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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一次的“末日幻境”之行的剧本,被安德医生基于上一个剧本,调整为一种极具倾向性的剧本,在这个剧本中,反原生人体的各种要素的“倒影”将获得失衡性的优势——这同样是为“未知因素”准备的,它似乎不是构成当前人类基础的原生因子。
在安德医生的计划中,经历这个剧本之后,在“高川”身上会发生的变化中。可能性最高的是“死亡”,其次是“未知因素”的现实呈现,这同样也意味着“高川”的死亡,一种人格意识概念上的死亡——于是。新剧本被起名为“降临”,在一定意义上,是前作的延续。
然而,这次试验不知在什么方面发生了何种问题,“高川”在剧本初期突然醒了过来——这在过去从未发生过,接入“末日幻境”的人从来没有主动醒来的例子。
尽管如此,他们成功得到了足以证明“不明因素”存在的数据,结合安德医生所提出的理论,他们将这个“不明因素”称为异性病毒因子。
以上是关于“末日幻境”和实验体特例“高川”的报告。
报告很长,我一口气看了许久。头脑有些涨得发疼。大概是报告尽可能使用第三方的客观视角的缘故,即便是我这个当事人,也并没有因为这份报告而感到愤怒或无奈之类的情绪。我似乎在看着一个和自己不相关的人们,在做着匪夷所思的事情——一切都充满了虚幻的感觉,就像是一篇天方夜谭,这些人竟然以一个无法证实的猜想为理论依据,使用自己所无法理解的设备,进行一个宏伟到令人咂舌的计划,这在同样有过实验室研究经验的我看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科研人员会做的事情。可是,他们的确是研究人员,而且,他们似乎正向着最终胜利迈进。
尽管如此,仍旧太荒谬了。
我将自己摔在椅背上。好似缺氧一般沉重地呼吸着。
这份报告里讲述的不是别人的事情,而是身为“高川”的我的事情。虽然报告里提到了其他患者的下落。但他们明显只是配角而已,就像这一段的副标题所说的那样,这里的主角只有“末日幻境”和实验体特例“高川”。
之后,还有关于超弦理论和超级系色之间关系的理论猜想的报告。可我已经消化不下去了,我唯一想起的就是入侵电脑的桃乐丝在离开前对我说的话:
——也许你可以见到系色。
一瞬间,我皮肤上冒出无数的鸡皮疙瘩。
系色,超级系色,这两个名字间的相同点显然是在暗示着什么。自从系色被带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甚至没有听人提起过她至少在现存的记忆里不存在。即便是不久前,安德医生试图用播放我脱离末日幻境时的影像来测试我时,也从未跟我提起过这套构成末日幻境的设备的名字。
超级生物计算机“超级系色”,能够和lcl液进行交互,lcl液是由注射k系列药剂的患者变成的,这一切似乎都在将结果指向一个令我感到疯狂的答案:
——系色被调制成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更重要的是,这台被病院的研究人员所依赖的超级生物计算机,也许他们自信对系色动了什么手脚,令他们能够对其进行控制。但是,它其实并不被他们所掌握,至少,它已经开始欺骗他们了。。
无论它用了什么方法成功在研究人员的保有或产生意识,它的存在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而在这个自我意识中,必定或多或少具备了“系色”的成份。
它有意识地修改了二周目的“剧本”,并非光明正大的修改,而是在二周目剧本“降临”中,隐藏了一些暗门,也许不多,但就像是冒险游戏中,足以让整个游戏的世界观发生反转的隐藏要素。
在“末日幻境”中,系色的“倒影”对我所说的话,已经很明显暗示了这一点。因为,她在最关键的地方,提出了“世界线”的概念。
所以,我所经历的剧本,或许真正的名字就是世界线。
往更深处思考,系色,或许还要加上不知身处何处的桃乐丝,她们特地制造了一个“具备时空穿越可能性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明显会对身处其中的“人”产生深层影响。
那么,她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看似身处沉重压抑的环境,实则乘坐在一辆疯狂的马车上,简直令人措手不及,不知所措。
——如果,“末日幻境”能够借由“倒影”来影响“现实”的话,那么,“倒影”的反转,也许能够让“现实”的反转。
在这一节内容的结尾处,某人,也许是系色、桃乐丝,也许是其他人,如此写到。(。。)
375 超弦幻想()
“现实”的反转——我不太理解,这个所谓的“反转”到底是怎样的概念,但似乎并不是患者身体恢复原状那么简单的东西。**(。。)我没有继续看最后一节内容,将已经看完的部分删除后,突然觉得十分口渴,这份档案灌输到我脑中的情报似乎让脑子处于一种极限运转的状态,如果能把它从脑壳中拿出来,说不定会发现已经烫得可以煮鸡蛋了。
这种大脑似乎随时会停止工作的感觉并不好受,我的身体也好似从刚才开始就处于一种体温上升的状态,当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时,顿时头晕目眩,差一点摔倒在地板上。正如档案报告里说的一样,在“末日幻境”中感觉不到,但是一旦醒来,身体就仿佛随时会崩溃的样子。我没有在房间中发现水壶之类的东西。我想找阮黎医生,也许她会给我开一些药来缓解痛苦,身为特例病人,他们不可能随便让我死去。但我不能出去,如果有人突然闯进来,发现这份还没读完的文档该怎么办呢?
