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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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级末日症候- 第3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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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顶着席森神父刮起的飓风不再向前走,即便走在风区的边缘,也能感受到那种凌乱而巨大的拉扯力,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如果身体太轻,也会被风力吸进去。三台安全警卫似乎也意识到隔着这片风区射击会失去准星,于是开始沿着风区的边缘跳跃。它们分成两队,沿着街道两侧的建筑朝我这边冲来,目标除了我,一定还有藏在更后方的崔蒂。

    其中一台跃到之前近江陷落的那处废墟时,突然脚步一晃,瘫倒在地上,它的后肢陷在废墟的乱石堆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夹住了。在它挣扎的时候,电锯猛然破土而出,从下方顶住它的脖子。在一片飞溅的火中,它不断扭动脖子,试图摆脱桎梏,但是身体却一再向下陷去,有一股力量在拉扯它。场面简直就像是在看一部恐怖片,而这台安全警卫就是遭遇不测的角色,如果它有人类的情感,一定会无比恐惧。它很快就看不到踪影,一秒后,头颅被从下面抛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将注意力放在我和崔蒂身上的另外两台安全警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在它们通过安全网络系统获知同伴阵亡的消息时,崔蒂再一次开枪了。这一次,因为紊乱气流的影响,子弹没有射中目标。

    我也取出手枪进行瞄准,标准的手枪子弹已经全部交给崔蒂,但这把手枪却可以使用一种特制的子弹。这是八景通过某些不正当的途径为我准备的武器,这些子弹有一根手指这么长,配套的弹夹一次可以装入十二发,通过加长的后仓压入,看上去就像一只步枪。

    据说这种子弹拥有可怕的贯穿力。我没有试过。

    我不知道这种特制的子弹是否能够贯穿安全警卫。因为切身感受到周围气流的猛烈,所以迟迟无法锁定这些安全警卫。我几乎要放弃了,可是,就算进入爆发状态,无法用折叠刀撬开安全警卫的乌龟壳的话,我也没办法像近江那样猎杀安全警卫。

    我能做到的就是吸引火力。之前我做得不错,但现在我更想要亲手干掉一台。

    有一个念头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我曾经看到一种说法,一颗子弹无法做到的事情就用两颗子弹,两颗子弹或更多子弹首尾叠加在一起,就能够形成超乎寻常的贯穿力。这简直就像是说梦话。可是,似乎有声音在我的脑海中说:

    我的子弹没有死角。

    这就像是一个咒语,跨越冥冥的时间和空间,让我不由自主地低声随之念到:“我的子弹没有死角。”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在肌肉、血管和神经中蔓延,就如同进入爆发状态时,让我能够高速挥动折叠刀时的感觉。这是我曾经说过的话,曾经做过的事。是在什么时候呢?上一个世界线的高川?

    我已经有了经验,将一切都交给身体,让身体的感觉引导自己的动作。只是,这一次的引导比挥刀的时候更加强烈,更加深入。来自体内深处的力量改变的不只是动作,似乎还改变了构成这个身体的更本质的东西——例如细胞和神经。

    我似乎能感觉到流窜于其中的类似电流的东西,开始只是一条,一刹那后变成两条,三条,四条无数的电流一样的东西沿着电路板一样的轨迹向上升起,充满了一种令人惊叹的磅礴辉煌,仿佛要迸射出来的气势。

    战火喧嚣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似乎进入了爆发状态,似乎又没有。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中,视野里的一切不仅变得缓慢,而且无比清晰,再细微的灰尘似乎也被一个无形的放大镜给放大了,在脑海里勾勒出仅有线条构成的轮廓。在这份结构图中,我能感觉到哪怕是一粒灰尘,它们会如何移动,受到何种干扰,撞中什么,又在反作用力下改变轨迹。

    无比令人惊叹的世界如同画卷在我的脑海里铺展。我感到身体极度发热,脑血管似乎要爆炸了,血管里流淌的仿佛不是血,而是深红色的岩浆。

    连锁判定——这个名词从我的心底深处浮现。

    “我的子弹没有死角。”我依循本能再次说出这句话。

    身体自然而然动起来,并非只是宏观地摆动手臂,调整站姿,每一丝肌肉都在以无法用肉眼观察的幅度进行繁琐的运作。就像是深入到一台机器的内部,每一个齿轮、拉杆和履带都在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和形状,进而得到更加精密的效果。

    这种细密的牵动到了终点,手指反射性扣动扳机,枪声接连不断响起,一口气将十二发子弹全都射了出去。然后更换弹夹,射击,再更换弹夹,再射击。

    一连三次,总共三十六发子弹。

    连锁判定,追尾射击。

    在开枪的那一刻,我就明白,风力也好,在风中乱舞的碎物也好,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干扰这些子弹,或者说,所有干扰性的力量都被视为调整性的力量,辅助这十二发子弹以我所期望的方式,在飞行的终点以最强的力量击中选为目标的安全警卫。

    只听到几乎连成一线的击打声,那台安全警卫的脑袋稍稍向后仰了一下。第一发子弹打在它的额头上,第二发紧接着打在第一发的后部,然后是第三发、第四发如同不断敲击钉子。

    安全警卫终于瘫痪在地上。在连续追尾的三十六发子弹的力量下,它的脑袋被贯穿了。

    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让它的同伴产生迟疑,另一台安全警卫用四肢以巨大的力量贯穿地面,稳稳当当向我逼近。随后,藏在它嘴巴中的枪口喷出蓝色的光芒。

