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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愤怒的情绪压回心底。在这里发泄愤怒根本无济于事,我现在连玛尔琼斯家的真实模样都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所有关乎他们的事迹都只能从眼前这位神父口中得知。我想自己总有一天会闯入那个想像中极度阴森残忍的巢穴,将藏纳其中的污垢清理殆尽,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就必须一步步了解他们所掌握的那些可怕诡异的技术。
“降临回路到底有什么用?他们要降临什么东西?”我问到。
“说实话,我也不太了解,这是玛尔琼斯家的最新技术。”席森神父抚摸着十字架,沉思了半晌,说:“据说降临回路发动后会在以其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形成被称为“网络混沌”的现象,在混沌中,代表‘现实’的数据和代表‘非现实’的数据会形成对冲,就如同神话中的开天辟地一般,形成一个夹杂‘现实’和‘非现实’物体与现象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这个空间会抑制‘现实’的力量,而使用灰雾法术的巫师,其力量将在这片区域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神父的解说让这种叫做网络混沌的东西愈发高深莫测起来。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那种现实和非现实交错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究竟是什么模样。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而且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似乎现实的物质和现象将会受到遏止,反而是灰雾法术的力量会被增强,那时的巫师就像是神话中,天地初开时,行走在大地上,运用种种不思议力量的神明们——也许力量的放大没有那么夸张,但说不定这项技术就是冲着这个目标而去。
不过,既然被称为“网络混沌”,却让我不由得回忆起神话中所有关于混沌和开天辟地的传说。
“传说中,混沌里会有原初的生命诞生,你觉得,所谓的‘降临’仅仅指的是巫师吗?”我对神父问到,不过心中也不觉得他能给出确切的答案。说到底,即便是神父,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降临回路的构成吧。
“不知道,有这个可能,但没有任何证据。”神父再次环视了一眼房间,“我们该撤退了,也许真的还有三名巫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但是要离开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白井已经将森野背在身后,他看向我的目光同样充满了立刻离开的想法。的确,如果这个时候被另外三名巫师缠上,昏迷的森野和照顾她的白井就会立刻变成沉重的负担。
“白井,你带森野先走,和神父一起去总部。”我说,“我要留下来。”
“可是”白井对这个回答感到有些意外。
“分开走,减少巫师找上你们的几率。如果他们呢回这里来的话,我会负责为你和森野拖延时间。”我这么解释到。
白井只是稍微想了想,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而自己的脸却涨红了。他想要说些什么,在他心中似乎产生一种背弃队友的羞耻感,所以才显得扭捏迟疑,可是森野的重量沉甸甸压在他的身上,终究让他就同意了这个建议。
“高川你你要小心啊。”白井似乎觉得我一个人是无法对付三名巫师的。虽然他已经亲手杀死了一名巫师,却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他对昨晚的战斗记得不太清了,但是残留的印象仍旧在他的心底留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并没有因为亲手杀死一名巫师就得以摆脱。这大概是因为作为对手的女巫师根本就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实力吧,才让他觉得如果是正面交手,自己一定会吃大苦头。
不过,他这种下意识的想法大致正确。我也不觉得白井能在堂堂正正的交手中杀死那名女巫师。不过,战斗从来就没有堂堂正正的说法,在生与死的瞬间,只有能够捕捉到有利因素的人才能活下去。这一点,仅仅靠偷袭杀死一名无法反抗的敌人的白井是无法体会到的吧。昨晚那场疯狂的战斗再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觉得现在的白井是如此单纯的人,他根本无法真正理解死亡来临的一瞬间,那种无力的感觉。
“你真的要一个人留下?”神父陪白井走到门口,转过头来问我:“被留在这里的三个人实力不怎么样,不过作为实验新技术的小队,外出的三个人中不可能没有硬茬子。先不提你在拖延时间后能否成功逃离,我认为你连三成的存活几率都没有。”
白井听到神父这么说,也用一脸担心的表情望过来。我随意地挥了挥手,让他们别说那么多废话,快点离开。
“三成吗?那又怎样?”目送三人的背影走下楼梯,消失在小区的围墙外,我对自己说,“我要杀了这三个人,斩草除根,只有这样,我的念头才能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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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 网络混沌(三)()
315网络混沌(三)