我扶着墙壁走到卫生间,尝试打开水龙头的时候,手滑了好几下。我咬着牙,用两只手使劲掰,终于让水流了出来,这也让我切实觉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何种地步——在几十分钟之前,自己明明还能好好地从安德医生的办公室走回来。
我将脑袋伸到水龙头下,让冷水冲洗头颅。然后侧过嘴巴接水。一下口一小口地往喉咙里咽。我的喉咙就像是重感冒时那样肿胀,连喝水都感到辛苦,每一次吞咽都觉得像是在吞咽坚硬巨大的核桃,被坚韧的果皮刮得生疼。
好不容易灌了一肚子冷水,我告诉自己感觉好了一些,但是,但我抬起头正视前方的时候,却发现墙壁上镜子中的影像似乎有些不对劲。我的视野反复在朦胧和清晰之间对焦,当我用力眨了眨眼睛,又稍微眯起来的时候。终于看清了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看起来明显变得更加消瘦了,而这仅仅是一个多小时之内发生的变化!更可怕的是,肌肤的色泽和纹理太过光滑,反而有一种融化的感觉。我瞪大了眼睛盯着镜子里的他。他也盯着我,某个刹那间,他的身形似乎发生扭曲,当我想要去确定的时候,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我决定离开,这面镜子中折射出来的影像让人感到心慌意乱,连整个卫生间的气氛都陷入一种阴沉和怪诞之中。我甚至在那么一瞬间,认为镜子里的不是自己,不是人类,而是另一个活着的东西。这无疑是错觉,虽然我很快就镇定下来,但这也证明我的精神和心理状态又开始了剧烈的变化——根据从记忆和报告中获得的情报中,这是因为我体内的因子又一次展开了战争。
我无法判断这个战争的胜负优势如何,但是,如果我真的承认自己将要崩溃的话,那么,就一定会真的崩溃。
这同样是意志的较量。我的意志,以及新产生的意志——如果真有的话。
不能倒下,不能放弃。要将这看作是一场磨练。如果不经受这样的折磨,如今我这懦弱的意志又如何成长起来呢?我这么告诉自己,因为,现在的“高川”比起在末日幻境中的“高川”来说,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实在太脆弱了。
知道自己的脆弱和改变自己的脆弱,并不是一件能够划上等号的事情。
但是。我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我努力让自己去回忆真江,回忆系色、桃乐丝、咲夜、八景和玛索的样子,想象存在于末日幻境中的她们。我无法思考更多的东西,但仅仅是这些回忆往我的身体里注入的一丝丝力量就已经足以让我重新站起来,让膝盖不再发抖。
我尽量这么去想:既然她们存在于末日幻境中,那么,无论她们变成了何种形态,她们当下至少还是活着的。如果系色和桃乐丝的计划,那个世界线剧本真的能够通过末日幻境的变化反转现实,那么,即便她们变成了lcl液,也拥有恢复的可能性。这么一来,似乎能够理解系色和桃乐丝的想法了。
她们两人也一定是这么打算的——既然现代医学对末日症候群根本无能为力,所有的研究就基于“超级系色”和“lcl”构建的末日幻境,那么,就不要去理会这些陷入疯狂理想的家伙们,以自己的理解,去订制一个更加可行的计划。
“人类补完计划”是否真的能让这些研究者制造出完美人类?这根本就不重要!也对此不感兴趣。1(1)我们需要的是拯救自己,拯救自己的亲人伙伴。如果,“人类补完计划”可以利用,那就利用,无论这个计划需要消耗人力物力,乃至于改变身而为人的形态,身而为人格的意志都没关系。
如果“剧本”不合适,就修改剧本。
如果“lcl”不够,就补充lcl。
如果“执行者”不够强大,就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如果“观测者”存在疑虑,就抛给他们更大的诱饵。
只要能够保持“末日幻境”的存在,那么已经成为系统中枢的“超级系色”就有机会去完成计划。
似乎,有些不对劲,之前的状态明明已经痛苦到不能支持这种发散性的思维,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我这么想到,但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不受控制的思维给吞没了。就像是一旦运转起来就无法停止的机器,脑海里的思考信息好似被风暴推动的浪潮,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急剧奔涌。
——“高川”是特例者。
——“高川”体内存在未知因素。
——“高川”的身体处于常规和非常规的暧昧状态。
——“高川”的人格拥有被操作的价值。
——“高川”的意志拥有被利用的价值。
——“高川”就是人类补完计划的最佳实验体。
——大家。你们都走在通向成功的道路上。
——所以。继续。利用他,复活他,杀死他,解剖他,观测他,改变他,人格也好,身体也好,藏匿着人类进化最贵重的秘密的宝藏就在你们的面前。
疯狂的呼声环绕在耳畔,视野在旋转。我的意识是如此清醒,甚至意识到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自己正陷入一种幻听和幻视的状态,借由之前突然不受控制的思维奔涌而诞生的这个声音所描述的场景是如此残忍、残酷和血腥。充满了凶恶的狂气,就像是另一个陷入狂热思维的疯子在大声呐喊,而无数的人以呼声迎合着这个疯子。