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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莎的灵魂已经不在瓦尔普吉斯之夜中,而是在宇宙联合实验舰队中”这样的描述大概是会发生的。在这种情况下,素体生命的入侵也就罢了,这些试图登舰的神秘专家就不应该会被抵制——除非有更深刻的理由,亦或者,“莎”的确不在船舰中,而真的是发生了其它的情况。
然而,无法联系上“莎”的话,就根本无法得知它的具体情况。
在这种事态下,其实自己和其他神秘专家选择强行解锁登舰不一定就是最好的选择,而仅仅是自己等人无法想到更好的选择。因为自己等人的行动,进而导致一些连锁反应令“莎”的状态恶化,进而又导致整个战事从预想中的优势陷入劣势之中。这些可以设想到的糟糕变化,都是有可能,且有很大可能发生的。在末日幻境里,事态往往会从一个糟糕的方向滑向另一个更加糟糕的方向,这一点,哪怕是在之前的战斗中,也已经有所体现。
义体高川觉得自己的胜利,不过是“运气好”,亦或者“在剧本中没有到退场的时候”,而并非是自己真的无人可挡。
他的担忧无法对人说明,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是一种极其负面的思考方式,换做是其他神秘专家,或许同样可以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中挺过来,不,毋宁说,他们就是这般活下来的。但是,任何负面的思考和情绪,都的确会给他们带来无法完全消除的压力。这一点一滴的压力积累起来,他们在某一场战斗中,面对精神意识层面的攻击时,看似坚强的心灵一瞬间就变成了破碎的瓷器,也同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无论如何,义体高川都不想再用那负面的想法去打击这些同伴了,让他们至少可以抱有一个积极的心态去战斗,这是义体高川唯一可以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你们加快速度,我这边有点情况。素体生命很可能已经对三仙岛做了点什么,我无法确定。”义体高川说:“我需要三仙岛那边主动发来权限认证,才能够进行下一步。”
“素体生命?它们又做了什么?”另一边的神秘专家发来询问。
“之前它们进行的仪式,怎么想都不觉得仅仅是为了制造新生儿。”义体高川说:“它们到底是借用三仙岛做为一个仪式结构,完全专注于制造新生儿,还是打着一石多鸟的想法,在尝试繁殖的同时,也对三仙岛做点事情。我这里完全无法判断。”
“但是,你已经可以主动接触三仙岛了吧?素体生命已经为你打开了大门。”那边的神秘专家对义体高川这种被动的考量表示难以接受,“如果你猜错了呢?如果在你被动等待的时候,三仙岛反而被入侵成功了呢?你本来可以主动去做更多事情的。”
“啊,没错,我是可以主动去做许多事情。但是,主动去做事到底会不会让情况变好,我也有自己的考量。”义体高川的这个想法在幸存的这些神秘专家之中,反而是一个另类。主动去做点什么,和被动去接受事情发生,再权衡变化做出应对,这是神秘专家一直以来对待神秘未知的两种方法,至于选择哪一种,完全看个人的想法和观念,不过,幸存下来的这些神秘专家大多是倾向于前者的。换句话说,他们正是因为主动去做了一些事情,才能在经历了中继器对撞后的重重可怕境遇中生存下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亲身体验证明了自身的正确性。
然而,在义体高川的眼中,这些幸存的神秘专家大都是在“nog”成立后才展露头角的新手,他们经历的事件尽管看起来比过去的神秘专家所经历的更加宏大,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其实神秘事件是无所谓“宏大”与否的。看起来影响再小的神秘事件,也同样具备可怕的危险,而这些只经历浩大战争的新人们,只看到了眼前的战争带给他们的冲击,却实际缺乏应对神秘事件多样性的经验。他们的生存证明了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拥有一定的正确性,然而,在义体高川的眼中,这场战争哪怕涉及到了看起来十分本质性的东西,连人类集体潜意识都被卷入其中,但是,它作为一个神秘事件的集合,和过去所遭遇的那些神秘事件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这些神秘专家只专注于这场战争模样的神秘事件集合,最终得出的正确论,大致只适合过去他们经历过的那些战斗吧。可是,存在于这里的神秘,可不仅仅是“战争”。
即便如此,义体高川也不能就这么对这些神秘专家说“你们太年轻了”之类的话,对方也大概会对此不屑一顾吧,因为他们眼中的事实,就是在他们之前的那些“前辈高手”都已经死了,而他们还活着。那些前辈高手的经验,已经不再适合这个战场了,反而是他们这些经历了战争才成长起来的人,才有更好的适应性。
这种结论初看上去很现实,很正确,但在义体高川那贯穿多个末日幻境,贯穿末日幻境中包括一般事件和非常事件的视角中,其实并不是那么的正确。
这些幸存的神秘专家哪怕对那种“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过是在推动末日进程”的感触,是绝对没有老一辈神秘专家那么深刻的。他们无法从太悲观的角度去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这些作为对事态的推动,所以,义体高川认为,他们仍旧没有真正适应这个痛苦又疯狂的神秘圈。这些他们并不曾太过在意的东西,真的变成让他们感到痛苦的东西时,或许他们才能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那些前辈高手会是那样的精神状态。