我回到卧室里,用折叠刀把躺在大厅里的女巫师尸体的头颅切下来,又提着头走进卧室里,将那两名巫师的头也切了下来。
这个小区不比昨晚的仓库,这里看似罕无人迹,但谁知道居民们是不是真的不在家呢?又况且小区隔墙的另一边就是一排排商店,还是白天,如果这里起火,一定会有人在短时间内赶过来。这点时间先不说能不能将这些尸体烧成灰烬,一旦回返的三名巫师发现这里的异常,肯定会潜入暗中再做打算。我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只有原状的房子才是最好的陷阱。无论降临回路是否启动,那些巫师肯定会回来检收成果。
既然无法焚烧尸体,那就只有切下他们的头颅才能让人安心。
我将三个人的头颅放在三只小型茧状物的面前。在杀害他人以后进行分尸,即便是大多数解剖学专业的人士也不能做得面无改色吧。虽然一开始这么做,有一种被迫的心理在驱使着我,但是一想到面前的三个茧状物里可能都是些死亡的婴儿,心中就迅速平静下来,反而觉得十分快意。
我仍旧没有剖开这三只茧状物,去证明席森神父的话,我有点害怕真的看到那种场景。即便神父骗了我,里面装的只是些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又怎么样呢?森野的境遇已经表明了,这些巫师所进行的“降临回路”仪式必定需要人类来做祭品,根本不会因为祭品的年龄是大是小而削弱人道的罪恶。
我姑且将这三只茧当作婴儿的坟墓,或者说,我的心中十分相信它真的是。我想,正是这种想法让我能够这么平静地割下并献上这三个头颅吧。然后,在巫师赶来之前,我用折叠刀将头颅上的面罩剥下来。和我想的一样,和皮肤紧密贴在一起的面罩被揭开后,剩下的就是红色的筋肉了,这可真是十分可怕血腥的场景,若果有胆小一点的人看到,一定会当场晕过去。
不过,我也因此得到了三张奇怪的面罩。这个时候,我有一种想要将面罩给其他人戴上,看看对方是不是会变成另一个巫师,可是转念又想到,变成巫师的人,到底是原来的巫师,还是他本人呢?说不定前者的几率会更大。虽然这些“巫师”和正规传说中的巫师不太一样,他们用的是“超凡科技”,可是既然被称为“巫师”,一定是和常规意义上的巫师有一些相似的因素在吧。
传说中的巫师可是很难杀死的,借体重生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在没有做好准备前,我还是不敢轻易用这三张面罩做实验。
做完这些事情用了将近半个小时,巫师仍旧没有回来。我没有急躁,又开始剥离地面上的白色丝状物,并把一部分装进口袋里作为样品。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发现这些白色丝状物的奇异之处,它显得十分光滑,质地也并非市面上的纤维可比,色泽和材质看上去有些类似金属,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矿物还是纤维化合物。用普通的刀械无法对其进行有效切割,这同样反衬出神父交给我的折叠刀的与众不同。
我仔细观察这把折叠刀,这是一把单面折叠的刀具,外型有电工刀的味道,不过转轴显得有些松,若是挥动时没把握好方向,甚至会因为作用力将刀刃收回插口里。若是普通人第一次使用这把刀进行大强度作业,很可能会伤到自己,例如把指头切下来。不过我却完全没有这种生疏感,使用这把刀时,无论是什么样都能耍得出来,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别用脑袋去思考每一个动作,一旦不依靠身体那种奇妙的既视感,就会伤害到自己。
我在接下来的时间实验了好几次,证明这种感觉是极为正确的,主动去思考和把握,并不如下意识的反射性的行动来得顺利。
这可真是奇怪的现象。自从我在螺旋阶梯之梦中和“高川”告别后,这种来自于身体的怪异就不断显露出来,就像是有什么曾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塞了进来,而我此时根本无法掌握其本质。仔细分析之后,我觉得这就是频繁出现的“既视感”的来由。也许,并非是我懂得这些工具,见过那些场景,拥有这般本领,而是螺旋阶梯之梦的“高川”拥有这一切吧。如今,我接过他的传承,继承他的意志,他的过去也同样延续下来。
那个“高川”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呢?又为什么会有这般强大的本事呢?他是我的潜意识吗?又或者是我的“前世”?到底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将属于自己的东西交付到我手中?
我怔怔盯着左手腕上的棱形图案,拥有三个这种棱形的席森神父唤起飓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想,那就是自己终有一天会获得的力量吗?在这个时候,我隐约升起这种棱形图案就是魔纹使者的魔纹的想法。如此一来,螺旋阶梯之梦的真相就愈加扑朔迷离起来。
想要知道关于“高川”的一切,这样的情感伴随我的思考一点点燃烧起来。
在那之前,我要用“高川”的力量,将三名巫师干掉。我相信自己能办到,继承自另一个“高川”的这具身体就是我最大的依仗。虽然没有完全弄明白,可是有一种感觉告诉我,这具尚未了解的新身体究竟拥有超越自己想像力的强大潜力。
这种感觉还告诉我,无论普通人眼中多么严重的伤势,对这个身体来说都不值一提,就算面临常规意义上的死亡也不需要惧怕。昨晚在仓库时不正是这样的力量将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吗?
我自从下定决心杀死剩下的三名巫师之后,就一直在思考应该采用怎样的战术。我没有去想自己被打败的可能性,那毫无意义,因为失败就是死亡,所以,一开始就以“胜利”为核心进行思考。很显然,如果这些巫师在战斗中认知到自己无法获胜,一定会逃跑,如果让他们逃出小区就没办法斩草除根了。想要歼灭他们,我只想到了两种方法,一是用压倒性的实力一口气干掉他们,另一种则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