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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变得强大,想要拯救他人,想要击败冥冥中规划了整个世界命运的力量。
我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好似破皮了,但是疼痛并不能让我心中的念想减弱分毫,只觉得自己一定会从这种痛苦中获得更大的力量。
虽然在逃跑中,但是我一点都不害怕了。觉得无论再发生怎样的变故,都无法动摇这个时候的自己。我听到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就像是一个沉寂已久的强大引擎启动时发出沉重的咆哮。
我将折叠刀从裤子口袋里掏了出来。近江似乎感觉到我的变化,转头朝我看过来,但是我只是当着她的面将折叠刀的刀刃甩出来。
近江的嘴角挂起锐利的弧度,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这个笑容散发出恶念和快意的气息,显得有些骇人。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她口中念叨着,词语出现的频率就像是在计时,越来越急促。
席森神父将我们带到某条宽敞的街道上,我们只是跟着他跑,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地图上的哪个位置。到了这里,席森神父的脚步渐渐变缓,最后变成只是步行的速度,他一直注视手中的终端装置,蹙在一起的眉头没有半点展开的迹象,脸色一直都很沉重,而且越来越令人产生不好的预感。我的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变得更加杂乱了,我回头一看,女生们为了跟上我们,用全力跑下这一段路后,已经气喘吁吁,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要不是有男生搭手,说不定就会立刻坐在地上。
可是,大家都感觉到情况十分不对劲,危险的感觉迫使她们必须榨干身体里的每一丝气力,或许她们都明白,我们不会因为她们会掉队就停下来。
“我们到了哪儿?”女保安崔蒂快跑了几步,来到席森神父身边,一副焦躁急促的语气发问。
“快接近第一个临时落脚点。”席森神父说:“之前我试着拐了好几个路口,希望能够离开警报范围,但似乎危险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到底是什么在跟着我们?为什么会有这种警报?”崔蒂不明所以地说。
“可能是怪物,我一般称之为恶魔,我也觉得你也应该这么称呼它们。”席森神父终于停下脚步,虽然是在回答崔蒂的问题,但音量并不小,大家都能听到,“可能有一只恶魔触动了店里的管理系统,被安全网络觉察到了,所以提示这片区域正处于危险之中。安全网络系统已经派出安全警卫执行清理任务,但是那只恶魔一直跟着我们,所以最坏的情况下,我们要同时面对恶魔和安全警卫的攻击。”
“安,安全警卫?你是指,这个个史前文明的,安全系统会攻击我们吗?”发福的男生一惊一咋地问到,他的呼吸还没有均匀,所以说话的同时发出大大的喘息声。
“我们也是入侵者呀。”娇小的女生忧虑地说。
“你确定我们甩不掉它们吗?”崔蒂将手枪从腰间枪套里取了出来,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一边问到。
“没办法,我们走的不是直线,可是警告一直没有解除。”席森神父说。
“为什么不是安全系统发现怪物”崔蒂顿了顿,改口道:“发现了恶魔后,也将我们列为排除目标?恶魔也许已经离开了,是安全系统在追踪我们。”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我们的运气还不错。”席森神父没有直接否认这个观点,“总比同时面对两种类型的敌人好得多。我希望是这样。”
他又看了一眼终端装置上的地图,对大家说:“走吧,在它们还没追上来前,多走几步路。”
灰雾在这条街道上并没有之前的环境那么浓郁,至少我们能看清街道两旁的房子了。只是依稀中分辨不出哪些是商店,哪些是居民房。这条街上建筑的样式都差不多,没有一栋高过三层楼,更多的是一两层的房间,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在白色、灰色和黑色中过度,明明是四四方方的盒子状,却给人一种拥挤而走形的感觉,就像是好几枚方块状橡皮泥用力捏在一起。
街道上,大概是人行道的地方,同样有类似电话亭和路灯的摆设。不过我很快就知道,那根本就是电话亭和路灯。因为原本熄着的路灯正沿着我们的身后一座座亮过来,之所以我们会回头注意身后的场景,则是因为从那边响起了突兀的铃声。
铃声是从电话亭中响起的,伴随着一路照亮的路灯,笔直朝我们袭来。每个人都切实感受到一种被锁定的危险感,觉得那阵阵响起的电话铃声和路灯就是追着我们而来的不详。
街道上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人在这条街上行走。借助路灯的光线,我们的影子向前延伸,虽然身边有同伴,可仍旧让人不禁产生一种形影单调的惊惶情绪。越是急促地向前奔跑,回荡在街道上的脚步声就越是清晰。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听到自己跑步时的回音。
身后的人实在跑不下去了,男生被女生拖慢,然后一行人都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电话铃声和路灯和自己越来越近。
“怎么办?”近江突然问。
“不能抛弃这些孩子。”崔蒂这么说着,主动回头跑去。
“反正迟早无法避免战斗,我想在这里看看统治局安全系统的力量。”我说,“席森神父,你说过,它们的重心不在地面上吧?”