如果那个时候,他们还能保持清醒和自我,没有丢掉自己的性命的话,他们一定会发生质变吧?当然,这种质变也有可能会让他们堕入末日真理教中。义体高川知道太多这类情况了。
在那之前,义体高川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而不是采取对方建议的那种更加积极的态度。
有时自己不得不去做一些事情,但是,在末日幻境里,有时太过于主动却往往不是什么好事。这就是义体高川作为那些神秘专家的“大前辈”——他们可不这么觉得——认为自己必须坚持的理念。
“高川先生,不再考虑一下吗?你的决定实在是莫名其妙!”那些神秘专家的语气有些激烈,“我们可不想在启动了舰队后,却碰到不得不和三仙岛对抗的局面。”
“放心吧,如果三仙岛真的陷落了,我会负责解决的。”义体高川平静地说:“我只是相信三仙岛和里面的人们罢了。三仙岛是不会在见到敌人的大头目之前就倒下的,这是他们的使命和责任。”
“狗屎的使命和责任,说这种话的人都差不多死光了。”那边的神秘专家根本就没有压低声音,“我们算是看错了你,高川,你太令我们失望了,有个万一的话,就抱着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溺死吧。”说罢,那边气愤未平地中断了联系。
义体高川对他们的态度变化和恶声恶气没有太大的感触,本来这就是在预料之中的变化,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思维和其他神秘专家的思维有多么不同,或许老一辈的神秘专家因为经历得更多,可以更加豁达地对待这种不同,乃至于即便在最恶劣的情况下,也不会因为双方理念不同而产生的歧途产生情绪变化,他们从来都不用嘴巴去解决分歧,也从来都不真的指望有其他人会和自己由始至终是同路人。不过,这些新生代的神秘专家终究是和那些老一辈不同的。他们所经历的神秘事件,让他们错误的以为,这是人多势众,群策群力就一定能解决的问题。
他们渴求所有人保持观念和行为的同步性和一致性,这反而和老一辈的神秘专家们背道而驰——在这场战争之前,哪怕神秘专家们聚团取暖,在行事的时候也往往更倾向于个人神秘主义。这场战争改变了后来者的观念,但是,这种改变,真的是正确的吗?只是经历了这场战争,在战争中活了下来,就将所有的神秘事件的要素都总结为战争的要素,真的可以是一种正确的思维吗?
义体高川觉得不是。
在末日幻境里,这种狭隘的,充满了局限性的思维,很可能会让他们主动去做的事情,都被动地演变成坏事。这是迟早会发生的情况,只是他们暂时还难以理解罢了,义体高川希望,那个时候来得慢一些,不要是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不过,义体高川虽然这么期望,却也做好了“宇宙联合实验舰队”在关键时掉链子的情况。想必那一边的神秘专家也是抱着同样以防万一的筹谋看待三仙岛这边的情况吧。
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东西挡住义体高川了,他径直走到那深深裂缝前,窥视那隐藏在目光难以穿透的迷雾中的三仙岛。剧烈的震动,正在让地面开裂,隆起,就如同下边正在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在义体高川俯瞰的时候,已经有光从地面那一道道裂痕中迸射出来了。
2123 天王盖地虎()
震动从来都没有停止,就仿佛在无法目视到的身处,始终有一场战斗被掩盖于这块坚硬的地面下,义体高川可以想象那是多么激烈的战斗,但是他觉得自己永远都无法将之形容出来,自己的想象应该无法描述其场面的万一吧。义体高川在这光的迸发中,从脚下这片构造体材质的地面的碎裂中,从那从深处向上涌动的澎湃感中,感受到了属于三仙岛中所有人的战斗。他们的敌人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敌人,甚至于不是正常的生命体,那些超越常识,超越认知能力的诡异,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们。他们需要的胜利,也远远不是从物质上消灭对方就能做到的,那是一种“疯狂的思想”,就扎根在每个人自己的思考中,一旦开始去想,就难以停止。
意志和理念有多么坚固并不是这场战斗的关键所在,只要“思考”的行为和过程仍旧在发生,这场战斗就会持续下去,直到最终一方崩溃。义体高川比任何神秘专家都清楚,一旦“神秘”上升到某个高度,就会趋向于“病毒”和“末日幻境”的本质关系的层面,从理论上来说,这里的所有人其实从一开始就失败了,因为,所有人都是“末日症候群患者”,本就是一群被“病毒”击败过的失败者。
这场战斗是失败者为了摆脱更加彻底的失败才产生的,是要在先天劣势的形势下扭转局面,而他们能够依靠的,不是那患病的身躯,不是那因为患病而扭曲的意识,更不是因为患病而分裂的人格,而是别的其他一些东西——如果找不到身体、意识和人格思想之外的某些拥有对“病毒”的抵抗力的因素,失败只是迟早的问题。
然而,排除掉物质身躯,排除掉人格思想和自我意识,“人”自身到底还有什么,足以当作抵抗“病毒”的底牌呢?即便是义体高川自己也没有找到,否则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处境,他在末日幻境里比大多数人都风光,但这种表面上的风光从来都没有改变他是一个深受“病毒”感染的失败者,是一个绝体绝命的重病患者的事实。
即便如此,他仍旧对三仙岛抱有一丝希望,以“中央公国”这个意识态为核心打造出来的超巨型战斗兵器,那用三千万人的意识为代价所释放出来的“神秘”,到底会不会带来一些新的东西——些排除身体、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