    在它发动攻击的同时,世界的运转变得更加迟滞了,就像是搅动着沉重的泥沼。我觉得自己已经处于爆发状态,或者说,二次爆发状态。原本仍旧显得快速的针状子弹也变得缓慢起来。

    这些子弹并没有完全摆脱风力的干扰,但若是我停留在原地,仍旧会被其中五发打中。尽管如此,在身体本能的驱动下,我仍旧站在原地扣动扳机。

    再一次射空弹夹,十二发子弹准确命中十二根针状子弹,然后以一种好似水滴,又好似弹力球的状态反射,又相互碰撞。在它们抵达终点前,在脑海的结构图中,这些无比精致的轨迹已经汇集成一点,就在它的额头处。

    我换弹夹,开枪,总共三十六发子弹后,这台安全警卫就这么倒下了。

    之后,那种奇特的感觉正如潮水一般消退,好似在超频运转而极度发热的大脑终于可以停歇一下了,神经也好,肌肉也好,血管也好,就连内脏都有一种极度虚弱的感觉传来。我深深吐了一口气,发现这口气竟然清晰呈现出白雾状。

    我站不稳身体,不得不半跪在地上,几乎以为自己随时会因为衰竭而死亡。我的视野开始染上一片红色,那种爆炸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差一点就变成了瞎子,而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巨大的轰鸣声填满了耳朵。

    我既看不清事物,也听不清声音,好似身处于失重的宇宙中,分不清上下左右。

    我想,这下麻烦了。

    然而情况并没有我觉得的那么糟糕,有一双手开始从身旁将我搀扶起来。我摆动脑袋,就好似有一根线扯着才能动弹的感觉,红色的视野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似乎是近江。

    “咛”她说了些什么,可我根本听不清。

    我就这么依偎在她的怀中,静静地等待这一切的结束。

342 深度感染() 
342 深度感染

    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觉得自己宛如置身于一片血红色的海洋中。

    外界传来的信息十分微弱,就像是在传达进来前,就被肌肤隔离过滤。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想法,若将身体比喻成一个巨大的蛋壳,而血红色的海洋就像是蛋清。那么,漂浮在这广阔无垠的血色海洋中,显得无比渺小的“自我”又像是什么呢?

    意识在红色的海洋中漂浮,分不清上下左右,听到的声音似乎由许多声音混淆在一起,让人想起一阵阵波涛。或许正因为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所以血色海洋中真的出现了波涛。我就被这波涛推动着,不断向某个方向移动。我不知道自己将会被声音的浪潮推到何处,但却又清晰感觉到自己前进的同时也在下沉。

    这一切奇妙的景象宛如是在做梦,我感到自己并非完全清醒着,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我完全没有想过要清醒过来,去重新控制那个巨大得囊括了这片血海的躯壳,只想不断下沉,看看这片海水到底有多深,而下方又有什么东西。

    我觉得有在海洋的深处存在某种东西。

    它在召唤我。越是下沉,这种感觉就越加清晰。

    血色海洋的深处同样存在声音,就像是河流经过洞穴时发出的空空声。我没有看到这些可能存在的洞穴,但却看到许多气泡从下方升上来。我伸手触碰这些气泡,发觉有的相当坚韧,有的却一碰就碎。我仔细观察这些气泡,发现里面有一种不断变幻的如同雾气一样的色彩,它的形状会让人浮想联翩,不断转换的形状好似走马灯一样,似乎在讲述一个故事。有时,这些气泡会相互撞击,如果没有破碎,就会连为一体,这些相互结合的气泡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人不自禁去注视。当我专注地看着它们,好似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之后,有一种坠落的感觉,我抬起头,发觉那片无垠的红色海洋竟然变成了天空。天空的血色就像是燃烧起来一样鲜艳,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和活力。虽然正在以极为可怕的速度下坠,但是自己和天空的距离却没有拉开的感觉,仿佛这种速度感和无处使力的感觉是一种错觉。

    有一种无止境下坠的恐惧感,但是这种恐惧感刚浮现的时候,我就发觉脚下触碰到了实地。

    明明坠落的时候,是头下脚上的距离,可是当脚踏实地的感觉产生时,倏然变成了正常的头上脚下。

    明明坠落时充满了速度感,可是脚踏实地的时候,却完全没有半点冲击力。

    突然就站稳了,仿佛自己本来就这么站着。

    我垂头看向脚下,那是一条由红色、绿色和黑色三种颜色螺旋交错组成的道路。不断向前后延伸的道路根本看不到尽头。只是,在刚站定时所面向的前方,本该由三种颜色构成的道路越是伸展,就越是融化到红色之中,在十分遥远的前方,螺旋纠结的道路完全变成了深沉的红色,宛如和天空连接在一起。

    我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召唤的声音,它在道路的尽头等着我。它到底是谁呢?我这么想的时候,一个回答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意识中。

    ——江。

    于是,我知道了,它叫做“江”。

    那么,江到底是什么呢?是一件物品?一个人?一段记忆?我又一次想着,但这一次,答案没有出现,仿佛在告诉我,“江”就是“江”。“江”既是它的名字,也是对它的存在的描述,就像“石头”就是“石头”一样。

    我开始沿着道路向前跑,想着,只要到了那边就能看到它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和它相见充满了渴望。

    随着脚步的迈动,本来一片空旷的四周一下子变得多姿多彩。每当我跨出几步,就会出现一片新的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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