“很危险。”席森神父只是这么回答我。他回头看着朝学生们飞奔而去的女保安,最终停下脚步。
“我不喜欢逃跑。”近江这么说着,扛着巨大的电锯率先向回头路走去。
我对席森神父报以微笑,他耸了耸肩膀,和我一起跟在近江身后。那些学生看到返回的我们,纷纷露出激动的表情。追逐而来的铃声和路灯的亮光以恒定的速度向这边蔓延,当我们和学生们汇聚在一起的时候,路灯已经先一步跃过我们,向身后街道的尽头亮去。这下子,整条街道都被照亮了,灰雾也在这光亮中变得更加稀薄,然而更远处的雾气仍旧厚重,让人不禁觉得有一种力量在俯瞰着这条街道。
现在,这条街将成为一个战场。
这时,我才注意到,并不是每个电话亭都一直在响起诡异的铃声。当前一个电话亭的铃声响起时,后面的电话亭就停息了。有什么东西正通过电话线路寻迹而来。
“它来了!”酒红色头发的女生尖叫起来,这时铃声在我们左侧的电话亭里停留下来,一直在响,却不再向前了。
女保安崔蒂摆出标准的射击姿势,双手握枪瞄准那个电话亭。因为从电话亭的透明窗体望进去,根本就看不到半个影子,所以更让人觉得会有什么怪东西会突然跳出来。说实话,虽然她一脸凝重和自信的表情,但我不觉得手枪可以解决这么诡异的对手。
其他学生也纷纷颤抖着身体,女生们大概是害怕吧,不过男生多少掺杂些好奇和激动,毕竟在现实里只有在恐怖电影中才能看到这种异常的场景, 电影里的主角和配角行动时,观众总会自然而然将自己代入进去,又以旁观者的角度对这些角色怒气不争,觉得他们面对危险时有太多的不明智之举,又想像自己如果是他们一定会做得更好。我觉得男生们的激动多少有几分类似的情绪在起作用,因为他们已经身临其境,成为角色之一了。
我不是近江这样能够时刻保持冷静态度的人,心中也怀有英雄的梦想,看电影时也会将自己代入,就像普通人一样觉得自己在身临其境时能做得更好,所以情绪自然也免不了在战斗前就沸腾起来。不过在经过对恶魔和巫师的战斗后,我多少总结出一些让自己能平静下来的方法。例如抽一支烟。
我撕开新烟盒的包装,询问席森神父和近江要不要来一根,他们两人似乎都没有战斗前抽菸的习惯,于是我自己抽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火的时候,盯着摇摆不定的火苗,好似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这簇火苗,于是,我的内心就好似被这温柔的光抚平了,变成一种旁观者的冷静。
就在烟被点燃的时候,铃声霎时间中断,四周又陷入死寂之中。尽管整条街道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可是那光却在被灰雾过滤后变得昏黄,在这种淡淡的昏光中,整条街道让人心中升出一种正在凋零的错觉。这么说是因为,这条街早就伴随着统治局的覆灭和统治局居民的消失死掉了。
我听到一种类似“咕噜噜”的声音,仿佛又东西正从两侧的建筑里滚动、碰撞,像是在跳跃,又像是在冲刺。我能通过声音想像这些东西的形状,它们是圆形的,如同一颗颗弹跳球。说来也奇怪,它们竟然不是从街道两端进入,而是直接翻过建筑群而来。近江和席森神父当然也提前注意到这个异常的动静,就在其他人开始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时,最先抵达的不是这些让人觉得是圆球的东西,而是通过电话亭追踪而来的东西。
许多灰色的微粒像沙子一样从电话亭里喷了出来,继而又在半空中聚合成一条清晰可见的摇摆不定的线条。只要眼神好一点的人都能看到,组成这些线条的其实是由微粒组合成的一种字符,和安全网络终端里的统治局语言有些类似,但不少字符在结构上十分混乱,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现实电脑中程序编译错误时形成的乱码。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想像,所以这些线条在我眼中,就变成了类似于代码条的实质化之类的东西。虽然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未明的敌人是恶魔,但这个时候,它的形态更让我确信自己之前想像的数据恶魔真的存在。
它和被森野召唤出来的恶魔完全不同。
枪声打破死一般的寂静,女保安崔蒂的枪口冒出淡淡的火光和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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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 冲压
子弹准确命中灰色微粒构成的宛如实质化代码般的线条,直接穿透它击中后边的电话亭。看似玻璃面板的材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给人一种将子弹的力量全都吸收掉的感觉。子弹头完全没有受到反作用力的影响,直直落在地上,叮叮作响。我虽然早就对这样的接过有预料,但女保安和学生们并不这么想,他们为这一发子弹的失利感到不可思议,脸上挂着惊愕的表情。
灰色的代码线又开始起了变化,以某一处乱码为节点,延展出更多的代码线分支,又在分支上再生成更细密的分支,不断重复这种树状的繁殖行为。这些代码线宛如触手般灵活,它们很快就相互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一人高的球状。
代码球漂浮在半空,按照一个相同的节奏膨胀又收缩,简直就像是一个生命的胚胎。我想大家都感觉到了,有某种生命的形态在这个代码球中孕育,并很快就要破胎而出。学生们惧怕地向后退,崔蒂继续射击,一口气将弹夹都打空了,但是射出的子弹仍旧和第一次那样,对代码球几乎没有任何影响,直接穿透过去后打在电话亭上。
“跑!快起来,跑!”崔蒂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惊惶的情绪,对站在一旁呆呆注视这一切的学生们大喊起来。
“可,可是”健壮的男生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