个义体仍旧是人形,人体结构上的一些弱点,在他义体身上也多少会体现出一些来。
大块头素体生命潜伏在它建造的临时迷宫中,明明身躯看起来是如此的巨大沉重,但隐藏起来的时候,却宛如幽灵一样神出鬼没。义体的所有检测设备都被这个迷宫释放出来的某种力量压制,从而只能更加依赖于直觉上的判断。
战斗直觉比起逻辑思考,在敌人突发的攻击中,显得更加适用,在数次直接或间接的碰撞个,义体高川在丧失地利的情况下仍旧不落下风,正是因为依靠直觉总能在及时做出应对。那些埋藏在迷宫各处,却难以监测出来的陷阱,在触发之前,义体高川就已经感觉到了。
即便如此,这个素体生命的战斗风格和自身形象严重不符,仍旧在短时间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周旋,不停地周旋,依靠速度和技巧回避敌人从暗处发起的攻击。这些攻击有时是能量的,有时是物质的,具备多种矛盾的特性,例如冷和热在一起发生,例如吸引力和斥力同时产生,也例如在观测数据中,这个素体生命偶尔暴露身影的时候,也似乎处于一种既近又远的距离中——和这样矛盾又多样化的能力相比,之前被义体高川一击打败的矮小素体生命,无论手段还是战斗方式,都真的如同孩童一样单纯。
这些构筑了迷宫的墙体全都是构造体材质,义体高川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构造体一次成型的情况。墙体的强度完全属于构造体材质的平均水准,而且不断向更高更大更多的方向增殖,既难以用正常的攻击打破,而且,即便打破了也会在短时间内就重新修复。弥盖整个迷宫上方的压力和微小构造体,或许正是这些墙体拥有这些特性的秘密所在,然而,义体高川却无法对其进行驱散,他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速掠并不能直接带给义体高川绝对的优势,尽管在实际上,他可以在一瞬间就穿过那弯弯绕绕的迷宫路径,无论是脱离还是搜索,都能够完成。但是,这个素体生命藏匿在亲手制造出来的迷宫中,它的身躯简直就像是和整个迷宫融为一体。那个体的人形,能够自如在各个角落出现,恐怕在摧毁之后,也能够迅速重塑。摧毁整个迷宫,正是义体高川第一时间判断出来的最简单也应该最有效的方法,然而,全部为构造体材质的迷宫,其体量已经不是拿着一把临界兵器就能轻易摧毁的了,更何况义体高川手中连一把真正意义上的临界兵器都没有。
倘如选择脱离迷宫,去攻击迷宫之外的其它素体生命又如何呢?同样没有意义,这个大块头的素体生命在各种意义上,都不会是最强的一个,在没有解决它的情况下,将其它素体神功也纳入战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